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许星澜8岁，已经能清楚记得每天醒来时的那种空落感。母亲刘欣从事瑜伽和冥想课程推广工作，常年强调“低欲望、少负担”的生活方式。肉类、牛奶、鸡蛋在家里几乎从不出现，并且坚信植物性饮食能让身体更纯净，也能让孩子更安静、更专注。每天早餐被端到桌上时，刘欣总是神情专注。碗里是温水泡开的杂粮糊，旁边放着切得很细的青菜丝，没有油，也没有盐。刘欣一边整理瑜伽垫，一边提醒许星澜慢慢吃，说这样“身体会更干净”。许星澜点点头，用勺子把糊糊送进嘴里，味道淡得几乎没有存在感，咽下去时喉咙发紧。每天给许星澜提前准备好的午餐是冷拌蔬菜和糙米饭，量不多，颜色单一。

　　久而久之，许星澜找到了避开母亲给自己寻找食物的办法。每到午休的时候，同学们拉开书包，零食袋被捏得沙沙作响，饼干，火腿，辣条的味道一股脑地散出来，胃里立刻像被什么勾住一样抽紧。许星澜不会凑过去要，她会悄悄蹲在靠墙的角落，背对着讲台，把头埋低一点，喉咙里轻轻发出细碎的声音，学小狗一样“呜、呜”地叫，不大声，也不连续，像是在自言自语。有同学注意到，会觉得新鲜好玩，笑着走过来，把手里的饼干掰下一小块递给她。许星澜接得很快，几乎不抬头，指尖一碰就缩回去，生怕被老师或其他人看到。她会立刻把那点吃的塞进嘴里，嚼得很急，甚至来不及分辨味道。食物咽下去的瞬间，胃里那股一直拧着的紧绷感才慢慢松开，她才重新站起来，拍掉校服上的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到座位上。

　　2020年9月25日放学时，走廊里人声嘈杂。刘欣站在教学楼门口等人，目光无意间扫向拐角，正好看见许星澜蹲在地上，背贴着墙，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像小动物在低声叫唤。旁边的同学笑着递过来一点吃的，许星澜几乎是抢一样接过去，立刻塞进嘴里。刘欣的脚步在那一刻停住了，脸上的表情僵得几乎裂开，先是震住，随后是一阵突如其来的羞耻感，从脖子一路窜到脸颊。回家的路上，她走得很快，手里的包勒得手腕发疼，却始终一句话也没说，车厢里的空气像被压缩了一样沉闷。夜里，她坐在餐桌旁反复回想那个画面，越想越坐立不安，情绪忽然失控，先是恼怒，随后又被强烈的自责吞没。第二天一早，刘欣天还没亮就起床出门，买回一堆肉、蛋和牛奶，摆满餐桌，语气急切地对许星澜说，从今天开始一定要让她吃饱，把之前亏欠的全都补回来，却没意识到这样的决定会给孩子带来多大的伤害。

　　9月26日晚上，许星澜几乎是被目光推着坐在餐桌前的。碗碟摆得满满当当，卤肉和可乐鸡翅叠在一起，油光在灯下晃眼。她低头吃着，最初还能按着母亲的节奏一口一口往下咽，可没过多久，胃里忽然像被塞进了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顶得她呼吸都变浅。她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勺子在碗里停住的时间越来越长，背不自觉地往前弓，腹部的皮肤被撑得发紧发痛。刘欣站在一旁收拾灶台，时不时回头催一句“再吃点，最后一个菜很快就好了”。

　　许星澜刚点头，喉咙里却猛地翻上一股酸味，她下意识捂住嘴，来不及站起身，只能偏过头，对着垃圾桶呕吐出来。声音急促而闷，身体跟着一阵阵收缩。吐完后，她靠在椅背上喘气，脸色迅速褪成苍白，额头渗出细汗，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刘欣愣了几秒，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倒了水递到她手里，让她漱口，又把她扶到沙发上躺下。告诉她别紧张，可能是吃得太急了。许星澜蜷在沙发上，双手还压着腹部，胃里残留的翻涌一点点退下去，呼吸也慢慢变得均匀。十几分钟后，她勉强坐起身，说自己好像没那么难受了。刘欣看着孩子能说话、能动，紧绷的神情随之松开，拍了拍她的肩，让她休息一会儿再起来。等许星澜脸色稍微有了点血色，她又把碗推到一旁，没再多想，也没有减少下一顿的分量。

