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女儿,躺在月子中心洒满阳光的房间里,护士刚给我送来了温热的月子餐,虾仁粥熬得糯糯的,还有一小碟清炒时蔬。可我每次想起半个月前,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蜷缩着的日子,心里还是会揪着疼,眼泪忍不住往下掉。
我和我老公是自由恋爱,谈了三年才结的婚。当初我爸妈不同意,说他家条件一般,而且婆婆看着就不是好相处的人,可我那时候被爱情冲昏了头,觉得只要老公对我好,其他都不是问题。结婚时,我们俩凑钱付了首付,买了一套两居室,房产证上写了我们俩的名字,我以为这就是我们幸福的开始,没想到,一切都在我生孩子之后变了样。
我是顺转剖,遭了两重罪才把女儿生下来。出院那天,天有点冷,我裹得严严实实的,老公抱着孩子,婆婆跟在后面,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回到家,我以为迎接我的会是温暖的房间和热乎的饭菜,结果婆婆直接把我领到了地下室门口。
“你就先住这儿吧。”婆婆指了指地下室那扇斑驳的木门,语气不容置疑,“孩子晚上哭,吵得我睡不着觉,我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楼上房间紧张,你住地下室正好,清静。”
我当时都懵了,脑子一片空白。地下室?那地方我只在装修前去过一次,阴暗潮湿,连个窗户都没有,只有一个小排气扇,夏天潮得能长出蘑菇,冬天冷得像冰窖。我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得连路都走不稳,怎么能住那种地方?
“妈,这不行吧?”我声音都在发抖,“我刚剖腹产完,伤口还疼,地下室太潮了,对身体不好,而且孩子还小,也经不起冻啊。”
“有什么不好的?”婆婆翻了个白眼,双手叉腰,“以前的女人生完孩子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了,你这都住了一周院,娇贵什么?孩子哭就是因为你太娇气,住地下室冷静冷静就好了。”
我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老公,希望他能为我说句话。毕竟这房子我也出了钱,我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怎么生孩子后反倒要被赶到地下室去?可我老公只是皱了皱眉,看了看婆婆,又看了看我,低声说:“妈也是为了大家好,孩子晚上确实吵,你就先忍忍吧,等出了月子再说。”
“忍忍?”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我忍什么?这是我的家,我为什么要住地下室?你没看见这地方有多潮吗?我伤口感染了怎么办?孩子冻着了怎么办?”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婆婆上来就推了我一把,我本来就虚弱,一下子没站稳,差点摔倒,“我儿子工作那么辛苦,你还在这添乱!让你住地下室怎么了?又没让你睡大街!”
老公赶紧扶住我,却还是劝我:“老婆,别闹了,妈年纪大了,我们让着点她。地下室我已经打扫过了,铺了厚被子,应该不冷,你就将就一下。”
看着老公躲闪的眼神,还有婆婆得意的表情,我心里像被冰水浇透了一样。原来在他心里,我和刚出生的女儿,还不如他妈的睡眠重要。我这三年的付出,我生孩子受的罪,在他们眼里,竟然一文不值。
我没再争辩,心已经死了,再吵再闹也没用。我抱着孩子,一步一步挪进了地下室。里面果然像我想的那样,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墙壁上都渗着水珠,被子虽然铺得厚,却还是透着一股寒气。老公把孩子放在小床上,说了句“我上去给你拿点吃的”,就匆匆走了,再也没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简直是地狱。每天早上,婆婆会送一碗粥下来,有时候是凉的,有时候是昨天剩下的,菜很少见,偶尔有几片青菜叶子。我剖腹产伤口疼得厉害,翻身都困难,可还是得自己起来给孩子喂奶、换尿布。孩子晚上经常哭,可能是因为环境太潮湿,也可能是因为我心情不好影响了奶水,每次她哭,我都抱着她一起哭。
地下室没有信号,手机也没什么电,我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有一次,孩子发烧了,小脸通红,哭个不停,我急得不行,想上去叫老公带孩子去医院,可地下室的门被婆婆反锁了。我使劲拍门,喊了好久,婆婆才慢悠悠地下来,不耐烦地说:“哭什么哭?小孩子发点烧很正常,捂捂汗就好了,大惊小怪的。”
“不行,烧得太高了,必须去医院!”我抱着孩子,声音都嘶哑了。
“你懂什么?”婆婆一把推开我,“我孙子孙女都是这么过来的,哪有那么娇气?你就是想折腾我们!”
