郑钱说事,欢迎您来观看。
01
产检室的门推开时,她正从床上下来,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胳膊上。
他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嘴里还说着什么。她听着,笑了,那种笑我很熟悉——眼睛弯成月牙,嘴角微微翘起,像是藏着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我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那杯刚买的热豆浆。杯子上印着“孕妇请慢用”几个字,是护士站的人提醒我买的,说产检完喝点热的好。
可她现在不需要了。
有人替她扶了,有人替她笑了,有人替她做完了一个丈夫该做的一切。
“沈默?”护士从旁边经过,看了看我,“怎么不进去?”
我摇摇头,往后退了一步。
护士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推门进去了。
门开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我。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那只搭在他胳膊上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沈默……”她叫我,声音有点抖。
我没说话,看着她。
她穿着那件孕妇裙,是我陪她挑的。淡蓝色,棉质的,她说穿着舒服。现在那件裙子上沾了一点豆浆,是我刚才递给她的时候洒的。
才五分钟。
我出去买杯豆浆的工夫,他就来了。
林绍辉。她认识了十六年的男闺蜜。从小学到大学,从单身到结婚,从恋爱到怀孕,他一直在。像一块撕不掉的狗皮膏药,贴在我们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他从她身边站起来,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尴尬?得意?愧疚?看不出来。那张脸我看了三年,还是看不透。
“沈哥,”他开口了,语气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你别误会,我就是刚好路过,顺便陪晚晴做个产检。她一个人不方便,你工作又忙……”
“我没工作。”我打断他。
他愣住了。
“我今天请假。”我说,“专门陪她产检。”
他的脸涨红了。
她从床上下来,想走过来,但被地上的电线绊了一下,身子晃了晃。他下意识伸手去扶,我也伸手。
我们俩的手同时伸出去,同时停在半空。
她站稳了,看看他,又看看我。
“沈默,”她的声音很小,“绍辉真的就是路过,你别……”
“我知道。”
她愣了一下。
“我知道他路过。”我说,“他每次都路过。你约会的时候他路过,你逛街的时候他路过,你生病的时候他路过。这次产检,他也刚好路过。”
她不说话了。
我把那杯豆浆放在门口的椅子上。
“晚晴,”我说,“我问你一个问题。”
她看着我。
“今天,是你第几次产检?”
她愣了一下,没说话。
“我帮你数。”我说,“第一次,六周,他陪着。第二次,十周,他陪着。第三次,十四周,他有事没来,但你全程跟他视频。第四次,十八周,今天,他又路过了。”
她的脸色变了。
我笑了一下。
“挺好。”我说,“有他在,我就不用来了。”
我转身,往走廊尽头走。
“沈默!”她在后面喊。
我没停。
她追出来,跑得很快,孕妇不能跑,但她还是在跑。
我停下来,转过身。
她站在走廊中间,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看着我。
“沈默,你别这样。”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问,“解释他为什么每次都在?解释他为什么比我更清楚你的产检时间?解释你为什么让他扶着不让我扶?”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里面有眼泪,有委屈,有害怕。也有别的东西——是我读不懂的东西。
“晚晴,”我说,“我累了。”
我转身,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她没有再追。
02
走出医院大门,外面阳光刺眼。
我眯着眼睛站了两秒,适应了一下,然后往停车场走。车停得不远,白色的,落了薄薄一层灰。
这车是我爸给我买的,去年我过三十一岁生日的时候。他说,你也快当爹了,换辆好点的车,以后接送老婆孩子方便。
那时候晚晴刚怀孕,我们都很高兴。两家人都很高兴。我妈逢人就说要当奶奶了,我爸闷声喝了一瓶酒,喝醉了拉着我的手说,儿子,你长大了。
长大了。
我笑了一下,打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的温度有点高,闷得人喘不过气。我把窗户摇下来,靠在座椅上,看着前方的医院大门。
那个门,这几个月我进进出出多少次?不记得了。只记得每次都是我一个人。挂号、缴费、取药、排队,都是我一个人。她在哪儿?在休息区坐着,跟他视频。
他说:“累不累?渴不渴?想吃点什么?”
她说:“还行,就是有点饿。”
他说:“那你让沈默去买点吃的啊。”
她说:“他忙着呢,我自己待会儿就行。”
我在缴费窗口排了二十分钟队,回头看到她对着手机笑。
这些画面,我一帧一帧都记得。
但我什么都没说。
我告诉自己,她怀孕了,情绪不稳定,需要人陪。他从小跟她一起长大,比亲哥哥还亲,这种时候出现很正常。我要大度,要包容,要理解。
我理解。
一直理解到今天。
手机响了。是我妈。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没接。
又响了。是我爸。
还是没接。
然后是微信。我妈发的:“儿子,今天产检怎么样?晚晴还好吗?”
