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位有个大姐，没晋升上开始摆烂，长期请假不来，领导找她谈话。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大姐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指抠着衣角，头埋得低低的，不像平时里那个雷厉风行、跟同事有说有笑的样子，连说话的声音都蔫蔫的，带着股没处撒的委屈。领导没绕弯子，把泡好的热茶推到她面前，先提了句她在单位干了十来年，经手的活从没出过错，老同事们都服她的细心，大姐的肩膀轻轻颤了颤，没吭声。

　　领导才慢慢说晋升的事，不是她能力不够，这次岗位调整要兼顾年轻骨干培养，还要考虑部门人员的搭配，名额就一个，实在没办法。大姐终于抬了头，红着眼眶说，自己熬了这么多年，加班加点从不含糊，家里老人孩子顾不上，就盼着能有个说法，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心里堵得慌，觉得再干下去也没奔头。她说着就抹起了眼泪，说请假不是故意摆烂，就是一想到上班，想到那些干了无数遍的活，就提不起一点劲，连家门都不想出。

　　领导没批评，只是听她把心里的苦倒完，才说，我知道你委屈，换谁遇上这事，心里都不痛快。可工作不是为了那一个职位，你手里的本事，同事的认可，这些都不是一个头衔能比的。你要是就这么撂挑子，亏的是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总不能因为这一件事就白费。领导又说，单位里年轻人都以她为榜样，她这一摆烂，不仅自己心气散了，也让底下人看着寒心。

　　大姐沉默了好久，手指慢慢停下了抠衣角的动作，看着桌上的茶杯，水汽氤氲了她的眼睛。她想起自己刚到单位时，啥都不懂，跟着老同事一点点学，那时候就想着把活干好，从没想过什么晋升，后来越干越上心，才对职位有了期待，没成想这份期待，最后变成了心结。领导看她松了口，又说，后续单位还有其他岗位的调整，只要她好好干，机会不会少，就算没有晋升，她的待遇、话语权，单位从来都没亏待过她。

　　办公室里静了半天，大姐终于吸了吸鼻子，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暖了手，也好像暖了点心里的凉。她低声说，我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就是钻了牛角尖。领导笑了笑，说没事，谁都有钻牛角尖的时候，想通了就好，单位的门永远为你开着，你要是想歇歇，就再请两天假，调整好了再来，要是想回来，随时都可以。

　　大姐点了点头，起身的时候，腰杆比刚来的时候直了点。走出办公室，她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天，愣了好一会儿，最后掏出手机，删了原本编辑好的请假信息，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终究是敲了句：领导，我明天来上班。走廊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点微凉，却好像吹走了她心里堵了许久的那股闷气，只是眼底的红，还没完全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