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死死裹着这座沉睡的小城。墙上的石英钟滴答作响，时针固执地指向凌晨一点十七分，秒针在表盘上一圈圈打转，敲在我紧绷的神经上，每一下都带着钝重的痛感。

　　我躺在卧室的大床上，眼睛睁得发酸，却毫无睡意。身下的褥子铺得很厚，却挡不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凉意，那是月子里独有的疲惫，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我牢牢困住，连呼吸都觉得沉重。剖腹产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牵扯着小腹的肌肉，每动一下都要小心翼翼，哪怕是轻轻翻身，也会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冷汗瞬间就能浸湿后背的睡衣。

　　旁边的婴儿床里，刚出生八天的女儿睡得正香，小眉头微微蹙着，小嘴巴时不时动一下，发出细碎的哼唧声，像一只温顺的小猫。我侧过脸，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着她粉嫩的小脸，心里那点疲惫似乎被稍稍抚平了一些。可下一秒，强烈的饥饿感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瞬间淹没了所有的柔软。

　　从傍晚六点多吃了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小米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七个小时。夜里喂了两次奶，每次喂奶都要坐半个多小时，伤口的疼痛加上喂奶的疲惫，让我早已饥肠辘辘。胃里空荡荡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样，一阵阵发慌，连带着手脚都有些发软。

　　我轻轻挪了挪身体，试图叫醒身边的老公陈凯。他睡得很沉，眉头舒展着，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显然是睡得格外安稳。我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陈凯，陈凯，我饿了，你能不能去给我煮点东西吃？”

　　他没有反应，依旧睡得一动不动，甚至还翻了个身，背对着我，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我心里掠过一丝失落，又加大了一点力气，再一次叫他：“陈凯，我真的很饿，胃里很难受，你醒醒，去给我煮碗面好不好？”

　　这一次，他终于有了反应。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蚊子，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不耐烦：“别吵了别吵了，大半夜的吃什么吃，困死了，要吃你自己去煮。”

　　他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我的心里。我愣了一下，喉咙瞬间就变得发紧，眼眶也开始发烫。月子里的女人，本该是被捧在手心呵护的，可我呢？剖腹产手术后，伤口疼得直不起腰，连翻身都要小心翼翼，他却从来没有主动问过一句“疼不疼”，从来没有主动给我倒过一杯水，更没有主动给我做过一顿饭。

　　白天，我一个人照顾孩子，喂奶、换尿布、哄睡，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婆婆过来帮忙，却总是指手画脚，说我喂奶的姿势不对，说我不该给孩子用尿不湿，说我太娇气，一点苦都吃不了。我忍了，我告诉自己，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我要学会忍耐。可现在，大半夜的，我饿到浑身发软，只是想让他去给我煮一碗面，他却这样不耐烦，这样敷衍。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拼命忍着，不让它掉下来。我知道，哭对月子里的女人不好，会伤眼睛，可那种委屈和心酸，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怎么也压不住。我深吸一口气，擦干眼角的湿润，慢慢撑起身体。伤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我咬着牙，皱着眉头，一点点挪到床边，双脚小心翼翼地踩在地上。

　　脚下的地板冰凉，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蔓延到全身，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扶着墙，慢慢挪动脚步，每走一步，伤口都像被撕裂一样疼，小腹的肌肉紧绷着，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从卧室到厨房，不过短短十几米的距离，我却走了整整五分钟，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后背的睡衣也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身上，又冷又黏，格外难受。

　　厨房的灯是冷白色的，打开灯的瞬间，刺眼的光线让我忍不住眯起了眼睛。我扶着灶台，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劲来。我打开冰箱，里面空荡荡的，只剩下几个鸡蛋、一把面条，还有一点青菜。婆婆白天过来，只买了小米和鸡蛋，说月子里只能吃这些，吃多了油腻的东西不好，可她却从来没有想过，我每天照顾孩子，消耗那么大，只吃这些清淡的，根本不够。

　　我拿出鸡蛋和面条，又拿出一小把青菜，放在水池里。水龙头里的水冰凉刺骨，我伸出手，刚碰到水，就忍不住缩了回来。月子里不能碰冷水，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可现在，我别无选择。我咬着牙，把手伸进冰冷的水里，一点点清洗青菜，指尖很快就变得通红，麻木得没有了知觉。

　　清洗好青菜，我打开燃气灶，倒了一点点油。油热了之后，我小心翼翼地把鸡蛋打进去，锅里发出“滋啦”一声响，金黄的蛋液瞬间膨胀起来。我拿着锅铲，慢慢翻动着鸡蛋，动作笨拙而缓慢，因为伤口的疼痛，我根本用不上力气。很快，一碗金黄的煎鸡蛋就做好了，我把它盛出来，放在一边。

