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梁阿姨

　　文|舒云随笔

　　我含辛茹苦养大儿子三十年，盼着他成家立业能给我养老送终，可我万万没想到，他娶了媳妇就彻底忘了娘。

　　结婚8年扎根儿媳娘家，从没接我过去住过一天，别说养老钱，就连逢年过节的问候都没有。

　　心寒到极致，我没跟他商量半句，直接把名下两套全款房全过户给女儿，他得知后连夜赶回来大闹，亲家母更是上门撒泼，可我这事做得，半分悔意都没有！

　　我这辈子就一儿一女，女儿比儿子大两岁，打小就是两个模样。

　　女儿懂事早，五六岁就帮着我烧火做饭、照顾弟弟，而儿子是我和老伴的心头肉，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家里有好吃的、好用的全先紧着他，总觉得男孩子娇养才有出息。

　　现在想想，就是这份毫无底线的溺爱，把他养得自私自利，眼里只有自己，没有生他养他的爹妈。

　　女儿初中毕业就跟着同乡出去打工，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在工厂里一天干十多个小时，挣的钱除了留一点够自己吃饭，其余的全寄回家，供弟弟读书，给我和老伴贴补家用。

　　那时候儿子读高中，花钱大手大脚，买名牌球鞋、请同学吃饭，女儿寄回来的钱，他花得心安理得，连句“姐辛苦了”都没说过，觉得姐姐供他读书，是天经地义。

　　后来儿子考上了外地的大学，学费、生活费还是女儿一手承担。

　　那时候女儿谈了个对象，就是现在的女婿，男方家里条件不错，催着两人结婚，可女儿为了弟弟，硬是拖了三年，直到儿子大学毕业找到工作，她才松口嫁人。

　　女儿结婚的时候，我和老伴手里没什么积蓄，就给她陪嫁了一床新被子、几身衣服，连个三金都没买。

　　女婿家一点都没嫌弃，女婿只跟我说：“妈，我娶的是姐这个人，不是彩礼和陪嫁，以后我会好好对她，也会好好孝敬您和爸。”

　　这话他说到做到了，女儿嫁在邻市，逢年过节必回来看我们，平时隔三差五就打电话问寒问暖，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第一时间拎着过来，把我和老伴的生活照顾得妥妥帖帖。

　　可儿子呢，大学毕业留在了上学的城市，找了个本地的女朋友，也就是现在的儿媳。

　　谈对象那两年，他几乎没给家里打过电话，我和老伴主动打过去，他也总是不耐烦，说不了几句就挂，嫌我们不懂他的城市生活，嫌我们唠叨。

　　谈了两年，儿子说要结婚，女方家开出的条件很明确：必须在当地买一套三居室，首付六十万，房产证上要写儿子和儿媳的名字，而且婚后儿子要住在儿媳娘家附近，方便照顾岳父母。

　　儿子二话不说全答应了，转头就给我打电话，理直气壮地让我和老伴拿出所有积蓄，再跟亲戚借点，给他凑首付。

　　那时候我和老伴一辈子的积蓄也就二十万，女儿知道后，当天就转了十万块过来，说：“妈，这钱是我和女婿攒的，给弟弟凑首付，别跟他说我的事，免得他有压力。”

　　我又厚着脸皮跟亲戚借了二十万，才凑够六十万首付，给儿子买了房。签购房合同的时候，儿子连个电话都没跟我打，直接就写了他和儿媳的名字，仿佛这六十万里，没有我和老伴的半生心血，没有姐姐的无私付出。

　　结婚的时候，儿媳家说不用彩礼，我还以为是遇到了明事理的亲家，可后来才知道，这不过是他们拿捏儿子的筹码——不要彩礼，但要儿子做“上门女婿”，事事以儿媳娘家为先。

　　结婚第一年春节，儿子和儿媳终于回来了，可只待了两天，大年初二一早就走了。

　　回来的时候空着手，连给我和老伴的新年红包都没有，还是女儿和女婿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货，陪我们过了个完整的年，给我们包了厚厚的红包。

　　第二年，儿媳怀孕了，儿子说儿媳身子弱，不方便坐车，春节就不回来了。

　　大年初一那天，我给他打了个电话，想跟他说句新年祝福，结果接电话的是亲家母，语气特别不耐烦：“大过年的打什么电话？我闺女刚睡着，被你吵醒了，以后没事别打电话，耽误我们休息！”说完直接挂了电话，再打过去，就被拉黑了。