　　2020年10月18日上午，第一节课进行到一半时，许星澜坐在座位上，背挺得很直，手里握着铅笔，却发现字越写越歪。黑板上的内容开始发虚，像隔着一层水膜，老师的声音忽远忽近。她试着深吸一口气，脚踩在地面上却没有踏实感，像踩在柔软的垫子上，身体轻轻晃了一下。胃里忽然翻起一阵不适，她下意识用手按住腹部，额头冒出细密的汗，呼吸变得急促而浅。周围的同学还在低头做题，没有人注意到她已经开始坐不稳。

　　几秒后，那股眩晕骤然加重。许星澜刚想举手示意，眼前却猛地一黑，耳边“嗡”的一声，身体失去支撑，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书本掉在地上发出闷响，她跪坐在过道里，随即弯下腰剧烈呕吐，未消化的食物混着酸味溢出，气味迅速在教室里散开。她的肩膀随着呕吐一下一下抖动，脸色迅速变白，嘴唇失去血色，手脚冰凉。同桌惊叫了一声，连忙后退，其他孩子也纷纷站起来，教室里一下子乱了。

　　老师立刻冲到她身边，蹲下身查看情况，发现许星澜意识模糊，身体发软，几乎无法回应。有人递来纸巾，有人跑去叫班主任，教室里的声音变得杂乱而紧张。老师一边让孩子们回到座位保持安静，一边迅速拨通了急救电话，报出学校位置和孩子的情况。等待救护车的几分钟里，老师不断轻声呼唤她的名字，试图让她保持清醒。许星澜却只能微微喘气，眼睛半睁半闭，感受到身体正在一点点往地面沉下去。

　　送医后，急诊检查显示体重明显低于同龄标准，皮下脂肪极少。血常规提示血红蛋白偏低，白蛋白仅 28 g/L。电解质检查显示轻度低钠、低钾。医生综合饮食史和体征，诊断为：中度营养不良。这一阶段的症状并未涉及器官衰竭，但身体储备已被严重透支。

　　医生在病房里反复解释，孩子的身体长期处在能量和蛋白质不足的状态，突然大量进食会加重消化系统负担。给出的医嘱很明确：循序渐进恢复饮食，优先高生物价蛋白，控制单次进食量；定期监测电解质和肝肾功能。刘欣站在病床边，一遍遍点头。

　　医生的声音在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医生提到接下来需要配合使用葡萄糖酸锌口服溶液，语气平稳而慎重，说这是用于补充锌元素、改善食欲和促进生长发育的常用药物，适合像许星澜这样长期营养摄入不足的孩子。但医生也特别强调，这类药物并不是“补得越多越好”，而是需要在身体能够承受的前提下，按医嘱规律使用，不能自行增减，更不能与其他补充剂随意叠加。刘欣听着这些话，心里慢慢沉了下来，这才意识到自己过去的做法有多急切。

　　出院后，刘欣几乎是按着一张清单在过日子。家里的饮食被彻底重新安排，她把一日三餐拆得很细，少量、多次，固定时间端到桌上。荤素比例被刻意拉回平衡，肉类不再堆满碗边，而是切成小块，搭配软烂的蔬菜和主食，避免油腻和刺激。零食被全部收起，水果也按医生建议控制分量。葡萄糖酸锌口服溶液被单独放在餐边，服用时间固定，她不再凭感觉增减，而是严格按照医嘱执行。许星澜吃饭时，刘欣不再站在一旁催促，而是陪着一起坐下，观察孩子的表情和进食速度，只要出现皱眉或停顿，就主动让她休息。作息也被调整，晚间固定时间上床，不再熬夜补吃，白天安排短时间活动，避免过度消耗。

　　一个半月后复查当天，刘欣早早带着许星澜来到医院。检查结束后，医生翻看化验单，指着数据解释：“血清锌从之前的偏低水平回升到正常区间，白蛋白提升到 38 g/L，电解质稳定，体重增加了 1.6 公斤。”刘欣听到这些数字时，明显松了一口气，下意识低头看了看孩子。医生又补充说，消化道耐受情况比之前好，近期没有再出现呕吐和明显腹胀，说明当前调整方向是对的。医生叮嘱继续保持现在的节奏，不要着急加量。走出诊室时，刘欣把复查单仔细折好放进包里，牵着许星澜的手，步子明显放慢了，那一刻，她觉得新生活要开始了。

　　却没想到，不过短短1个年，意外再次发生了.....