我没回。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副驾驶座上。
发动车子,开出停车场。
路上车很多,堵得一塌糊涂。我夹在车流里,走走停停,脑子里一片空白。
等红灯的时候,旁边车道停着一辆车,车里坐着一对年轻夫妻。女的挺着肚子,男的侧着身子给她系安全带。系好了,女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男的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绿灯亮了。
我踩下油门,超过那辆车。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没开灯。
屋里黑漆漆的,很安静。这间屋子我们租了两年,从恋爱到结婚到怀孕,每一个角落都有她的痕迹。她的拖鞋,她的抱枕,她的水杯,她的孕期读物。那些书我帮她买回来的,一本一本,堆在床头柜上。
我拿起一本,翻了翻。里面夹着一张便签,是她写的:“绍辉推荐的,说这本最好。”
我把书放下。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微信,她发的。
很长。
“沈默,我知道你生气了。但我真的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绍辉就是我的亲人,他关心我,照顾我,陪我产检,都是因为他把我当妹妹。你不能因为我有异性朋友就不高兴,那不健康。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我看着这条微信。
然后我回了一条:“不用谈了。”
她秒回:“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打字,“咱们离婚吧。”
03
消息发出去之后,手机安静了十秒。
然后电话打进来了。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没接。
挂了,又打。挂了,又打。第五次的时候,我接了。
“沈默!”她的声音尖得刺耳,“你刚才发的什么?你疯了?”
我没说话。
“说话啊!”
“我说离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就因为今天的事?”她的声音变了,带着难以置信,“就因为他陪我做个产检,你就要离婚?沈默,你至于吗?”
“不是因为今天。”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三年了。”我说,“三年了,我一直在他后面。你笑的时候,是对着他。你哭的时候,是对着他。你有事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是他。我呢?我是什么?”
她不说话。
“晚晴,”我说,“你知道今天产检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她沉默。
“我在想,如果我不在,你们是不是更自在。没有我这个多余的人,你们可以想怎么笑就怎么笑,想怎么扶就怎么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沈默……”
“你让我说完。”我打断她,“三年了,我每次想说这些话的时候,你都说我小心眼,说我不健康,说我太敏感。我信了。我以为真的是我的问题。我努力改,努力大度,努力把他当成自己人。”
我顿了顿。
“可今天站在那个走廊里,我突然想明白了。”
她等着。
“不是我的问题。”我说,“是你的问题。”
电话那头很安静。
“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最重要的人。你心里永远有他的一席之地。不管我怎么努力,那块地都动不了。你让我站在旁边,看着你们,然后告诉我这叫‘健康的关系’。”
她的呼吸声有点重。
“晚晴,我累了。”我说,“真的累了。”
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铃响了。
我没动。
门铃又响了,这次是一直按着不放。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从猫眼看出去。
是她。
她站在门口,扶着墙,脸色很白。外面天已经黑了,走廊里的灯照在她身上,能看出来她跑得很急,头发都乱了。
我打开门。
她看着我,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
“沈默……”
“你怎么来的?”
“打车。”
“一个人?”
她愣了一下,点点头。
我让开门口:“进来吧。”
她走进来,站在客厅中间,手足无措的样子。
我给她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她坐下,捧着水杯,没喝。
我坐在对面,等着她开口。
过了很久,她才说话,声音沙哑。
“沈默,我知道我错了。”
我看着她。
“我今天不该让他来。不该让他扶我。不该在你面前那样。”她低着头,“我就是习惯了。习惯了他在,习惯了什么事都告诉他,习惯了把他当亲人。我从来没想过这样会伤害你。”
“那你现在想过了?”
她点点头。
“晚晴,”我说,“你今天跑来,想说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我。
“我不想离婚。”她说,“孩子不能没有爸爸,我不能没有你。”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里面有眼泪,有后悔,有害怕。也有别的东西——是真诚吗?是决心吗?我不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她愣了一下。
“他,”我说,“你打算怎么办?”
04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她坐在沙发上,我坐在对面。中间隔着茶几,隔着两杯水,隔着三年里所有没说出口的话。
“沈默,”她终于开口了,“你希望我怎么办?”
我看着她的眼睛。
“我希望?”我重复了一遍,“晚晴,这不是我希望的问题。是你自己愿不愿意的问题。”
她不说话。
“三年了,”我说,“我一直希望你主动把他放一边,主动把我放在前面。可你没有。每次都是我在说,我在要求,我在给你下最后通牒。然后你道歉,你保证,你改两天,然后一切照旧。”
她低着头。
“所以今天,我不说了。”我说,“你自己决定。”
她抬起头,看着我。
“你让我决定?”