　　那时候女儿也怀孕了，挺着大肚子，还是让女婿开车送她回来陪我们过年，她亲手给我和老伴做了年夜饭，忙前忙后，一点都不喊累。

　　第三年，孙子出生了，儿子终于给我打了个电话报喜，让我和老伴过去看孙子。

　　我和老伴高兴坏了，连夜收拾了一大包给孩子买的衣服、奶粉、营养品，还揣了五千块红包，坐了六个小时的火车赶过去。

　　可到了儿子家，我们连孙子的面都没好好抱过，亲家母全程冷嘲热讽，说我们带的衣服是便宜货，奶粉是杂牌子，说我和老伴农村来的，身上有味道，别碰坏了她的宝贝外孙。

　　我想跟亲家母理论几句，儿子却一把拉住我，低声呵斥：“妈，你别惹我丈母娘生气，她身体不好，你忍忍！”甚至还跟着亲家母说：“我妈就是农村来的，不懂这些，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这话像一把刀子，扎进我心里。

　　我和老伴在儿子家住了三天，每天看儿媳和亲家母的脸色，吃的是他们剩下的饭菜，连喝口水都要看人眼色。

　　最后，我和老伴灰溜溜地回了家，走的时候，儿子只送我们到小区门口，连句“路上小心”都没说，更别说给我们拿点路费。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去过儿子家，而儿子，也彻底把我们抛到了九霄云外。

　　结婚8年，他总共就回来过3次，每次待不到3天就走，每次回来都是空着手，从没想过给我和老伴买点什么，更别说给养老钱了。

　　这八年里，老伴生了两场大病，第一次脑梗住院，花了十几万，都是女儿和女婿忙前忙后，女婿请假在医院守了半个月，端屎端尿，喂饭擦身，比亲儿子还贴心。

　　儿子只在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转了两千块钱，连个电话都没多打一个。

　　第二次，老伴查出肺癌晚期，住院三个月，女儿干脆辞了工作，全程在医院照顾，女婿一边上班，一边每天往医院跑，给我们送吃的、交医药费。

　　我给儿子打了无数个电话，让他回来看看他爸最后一面，可他要么不接，要么说儿媳娘家有事，走不开，直到老伴走的前一天，他才匆匆赶回来，连老伴最后一句话都没听到。

　　老伴的葬礼上，儿子全程面无表情，连滴眼泪都没掉，葬礼刚结束，他就拉着我问：“我爸的抚恤金下来了吗？还有他的存款，一共多少？”

　　我当时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你爸刚走，你眼里就只有钱？你还是人吗？”他捂着脸，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就走了，连老伴的头七都没守。

　　老伴走后，我一个人住，女儿不放心，想让我搬过去跟她一起住，我不想给女儿添麻烦，就拒绝了。

　　从那以后，女儿每天下班就过来陪我，给我做饭、收拾屋子，晚上陪我说话，直到我睡着才走；逢年过节就把我接过去，跟她、女婿、外孙一起过，让我感受家的温暖。

　　而儿子，自从老伴走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也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仿佛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我这个妈，没有这个家。

　　今年年初，我名下的两套房子要办产权过户，一套是我和老伴住的三居室，一套是早年买的小户型，用来出租，这两套房子，都是我和老伴一辈子省吃俭用攒下的心血，也是老伴走后，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办手续的时候，工作人员问我，要把房子过户给谁，我想都没想，说：“过户给我女儿。”

　　女儿知道后，死活不肯，拉着我的手哭：“妈，这房子不能给我，弟弟是家里的儿子，房子该留给他，您这样做，弟弟会恨您的。”

　　我摸着女儿的头，也红了眼：“闺女，你傻不傻？这房子是我和你爸的，我们想给谁就给谁。这些年，你弟弟对我怎么样，你都看在眼里，他心里根本没有这个家，没有我这个妈，这房子给他，我不甘心！你孝顺、贴心，这八年，是你陪在我身边，照顾我，给我养老，这房子，你配得上！”