　　2021年9月10日下午，上课铃刚落下没多久，许星澜就察觉到腹部深处传来一种完全不同以往的疼，而是一种持续、沉重的钝痛，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缓慢下坠，又被一圈无形的力量死死勒住。她试着挺直背，可那股力量并不听使唤，腰腹反而被一层无形的压力包住，越收越紧。笔在手里开始打滑，写到一半的字突然断开。她低头看了一眼，视线却像被拉长，桌面边缘变得模糊。呼吸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卡在胸口，出不来也下不去，额头渗出的冷汗顺着眉骨滑进眼睛，刺得她下意识眨眼。

　　几分钟后，疼痛开始叠加新的不适。腹部深处猛地抽了一下，像被人狠狠拽住，许星澜本能地站起身，却在离开座位的一瞬间失去平衡。双腿像突然被抽走力气，膝盖直接撞向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她来不及反应，喉咙里已经翻涌起强烈的恶心感，身体被迫前倾，淡褐色的液体一口接一口地涌出，带着刺鼻的气味。她的肩膀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腹部随着每一次呕吐急剧收缩，整个人像被困在一阵无法停下的内部震荡里。教室里瞬间炸开，有人尖声叫喊，有人慌乱地推开桌椅，空气里充满了惊慌的躁动。

　　呕吐停止后，许星澜却没有恢复。她瘫坐在地上，身体向一侧倾斜，仿佛随时会倒下。呼吸变得又快又浅，胸廓起伏杂乱无章，嘴唇颜色迅速褪去，只剩下一层灰白，额头的汗顺着脸颊滑下来。老师冲到她身边时，她的眼睛已经无法对焦，目光在教室里游离，却抓不住任何一个点。老师试着让她坐起来，她却没有力气配合，身体软软地靠在老师臂弯里。有人跑去通知校医，有人拨打急救电话，教室里只剩下压低的惊呼和急促的脚步声。就在老师一遍遍呼唤她名字的时候，许星澜的意识开始明显下滑，头无力地垂向一侧，整个人像被一点点抽空，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送入抢救室时，监护仪报警声不断。心电图显示高尖T波，节律紊乱。急查血液结果触目惊心：血肌酐 890 μmol/L，尿素氮 41 mmol/L，血钾 7.2 mmol/L。血气分析提示代谢性酸中毒。肾脏超声显示双肾回声增强、皮质变薄，符合急性加重的肾衰竭表现。

　　抢救立即启动。静脉通路建立，降钾、纠酸、利尿措施同步进行。透析设备启动时，机器的嗡鸣声填满整个空间。许星澜躺在床上，身体偶有抽动，呼吸浅而不规则。血压逐渐下降，监护数值不断波动。

　　透析过程中，意识短暂恢复，眼睛微微睁开，却无法聚焦。几分钟后，心电监护再次出现严重异常，节律紊乱迅速加重。抢救持续进行，医护人员动作紧凑而迅速。最终，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下来。

　　抢救室的门被推开那一刻，走廊里的声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瞬间静了下来。

　　医生刚摘下口罩，刘欣就猛地站起身。她的动作太急，椅子在地面拖出一声刺耳的响。那一刻，她像是没意识到自己站着，整个人微微前倾，双手下意识抓住墙面，指节发白。

　　“她……她怎么样了？”声音出口时已经变了调，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刚才不是还在动吗？你们不是说在抢救吗？她才八岁，她早上还跟我说肚子不舒服，我还答应她等好了带她去公园……”

　　医生停顿了一下，语气放得很低：“目前已经脱离最危险的阶段，但情况不稳定，需要转入 ICU 继续监护。”

　　这句话并没有带来真正的安慰。刘欣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愿意理解，只是反复摇头：“怎么会这样？她一直很听话，从来不乱吃东西。医生，她不是一直在补吗？锌、维生素、营养液，一样都没落下。你们说缺什么，我就补什么。怎么会突然变成肾的问题？”

　　站在一旁的父亲再也忍不住，声音明显抬高：“她之前只是营养不良！你们也说过，只要慢慢补就能恢复。她这段时间精神明明好了一点，饭也吃得比以前多了，怎么会突然进 ICU？是不是哪里没查到？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

　　主治医生示意他们坐下，自己也拉过一把椅子，在走廊边坐定。他把平板打开，一页页调出许星澜过去一年多的完整记录。

　　“我们已经把所有能看到的情况都重新核对了一遍。”医生语速不快，却很稳，“最早确诊是长期营养不良，体重、白蛋白、微量元素都偏低。之后补充葡萄糖酸锌口服液，用量规范，没有超剂量，也没有自行叠加其他同类制剂。”