“对。”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沈默,”她的声音有点闷,“你知道吗,我从小就没有兄弟姐妹。爸妈忙,没人陪我。绍辉是第一个愿意一直陪着我的人。从小学到现在,十六年了,他一直在。”
我听着。
“我依赖他,习惯了他在。有时候我自己都分不清,他是朋友,是哥哥,还是别的什么。但我从来没想过,他会成为我们之间的问题。”
她转过身,看着我。
“可是刚才,我从医院跑出来的时候,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我看着她。
“我担心的不是他,是你。”
她的眼眶红了。
“我怕你真的走了。怕你不要我了。怕孩子出生的时候,身边没有爸爸。”
她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沈默,我不需要他。我需要你。”
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眼泪,有真诚,有害怕。也有别的东西——是以前没看到过的东西。
“晚晴,”我说,“你知道这次和以前有什么不同吗?”
她摇头。
“以前你道歉,是因为怕我生气。”我说,“这次你道歉,是因为你真的明白了。”
她愣了一下。
“我赌一把。”我说。
她的眼睛亮起来。
“赌什么?”
“赌你真的能改。”我站起来,“但这是最后一次。”
她的眼泪又流下来。
“沈默……”
“别高兴太早。”我说,“改不是一句话的事。得慢慢来。”
她拼命点头。
“嗯。”
窗外,夜色很深。屋里灯光很暖。
她站在我面前,挺着肚子,脸上挂着泪,但眼睛里有了光。
我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抱着我,哭了。
05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起床了。
厨房里有动静,飘过来煎蛋的香味。我走过去,看到她在灶台前,笨拙地翻着锅里的鸡蛋。
“起来了?”她回头冲我笑了笑,“马上好,你先坐。”
我坐在餐桌旁,看着她忙活。
她怀孕六个月了,肚子挺得老高,动作很慢。煎蛋翻不过来,就用铲子一点点挪。油溅到手背上,她小声哎哟了一下,赶紧用凉水冲。
“你别弄了,”我站起来,“我来。”
“不用!”她拦住我,“让我做。这么多年都是你给我做早饭,今天也该我给你做一次。”
我看着她。
她继续煎蛋,笨手笨脚的,但很认真。
蛋煎好了,有点糊。她端过来,放在我面前,有点不好意思。
“好像糊了……”
我夹起来咬了一口。
“还行。”
她笑了,在我对面坐下。
吃着吃着,她突然放下筷子。
“沈默,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我看着她。
“我今天约了绍辉。”
我的手顿了一下。
“你别误会,”她赶紧说,“是去跟他说清楚的。”
我没说话。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跟我一起去。”
我想了想。
“你自己去吧。”
她愣了一下。
“你让我自己去?”
“嗯。”我看着她,“这事得你自己解决。”
她点点头。
吃完饭,她换了身衣服,出门了。
我一个人坐在家里,看着窗外的阳光。
说不担心是假的。但我知道,这是她必须自己走的路。
两个小时之后,她回来了。
门一开,我看到她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怎么了?”
她走过来,抱着我。
“说清楚了。”她的声音闷闷的,“以后不会了。”
我抱着她,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松开手,看着我。
“沈默,谢谢你愿意信我。”
我看着她。
“走吧。”
“去哪儿?”
“产检。”我说,“这次我陪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很好看。
06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比想象中平静。
她把林绍辉的联系方式都删了。他打过几次电话,发过几条微信,她没接没回。后来他来找过一次,在楼下等了两个小时。她没下去。
我在楼上看着她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那个人。她看了很久,然后拉上窗帘,转身走进屋里。
“不下去见见?”
她摇摇头。
“不用见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的肚子越来越大,行动越来越不方便。我开始学着做饭,学着洗衣服,学着她爱吃的东西。
周末我们去母婴店买东西,她挑小衣服,我推着购物车跟在后面。她拿起一件小裙子,回头问我好不好看。我说好看。她笑了,把那件小裙子放进购物车。
“沈默。”
“嗯?”
“你说,是男孩还是女孩?”
“不知道。”
“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我想了想:“女孩。”
“为什么?”