　　我不顾女儿的反对，当天就办了所有过户手续，把两套房子全过户给了女儿，合法合规，谁都挑不出毛病。

　　可这事没过三天，儿子就知道了，不知道是哪个亲戚多嘴告诉他的。

　　他连夜从儿媳娘家的城市赶回来，一进门就踹翻了客厅的桌子，对着我大吼大叫：“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把房子全过户给姐姐？我才是你的亲儿子，家里的财产就该是我的！你赶紧把房子过户给我，不然我就不认你这个妈！”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伸手想去抢我的房产证，女儿赶紧拦在我身前，跟他理论：“弟弟，你凭什么跟妈要房子？这八年，你回过几次家？照顾过妈几天？爸生病的时候，你在哪？爸走的时候，你又在哪？妈这八年，都是我和你姐夫照顾的，房子给妈，给我，都是应该的！”

　　“轮得到你说话吗？”儿子一把推开女儿，“你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家里的事跟你没关系！这房子是孙家的财产，只能给我这个儿子！”

　　就在这时，亲家母带着儿媳也赶来了，一进门就指着我的鼻子骂：“你这个老东西，心也太黑了！我儿子是你的亲骨肉，你把房子全给女儿，你安的什么心？你是不是看我们家条件好，想巴结你女儿？我告诉你，今天这房子，必须过户给我儿子，不然我们就不走了！”

　　儿媳也在一旁帮腔：“妈，你太偏心了，我们家孩子以后还要上学，还要买房，你把房子给姐姐，我们家怎么办？你就不怕街坊邻居说你闲话吗？”

　　看着他们一家人咄咄逼人的样子，我心里没有一丝生气，反而觉得很可笑。

　　我冷冷地看着儿子，一字一句地说：“我就是偏心，就是把房子给你姐，怎么了？这房子是我和你爸的，不是你们孙家的，我想给谁就给谁！”

　　“你住儿媳娘家8年，回过几次家？给过我一分养老钱？你爸生病住院，你只转了两千块，连面都没露；你爸走了，你连葬礼都没好好守，眼里只有抚恤金；我一个人孤苦伶仃，你连个电话都没打过，现在知道房子被过户了，才想起我是你妈，才想起回家要房子？晚了！”

　　“这些年，是谁在照顾我？是谁在我生病的时候端屎端尿？是谁在我孤单的时候陪在我身边？是你姐姐，是你姐夫！他们不是我的亲儿子、亲儿媳，却比你这个亲儿子贴心百倍、千倍！你呢？你除了向我要钱，除了让我受气，还做过什么？”

　　“你说女儿是泼出去的水，可她却把我当成亲妈一样照顾；你说你是孙家的儿子，可你却连个陌生人都不如！这样的儿子，我不认也罢；这样的房子，你不配拥有！”

　　我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儿子被我说得哑口无言，脸一阵红一阵白，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亲家母还想撒泼，说要去法院告我，要去小区里闹，让我身败名裂。我直接拿出手机：“你去闹，去告，我奉陪到底！我这里有所有的证据，这八年，你女婿对我不管不问的证据，女儿照顾我的证据，房子过户的合法手续，我倒要让大家评评理，看看是谁不讲理，是谁不孝！”

　　亲家母一看我来真的，立马怂了，拉着儿子和儿媳就要走，走的时候还放狠话：“你这个老东西，以后别想让我女婿给你养老，你就等着靠你女儿吧！”

　　我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大声说：“我不用他养老！我有女儿，有女婿，有外孙，我的晚年，比你们过得好百倍！以后这个家，不欢迎你们，再也别回来了！”

　　他们走后，女儿抱着我哭，说：“妈，让您受委屈了。”我拍着女儿的背，笑着说：“妈不委屈，妈做得对，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谁孝顺我，我就把东西留给谁，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现在，我跟着女儿和女婿一起住，他们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吃的，周末带我去公园散步，外孙每天围着我喊“姥姥”，一家人其乐融融，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偶尔会有亲戚说我偏心，说我不该把两套房子都留给女儿，可我从来不在乎。养儿防老，可如果养的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对爹妈不管不问，那这样的儿子，还不如没有。

　　房子有价，孝心无价。

　　谁用真心待我，我就用真心回馈，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付出，你不珍惜父母的养育之恩，就别怪父母狠心，把所有的温柔，都留给那个真正孝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