　　刘欣立刻接话，语气急促：“对，我都是按说明吃的，一天几次，从来不多给。她要是说不舒服，我还会停一停。”

　　医生点头：“这一点，我们在随访里都能看到。复查时锌水平回升，食欲改善，体重有增长，前期反应是正向的。没有证据显示补充过程出现明显问题。”

　　父亲的手慢慢攥紧：“那肾呢？肾是怎么坏的？”

　　医生沉默了几秒，才继续说：“这也是我们目前最困惑的地方。孩子既往没有肾脏基础疾病，影像学上没有先天异常，感染指标也不支持急性感染导致的损伤。入院前也没有明确脱水、高热或严重腹泻史。”

　　刘欣的声音开始发抖：“那到底是为什么？”

　　医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翻看数据。血肌酐的上升曲线、电解质的变化、尿量记录、用药时间轴……所有内容都摆在屏幕上，却像一张过于整齐的网，没有明显的破口。

　　“我们已经把常见原因一条一条排除了。”医生说，“不是乱补，不是感染，不是先天问题，也没有发现明显的药物滥用或误服。我想，我们需要更权威的裁决。”

　　被邀请来会诊的是唐主任，他在医院从事临床工作多年，长期负责疑难病例的综合判断与病程复盘，熟悉儿童营养代谢、内分泌与肾脏系统之间的相互影响。多年来参与制定多项临床路径和用药规范，对慢性病进展中的隐匿风险尤为敏感。

　　主任介入是在许星澜转入 ICU 的第二天清晨。病房外的走廊还很安静，监护仪的声音隔着门一下一下传出来。主任没有立刻翻病历，而是先站在走廊尽头，看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色，随后才把刘欣和孩子父亲请到一旁的谈话室。

　　“我想把整个过程，从头到尾再过一遍。”主任语气很平缓，没有责备的意味，“不是为了追究谁的问题，只是有些地方，需要重新确认。”

　　刘欣点头，双手交握在膝上，指尖发白。主任先从最早的情况问起，从许星澜开始长期全素饮食、体重下降，到后来确诊营养不良，再到出院后的调理。每一个阶段，他都问得很细，不仅问“有没有”，还问“在什么情况下”“持续了多久”。

　　“补锌那段时间，”主任忽然停住，看向刘欣，“孩子当时的状态怎么样？是饿得厉害，还是反而不太想吃？”

　　刘欣愣了一下，想了想才回答：“一开始是饿，后来……有一阵子反而吃得不多，说肚子不舒服，但我想着锌能改善食欲，就还是让她按医嘱吃。”

　　主任没有接话，只是低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又继续往下问：“那段时间，孩子有没有出现过特别疲惫、口渴、尿量变化，或者夜里总醒的情况？”

　　孩子父亲下意识接话：“她晚上确实老醒，说难受，但歇一会儿又能睡，我们就没太在意。”

　　谈话持续了很久，从饮食、作息，到上课状态、情绪变化，几乎把所有生活细节都摊开了一遍。主任始终很克制，没有给出任何判断，只是不时点头，偶尔追问一句“那之后呢”。

　　直到刘欣提到一个细节——那天许星澜在课堂上突然发作前，早上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只喝了点水——主任的笔尖明显停了一下。

　　“那天早上，”主任抬头，语气依旧平稳，“药有没有照常服用？”

　　刘欣一怔，随即点头：“吃了。我们一直很注意这件事，不敢漏。”

　　主任没有说话，而是合上记录本，站起身走到窗边。几秒钟的沉默，让谈话室里的空气变得格外紧绷。孩子父亲忍不住开口：“主任，是不是……我们哪里做错了？”

　　主任转过身，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能这么说。”

　　他随后调来了许星澜这段时间所有的化验单，把几张关键结果并排放在桌上，又让护士取来用药记录和进食记录，对照着一项项看。刘欣坐在一旁，看着主任的视线在纸张之间来回移动，心一点点提起来。

　　主任终于开口，“许星澜这个病例，从表面看并不存在明显失误：营养不良的诊断成立，用药路径清楚，葡萄糖酸锌口服溶液的使用也始终在医嘱范围内；家属执行力很高，没有擅自加量，也没有混用其他补充剂；复查节点基本按要求完成，前期指标确实呈现出逐步改善的趋势。正因为这样，这个孩子的病程才更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看起来每一步都走对了，却忽略了医学里有些风险并不写在异常值上，而是藏在过程之中。”

　　他顿了顿，语气却变得意味深长：“真正的问题，却是藏在父母以为安全的健康生活中。在这个病例里，至少有三个被反复忽略的细节，它们单独出现时并不会立刻引发异常，却在特定节点上相互影响，慢慢推着肾脏走向失衡，如果不注意，以后还会有无数的孩子变成许星澜这样啊......”

