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太行山深处有个叫石家沟的小村子,高海贵家那栋土坯房在村里格外显眼——不是因为盖得有多好,而是因为院子里总飘着十几个孩子的吵闹声。这个靠种玉米为生的普通农家,因为一个执念,上演了中国农村最极端的生育故事。
1985年春天,高海贵抱着刚出生的大女儿发愁。在村里老辈人眼里,"没儿子"就像家里没顶梁柱。他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烟锅子磕得梆梆响:"俺不信这个邪,下回肯定带把的。"这话成了往后十二年的魔咒,直到47岁的妻子王桂兰生下儿子浩珍,家里总算凑够了一桌麻将的人数。
计划生育政策在90年代像野火一样烧遍农村,可高家院墙上的"少生优生"标语刚刷上,就被第十个女儿的啼哭盖过了。村干部来家里收过三次超生罚款,高海贵每次都拍着胸脯说:"罚吧,儿子还没影呢!"最悬的一次是王桂兰偷偷跑到邻县生产,回来时腿肿得发亮,怀里却还是裹着红布条的丫头片子。
家里的"分工表"比账本还清楚:大楠楠14岁就进县城服装厂,每月工资一半寄回家;二梅和三兰初中没毕业就扛起锄头,把玉米地里的草比人还高;最小的五朵好不容易读到初中毕业,直接南下进电子厂。只有浩珍,穿着姐姐们买的新衣服,在村里小学念到高中毕业,跟着姐夫学修车——修车的扳手在他手里,倒像是游戏机手柄。
2018年冬天,浩珍要娶媳妇的消息传开时,十一个姐姐从天南海北赶回来。她们凑了28万彩礼,在镇上摆了三十桌流水席。酒席上,浩珍穿着租来的西装,给姐姐们挨个敬酒,大姐楠楠抹着眼泪说:"弟弟出息了,姐就放心了。"
高海贵现在坐在自家炕沿上,摸着墙上泛黄的全家福,突然想起件趣事。浩珍三岁那年,他教儿子喊"爸爸",结果小家伙指着十几个姐姐喊"妈妈",逗得全村人笑弯了腰。现在想来,这笑声里藏着多少辛酸——那些被叫作"妈妈"的姐姐们,哪个不是童年就学会了当妈?
村里的老支书记得,2003年冬天最冷,高家五朵发高烧,王桂兰抱着孩子往镇医院跑,路上雪深过膝。等回来时,五朵的烧退了,王桂兰却冻落了牙齿。"要不是大女儿连夜去县城卖血,这孩子怕是没了。"老支书叹气,现在五朵在深圳买了房,过年回来只给弟弟带礼物,从不提当年事。
浩珍的婚礼视频在网上疯传时,有个细节被特写放大:十一个姐姐站在婚车旁,每个人手里都攥着红包,却没人给自己留一份。有网友发现,大姐楠楠的手指关节变形,那是常年缝纫机压出来的;二姐梅的手背裂着口子,像老树皮。这些"嫁妆",比28万彩礼更让人心疼。
去年春节,高家办了场特殊的"团圆饭"。浩珍带着媳妇回来,十一个姐姐从各地赶来,饭桌上没人再提"传宗接代"。楠楠拿出手机给侄女看照片,那是她资助的山区女孩考上大学;梅兰在短视频上教大家种有机菜;就连最小的五朵,也成了社区志愿者。浩珍突然说:"姐,我想学电商,帮你们卖农产品。"
王桂兰现在常去村头的广场跳舞,有次有人逗她:"还想要孙子不?"老太太摆摆手:"够了够了,现在这十一个孙女,比孙子还亲。"高海贵则学会了用智能手机,每天刷着女儿们的朋友圈,看她们在各地旅游、学习,比当年抱上儿子时还开心。
太行山的春天又来了,石家沟的桃花开得正艳。高家院里,十一个姐姐和弟弟的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笑声比当年更响亮。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当"传宗接代"的执念消散,留下的不是香火的延续,而是生命的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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