　　接着，我往锅里倒了适量的水，等水烧开后，把面条放进去，又放了一点青菜。面条煮得软软的，青菜也煮得翠绿，我往里面加了一点点盐，搅拌均匀，一碗简单的鸡蛋面就做好了。

　　浓郁的香味飘了过来，刺激着我的味蕾，我肚子里的饥饿感变得更加强烈。我端着碗，小心翼翼地走到餐桌旁，坐了下来。面条的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我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每吃一口，都觉得格外香甜，仿佛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一碗面条，我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忍不住掉眼泪，眼泪滴在碗里，混着面条的汤汁，又咸又涩。

　　我想起了怀孕的时候，陈凯对我还是很好的。那时候，我孕吐严重，吃什么吐什么，他总是耐心地陪着我，变着花样给我做我爱吃的东西，哪怕我刚吃下去就吐出来，他也不会不耐烦，只会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后背，安慰我说：“没关系，吐了再吃，慢慢来，为了孩子，也为了你自己。”

　　那时候，他会主动给我洗脚，给我剪指甲，会在我半夜睡不着的时候，陪着我聊天，给我讲笑话，会在我累的时候，主动承担起所有的家务，不让我受一点委屈。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找对了人，以为自己会一辈子幸福下去，以为我们的婚姻会像童话一样，美好而长久。

　　可自从孩子出生后，一切都变了。他仿佛变了一个人，不再温柔，不再体贴，不再关心我，甚至连多看孩子一眼都觉得麻烦。他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刷视频，不管我有多累，不管孩子有多吵，他都视而不见。我让他帮忙抱一下孩子，他总是找各种借口推脱，要么说“我太累了，让我休息一会儿”，要么说“我不会抱，万一抱坏了怎么办”。

　　我剖腹产手术后，在医院住了七天，这七天里，他只去过医院三次，每次都只是坐一会儿，就匆匆离开了，从来没有主动照顾过我，也没有主动照顾过孩子。出院那天，我一个人抱着孩子，提着大包小包，艰难地走出医院，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接我，他却告诉我说“我正在忙，你自己打车回来吧”。

　　那一刻，我心里的委屈和心酸，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上来。我抱着刚出生七天的孩子，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别人都是一家人其乐融融地接送产妇和孩子，而我，却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无依无靠。我忍不住哭了，哭得撕心裂肺，可他却从来没有想过，我那时候有多难过，有多无助。

　　回到家后，日子并没有变得好过。婆婆过来帮忙，可她不仅不体谅我，反而还总是挑剔我，指责我。她说我不会照顾孩子，说我太娇气，说我花钱太大手大脚，说我不该让陈凯做家务。每次她指责我的时候，陈凯都站在一旁，一言不发，从来没有为我说过一句话，从来没有维护过我。有时候，我忍不住和婆婆辩解几句，陈凯就会不耐烦地对我说：“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我妈也是为了你好，为了孩子好，你就不能让着她一点吗？”

　　我知道，婆婆是长辈，我应该尊重她，可我也是一个女人，也是一个刚经历过剖腹产的产妇，我也需要被体谅，被关心，被呵护。我每天照顾孩子，累得浑身酸痛，伤口疼得直不起腰，连睡一个安稳觉都是一种奢望，可他们不仅不体谅我，反而还这样对我。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多余的人，在这个家里，没有地位，没有尊严，没有人在乎我的感受。

　　一碗鸡蛋面很快就吃完了，我放下筷子，摸了摸肚子，那种饥饿感终于消失了，可心里的委屈和心酸，却越来越强烈。我端着空碗，慢慢站起来，准备去洗碗。可刚走到水池边，伤口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浑身发软，差点摔倒。我扶着水池，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劲来。

　　就在这时，陈凯穿着睡衣，打着哈欠，慢悠悠地走进了厨房。他看到我站在水池边，手里端着空碗，脸上立刻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语气生硬地说道：“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折腾什么？煮个面还弄得乱七八糟，碗也不知道洗，就放在这里，真是麻烦。”

　　他的话像一道惊雷，狠狠炸在我的耳边。我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眶瞬间就红了。我大半夜的，忍着伤口的疼痛，冒着着凉的风险，自己起来煮面吃，我容易吗？我不是不想洗碗，我是真的没有力气，伤口疼得我连站都站不稳，我怎么洗碗？

　　“我饿了，叫你你不醒，我只能自己起来煮面吃，”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伤口很疼，没有力气洗碗，你就不能体谅我一下吗？我现在是在坐月子啊……”