　　第一点，营养不足放大代谢压力。长期营养不良并不是单纯的吃得少，而是一种全身调节方式被迫改变的状态。许星澜在长期能量和蛋白质摄入不足的背景下，身体会优先维持最基本的生命需求，很多原本用于缓冲波动的储备被逐步消耗。肠道对营养的吸收变得不稳定，血液循环量偏低，血容量长期处在相对紧张的水平。在这种情况下，肾脏不再只是完成日常过滤任务，而是需要不断根据体内环境的细小变化进行精细调节，以维持电解质和代谢平衡。

　　正是在这样的基础上，即便是看似常规的锌元素补充，其意义也已经发生了变化。补充成分进入体内后，不再只是被吸收、分配和利用，而是需要肾脏反复参与调控与排泄。对于一个整体储备不足、内环境本就容易波动的身体来说，这种额外调节并非立刻造成损伤，却会在反复过程中持续占用肾脏的调节空间。短时间内，这种压力不会表现为明显症状，化验指标也可能维持在可接受范围，但内部负担却在一点点累积，为后续的失衡埋下基础。

　　第二点，补充时机错位叠加。从表面看，许星澜的补充过程是规范的，用药种类明确，频率稳定，也没有自行叠加其他补充剂。但真正容易被忽略的，并不是吃没吃，而是在什么状态下吃。在一段时间里，补充行为并不总是发生在进食充分、能量供应稳定的情况下，而是常常出现在食量偏少、胃部不适，甚至早晨尚未进食的时段。这些看似不起眼的时间差异，实际上对应着完全不同的体内条件。

　　当身体处在能量不足、水分分布偏紧的状态时，血容量相对下降，肾脏的灌注条件并不理想。此时补充成分进入体内，血液中相关浓度的变化速度可能快于正常状态，肾脏需要在并不充裕的条件下迅速完成过滤、平衡和排泄。这种过程如果偶尔发生，身体尚可缓冲，但当类似情形反复出现时，肾脏的耐受能力就会被逐渐削弱。问题并不在于某一次服用，而在于这种“错位背景”下的重复出现。

　　第三点，表面好转掩盖失衡。在恢复过程中，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的，是症状的阶段性好转。许星澜在服用葡萄糖酸锌口服溶液后，食欲有所改善，精神状态也比之前稳定，这种变化在日常观察中非常直观。对于照护者而言，这样的转变自然会被理解为身体正在恢复，甚至被视为补充策略奏效的直接证据。然而，症状的缓解并不等同于代谢系统已经完成修复，尤其是在长期营养不良之后，器官恢复往往存在明显的时间差。

　　肾脏、肝脏等负责代谢与排泄的系统，恢复速度通常慢于外在表现。当食欲和精神状态率先改善时，内部调节系统可能仍处在高度敏感、负荷边缘的阶段。如果此时继续维持原有的补充节奏，而未意识到身体尚未完全稳定，隐藏的负担就会在无声中积累。这种积累不会通过明显不适提前示警，而是在某个节点集中显现，使病情看起来像是突然恶化，实则早已有迹可循。

　　参考文献：

　　1.谢丽君,黎晓峰.慢性肾衰竭终末期血液透析患者发生肌肉痉挛的影响因素及相关护理干预措施分析[J].当代医药论丛,2025,23(36):152-154.

　　2.郑玉南.自拟参芪化浊饮加减联合金水宝胶囊治疗慢性肾衰竭患者的效果[J].中国民康医学,2025,37(24):120-122+129.

　　3.陈玉灵,赵世杰,刘先双.血液透析和腹膜透析对老年慢性肾衰竭患者疗效比较[J].中国卫生工程学,2025,24(06):844-846.DOI:10.19937/j.issn.1671-4199.2025.06.035.

　　（《纪实：河南8岁女孩吃葡萄糖酸锌，1年后住进icu，妈妈后悔痛哭：是我害了她》一文情节稍有润色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图片均为网图，人名均为化名，配合叙事；原创文章，请勿转载抄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