“像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产检的日子又到了。
这次是我陪她。从挂号到缴费到检查,一步都没离开。她躺在检查床上,医生看着B超屏幕,说一切都好。她扭头看我,眼睛亮亮的。
“沈默,你看,这是宝宝。”
我凑过去,看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影子。很小,但能看清头,看清手,看清脚。
心里突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像你。”我说。
她笑了。
从医院出来,外面阳光很好。她挽着我的胳膊,走得很慢。
“沈默。”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我。
“谢谢你愿意等我。”
我看着她。
阳光落在她脸上,很好看。
“走吧,”我说,“回家。”
“嗯。”
我们慢慢往前走。
身后,医院的门越来越远。
前面,是我们的小家。
07
预产期前一周,她开始紧张了。
晚上睡不着,翻来覆去。我陪她说话,说到她困了为止。半夜她腿抽筋,我起来给她揉。早上她想吃酸辣粉,我跑三条街去买。
“沈默,”有一天她突然问我,“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我生孩子的时候出事。”
我想了想。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会一直陪着你。”
她看着我,眼眶红了。
“沈默,我以前不懂事,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都过去了。”
“可是……”
“没有可是。”我握着她的手,“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宝宝平安生下来。”
她点点头。
生产那天,我在产房外面等了六个小时。
那六个小时,是我这辈子最长的六个小时。坐不住,站不住,走来走去,手心全是汗。
我妈陪着我,一直安慰我:“没事的,没事的,现在的医疗条件好……”
我点头,但心一直悬着。
终于,产房门开了。护士抱着一个小襁褓出来。
“母子平安,是个儿子。”
我接过孩子,看着他小小的脸,小小的手,小小的脚。他闭着眼睛,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
然后我看到她被推出来。
她躺在病床上,脸色很白,头发全湿了。看到我,她笑了,很累的那种笑。
“沈默……”
我走过去,握着她的手。
“辛苦了。”
她摇摇头,看着那个小襁褓。
“像你。”
我笑了。
病房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张小小的脸上。
08
孩子满月那天,家里来了很多人。
我妈我爸,她妈她爸,还有各路亲戚。大家围着孩子,你抱一下我抱一下,夸他长得好看。
她坐在床上,看着这些人,脸上一直带着笑。
我端着水杯站在旁边,看着她。
她抬头看我,冲我招招手。
我走过去。
“沈默。”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她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谢谢你给我机会。”
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也谢谢你愿意改。”
她笑了。
窗外,阳光很好。
那个下午,家里很热闹。孩子哭了几次,喂了奶就好了。亲戚们聊着天,说着话,笑声一阵一阵的。
她靠在我肩膀上,小声说:
“沈默,以后咱们好好过。”
“嗯。”
“我保证。”
“我信。”
09
三年后。
周末的下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孩子在客厅里跑来跑去,手里拿着一个小汽车,嘴里呜呜呜地喊着。她追在后面,喊着“慢点跑,别摔着”。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
她跑累了,在我旁边坐下,靠在我肩膀上。
“累死我了。”
“让你别追。”
“不追不行,这小子太皮了。”
孩子跑过来,扑到她怀里,仰着头看她。
“妈妈,抱抱!”
她抱起他,亲了一口。
“妈妈累了,让爸爸抱好不好?”
孩子扭头看我,伸出小手。
我接过来,把他举高高。
他咯咯咯地笑。
她也笑了。
我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
“沈默。”
“嗯?”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我想了想。
“什么日子?”
她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张纸,折得很整齐。
我打开,愣住了。
是一张B超单。
上面写着:早孕,约六周。
我抬头看她。
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又有了。”
10
那天晚上,孩子睡了之后,我们坐在阳台上聊天。
外面很安静,偶尔有车驶过。远处的高楼亮着灯,一颗一颗的,像是星星。
她靠在我肩膀上,我的手搭在她肚子上。
“沈默。”
“嗯?”
“你后悔过吗?”
我想了想。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没离婚。”她说,“后悔给我机会。”
我低头看她。
她抬头看我。
“不后悔。”我说。
她笑了。
“为什么?”
“因为现在的你,值得。”
她把头埋进我怀里。
过了很久,她才说了一句话,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沈默,谢谢你等我长大。”
我抱着她,看着远处的灯光。
“以后,咱们一起长大。”
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阳台上的风吹过来,有点凉,但很舒服。
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站在产检走廊里的自己。那时候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但现在,一切才刚刚开始。
手机响了。是孩子奶奶发来的语音。
“乖孙睡啦?明天奶奶过来看他!”
我回了一条:“睡啦,明天来吧。”
她又发了一条:“对了,你爸说,下次产检他陪着去,他认识妇产科的主任。”
我看着她。
她也听到了,笑了。
“好多人陪。”
“嗯。”
“这次不会有人路过了。”
“嗯。”
她靠在我肩膀上,我搂着她。
孩子睡得很香。
远处的灯光很亮。
夜很长,但很暖。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郑钱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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