　　可陈凯却根本不听我的解释，他皱着眉头，语气更加不耐烦，甚至带着一丝指责：“坐月子怎么了？坐月子就可以不讲卫生，就可以把碗放在这里不管吗？我每天上班那么累，下班回家还要受你的气，还要收拾你的烂摊子，我容易吗？”

　　“我让你收拾什么烂摊子了？”我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声音也提高了一些，“我大半夜的饿了，只是想让你给我煮一碗面，你不愿意，我自己起来煮，我已经很不容易了，我只是没有力气洗碗，你就不能帮我洗一下吗？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良心？我刚给你生了孩子，剖腹产，伤口疼得要死，你不仅不关心我，还这样指责我，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我把你当什么了？”陈凯也生气了，他提高了音量，冲着我吼道，“我把你当老婆，当孩子的妈！可你呢？你整天除了吃就是睡，除了照顾孩子什么都不会做，还整天抱怨这抱怨那，你以为我愿意每天看你的脸色吗？你以为生孩子是你一个人的功劳吗？我也很累，我也需要休息，你就不能懂事一点吗？”

　　“我懂事？”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可笑，眼泪掉得更凶了，“我怎么不懂事了？我一个人照顾孩子，喂奶、换尿布、哄睡，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我每天累得浑身酸痛，伤口疼得直不起腰，我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我只是大半夜的饿了，只是没有力气洗碗，你就对我大吼大叫，你就说我不懂事，你到底有没有一点人情味？”

　　我想起了怀孕的时候，他对我的温柔和体贴；想起了我剖腹产手术后，在医院里，他的冷漠和敷衍；想起了这八天来，我所受的委屈和心酸；想起了他和婆婆对我的挑剔和指责；想起了我一个人照顾孩子的疲惫和无助。所有的委屈和心酸，所有的失望和绝望，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我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突然觉得，这段婚姻，这段我曾经无比憧憬的婚姻，已经走到了尽头。我以为的幸福，我以为的依靠，原来都只是一场骗局。他从来没有真正爱过我，他爱的，只是他自己。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生孩子的工具，一个照顾孩子的保姆，一个可以随意指责、随意敷衍的人。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肚子里虽然已经不饿了，可心里却空荡荡的，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样。我擦干眼角的眼泪，眼神变得异常坚定，看着陈凯，一字一句地说道：“陈凯，我们离婚吧。”

　　这句话一说出口，整个厨房瞬间就安静了下来。陈凯愣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脸上的愤怒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和错愕：“你说什么？离婚？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孩子才刚出生八天，你就说离婚？”

　　“我没有说胡话，”我看着他，眼神坚定，没有一丝犹豫，“我认真的，陈凯，我们离婚。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这样的日子，受够了你的冷漠和敷衍，受够了你的挑剔和指责，受够了这个没有温度、没有关怀的家。我不想再这样委屈自己，不想再这样耗下去了，我们离婚吧。”

　　“你是不是疯了？”陈凯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一丝劝说，“就因为一碗面，就因为我怪你没洗碗，你就要离婚？这也太小题大做了吧？我知道，我刚才语气不好，我不该对你大吼大叫，我不该指责你，我错了，行不行？你别闹了，好不好？孩子还那么小，她不能没有妈妈，也不能没有爸爸啊。”

　　“这不是小题大做，”我摇了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这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陈凯，你以为我真的是因为一碗面，因为你怪我没洗碗，才要和你离婚吗？不是的，我是因为这八天来，你对我的冷漠和敷衍；是因为我剖腹产手术后，你对我的不管不顾；是因为这一路走来，你对我的不体谅和不关心；是因为我在这个家里，感受不到一丝温暖，感受不到一丝关怀，感受不到你的爱。”

　　“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好，我忽略了你，我没有好好关心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陈凯走上前，想要拉住我的手，语气带着一丝恳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以后一定会改，我一定会好好关心你，好好照顾你，好好照顾孩子，我再也不会对你冷漠，再也不会对你敷衍，再也不会指责你了，你别离婚，行不行？”

　　我轻轻避开了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眼神依旧坚定：“不必了，陈凯，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从孩子出生到现在，这八天来，我每天都在给你机会，我希望你能醒悟，希望你能好好关心我，希望你能承担起一个做丈夫、做爸爸的责任，可你呢？你从来没有珍惜过，你依旧对我冷漠，依旧对我敷衍，依旧对我不管不顾。”