我又看向跟下来的老公,他还是那副模样,劝我说:“妈说得有道理,小孩子发烧不用太紧张,我们再观察观察。”
那一刻,我彻底绝望了。这个男人,是我不顾父母反对也要嫁的人,是我以为能依靠一辈子的人,可在我和孩子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选择了站在他妈妈那边,眼睁睁看着我们受苦。
那天晚上,我抱着发烧的孩子,在冰冷的地下室里坐了一夜。我想了很多,想我当初为什么那么傻,想我这些年的付出到底值不值得。天亮的时候,孩子的烧退了,可我心里的火却烧了起来。我不能再这样下去,我不能让我的女儿跟着我受委屈,我必须离开这个地方。
我想起了我们的房子,那是我和他一起奋斗的结果,也是我唯一的退路。我趁着婆婆和老公都不在家的时候,偷偷联系了中介,说我要卖房,价格可以低一点,只要能尽快成交。中介听了我的情况,也很同情我,很快就帮我找到了买家。
当我拿着卖房合同回家,放在老公面前的时候,他愣住了,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你疯了?卖房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平静地说,“这房子我也有份,我有权卖掉它。我要带着孩子搬去月子中心,再也不回这个地方了。”
婆婆听说我要卖房,跳着脚骂我:“你这个败家娘们!好好的日子不过,你要卖房?我告诉你,这房子有我儿子的一半,你不能卖!”
“我当然能卖,”我拿出房产证,“上面写着我们俩的名字,我已经和买家谈好了,签字就能过户。至于你儿子的那一半,我会把钱给他,从此我们两清,离婚。”
老公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惊讶,有愤怒,还有一丝愧疚。“老婆,我知道错了,你别卖房,也别离婚,我们好好过日子,我再也不让你住地下室了,我让我妈搬出去住,行不行?”
“晚了,”我摇了摇头,眼泪还是掉了下来,“在你让我住进地下室的那一刻,在你看着孩子发烧却无动于衷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过不下去了。我曾经以为,婚姻是避风港,可没想到,最后伤我最深的,却是我最信任的人。”
我没再理会他们的哭闹和哀求,当天就和买家签了合同,拿到了钱。我先给老公转了属于他的那一半房款,然后直接联系了一家高端月子中心,拖着行李箱,抱着孩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住进月子中心的那一刻,我终于松了一口气。这里有专业的护士照顾我和孩子,每天都会给我做伤口护理,给孩子测体温、做抚触。月子餐营养均衡,每天不重样,还有专门的心理疏导师,听我倾诉心里的委屈。
孩子在这里过得很开心,每天都笑眯眯的,再也没有发烧过。我也慢慢走出了之前的阴影,身体和心情都好了很多。有时候,我会看着孩子的小脸,心里想,幸好我当时鼓起勇气离开了那个家,否则我和孩子不知道还要受多少委屈。
我爸妈来看过我一次,看到我和孩子过得很好,他们也放心了。我妈抱着我哭了,说当初就不该让我嫁那么远,受了委屈都没人帮我。我安慰她说:“妈,没事了,都过去了,以后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
现在,我已经和老公办理了离婚手续。他后来找过我好几次,说他后悔了,想和我复婚,还说他已经把他妈送走了,可我都拒绝了。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了,我不想再回到那个让我伤心的地方,也不想让我的孩子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
我用卖房剩下的钱,付了一套小公寓的首付,虽然房子不大,但那是属于我和孩子的家,温暖而自由。我也找了一份兼职工作,虽然辛苦,但看着孩子健康快乐地成长,我觉得一切都值得。
我知道,未来的路可能会很艰难,但我不怕。因为我已经学会了坚强,学会了保护自己和孩子。我也想告诉所有的女人,婚姻不是人生的全部,不要为了所谓的爱情,就委屈自己,更不要在婚姻里失去自我。如果你的付出得不到回报,你的委屈得不到理解,那就勇敢地离开,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
女人,一定要好好爱自己,因为只有你自己,才能给你和孩子最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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