　　“我知道，我以前太自私了，我只想着自己，忽略了你的感受，”陈凯的眼眶也红了，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改，我保证，我以后每天下班回家，都会主动帮你照顾孩子，主动给你做晚饭，主动给你倒杯水，主动关心你的身体，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再也不会让你难过了，你别离婚，好不好？”

　　我看着他，心里有一丝动摇。毕竟，我们曾经那么相爱，毕竟，孩子才刚出生八天，她还那么小，她确实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可我一想起这八天来，我所受的委屈和心酸，一想起他对我的冷漠和敷衍，一想起他和婆婆对我的挑剔和指责，我就觉得，我不能再心软了。如果我现在心软了，原谅了他，以后，他只会变本加厉，我只会受更多的委屈，受更多的伤害。

　　“我已经决定了，”我深吸一口气，擦干眼角的眼泪，眼神坚定地看着他，“我们离婚。孩子我会自己带，不需要你管，财产方面，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孩子，只要你尽快和我办理离婚手续。”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陈凯看着我，眼泪掉了下来，语气带着一丝绝望，“孩子才刚出生八天，你就要带着她离开我，你就要让她从小生活在一个不完整的家庭里，你于心何忍？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改，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失望了，你别离婚，行不行？”

　　“狠心的不是我，是你，”我看着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冰冷，“是你先对我冷漠，是你先对我敷衍，是你先不关心我，是你先忽略我的感受，是你先让我失望，是你先把我逼到了绝境。我之所以要离婚，不是因为我狠心，是因为我不想再这样委屈自己，不想再这样耗下去，不想再让我的孩子，在一个没有温暖、没有爱的家庭里长大。”

　　我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以前总以为，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只要两个人相互体谅、相互关心、相互包容，就一定能幸福下去。可现在我才明白，有些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有些人，从一开始就不值得你珍惜。陈凯，我们之间，早就没有爱了，剩下的，只有委屈、心酸、失望和绝望。与其这样相互折磨，不如趁早放手，各自安好。”

　　陈凯看着我，久久没有说话。他的眼眶通红，脸上布满了泪水，眼神里充满了悔恨和绝望。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是无力地低下了头，肩膀微微颤抖着。

　　厨房的灯依旧是冷白色的，刺眼的光线照在我们身上，显得格外冰冷。墙上的石英钟依旧滴答作响，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一点四十分，秒针还在表盘上一圈圈打转，像是在诉说着这段婚姻的无奈和悲凉。

　　我端着空碗，慢慢走到餐桌旁，放下碗。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浑身依旧疲惫不堪，可我的心里，却异常平静。我知道，离婚对于我来说，或许是一种解脱，是一种重生。虽然以后，我要一个人带着孩子，会很辛苦，会很艰难，可我再也不用受委屈，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再也不用在这个没有温暖、没有爱的家里，苟延残喘。

　　我转过身，慢慢走出厨房，走向卧室。婴儿床里的女儿睡得依旧很香，小眉头微微蹙着，小嘴巴时不时动一下，发出细碎的哼唧声。我走到婴儿床旁，轻轻抚摸着她粉嫩的小脸，眼神里充满了温柔和坚定。

　　宝贝，对不起，妈妈不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不能让你在一个有爸爸、有妈妈的家庭里长大。可妈妈向你保证，以后，妈妈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好好爱你，拼尽全力，给你最好的生活，让你健康、快乐地长大。妈妈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再也不会让你感受到一丝冷漠和敷衍。

　　陈凯也走进了卧室，他站在门口，看着我和孩子，眼神里充满了悔恨和愧疚。他想要上前，却又不敢，只是远远地站着，肩膀依旧微微颤抖着。

　　我没有看他，只是轻轻坐在床边，握住孩子温热的小手。孩子的小手软软的，暖暖的，瞬间抚平了我所有的疲惫和心酸。我知道，从我说出口离婚的那一刻起，我和陈凯之间，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这段曾经无比憧憬的婚姻，这段曾经充满了爱和希望的婚姻，终于在这个月子里的深夜，画上了一个悲凉的句号。

　　窗外的夜色依旧很浓，可我知道，总有一天，天亮会到来，阳光会照亮整个房间，照亮我和孩子的未来。虽然前路漫漫，充满了未知和艰难，可我相信，只要我足够坚强，足够勇敢，只要我有孩子在身边，我就一定能克服所有的困难，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给孩子一个美好的未来。

　　我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小脸，嘴角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容。那笑容里，有疲惫，有心酸，有无奈，但更多的，是坚定和希望。我知道，从今天起，我要为了孩子，为了自己，重新开始，好好生活。至于陈凯，至于这段失败的婚姻，就让它彻底过去吧，从此，山水不相逢，各自安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