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七，宰鸡赶大集：这一天，年味被一只公鸡叫醒了

　　天还没亮透，村子就被一声声鸡叫撕开了口子。

　　不是一只鸡在叫，是好多只。此起彼伏，像约好了似的，在腊月二十七的清晨开了场大合唱。这叫声跟平时不一样——平时是报晓，今天听着，竟有点像告别。

　　因为今天，它们是主角。

　　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腊月二十七，宰公鸡，赶大集。这一天，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要上演一场“鸡的谢幕演出”，然后，年味就从那碗鸡肉里，真正地飘了出来。

　　第一声：宰公鸡，图个“大吉大利”

　　为啥非得是公鸡？母鸡不行吗？

　　不行。老祖宗讲究着呢。

　　公鸡长着红冠子、花尾巴，往院子里一站，昂首挺胸，神气活现。古人觉得这模样能驱邪避祟，所以腊月二十七宰公鸡，不仅是为了吃肉，更是为了讨个“吉祥”的彩头——鸡谐音“吉”，公鸡就是“大吉”。宰一只大公鸡，寓意把“大吉大利”请进家门。

　　我小时候，最怕看杀鸡，又最忍不住偷看。

　　爷爷手起刀落，那只刚才还神气活现的大红公鸡，扑腾几下就不动了。奶奶端着一碗加了盐的清水接鸡血，嘴里念念有词：“鸡血落地，百无禁忌。”然后，公鸡被扔进滚烫的水里，院子里飘起一股羽毛被烫过的焦香味。

　　褪了毛的公鸡光溜溜的，腿还是黄的，爪子还勾着。奶奶把它收拾得干干净净，挂在外屋的横梁上，等着除夕夜下锅。

　　“为啥不今天吃？”我问。

　　“傻孩子，这鸡是留着过年吃的。今天宰了，明天炖了，三十晚上端上桌，这叫‘年年有鸡（吉）’。”奶奶说，“而且不能一顿吃完，要剩下点，叫‘顿顿有鸡（吉）’。”

　　那时候不懂，只觉得过年真麻烦，吃只鸡还得等三天。长大了才明白，这哪是等一只鸡，这是在等一份仪式感，等一个“吉”字稳稳地落进年里。

　　第二声：赶大集，把“缺”都补齐

　　宰完鸡，该赶集了。

　　腊月二十七的集，跟平时不一样。平时的集，逛逛看看，可买可不买。今天的集，是年前最后一个大集，错过今天就只能等来年。所以，这场集又叫“扫尾集”——把缺的、忘的、没想到的，一次性补齐。

　　我跟着母亲去过一次，这辈子忘不了。

　　天刚蒙蒙亮，集上已经人山人海。卖春联的摊子前挤满了人，红纸黑字，金粉闪闪，摊主扯着嗓子喊：“最后一上午了啊，不买就得等明年！”卖年画的墙上挂着胖娃娃抱鲤鱼，写着“年年有余”。卖鞭炮的摊子前，孩子们捂着耳朵又舍不得走。

　　母亲拉着我在人群里挤，嘴里念叨着：“香烛还没买，门神还没请，今年的新碗筷得添几双……”我听得头晕，只记得糖葫芦的甜、炸年糕的香，还有卖糖人的老爷爷用麦芽糖吹出一只大公鸡，正好应了今天的景。

　　集市的尽头，有个老裁缝在给人量体裁衣，说“正月里不剪头，新衣裳得赶在年前做好”。旁边卖布的大婶接话：“可不是嘛，正月不理发，衣裳也得提前备齐咯。”

　　母亲给我买了双新袜子，红的，说“踩小人，保平安”。给我爹买了条新腰带，说“系住福气，别让跑了”。给自己买了块新头巾，说“过年得有新气象”。

　　回家的路上，母亲拎着大包小包，脸上带着笑：“这下齐了，啥也不缺了。”

　　我当时不懂，什么叫“齐了”。后来才明白，腊月二十七的赶集，赶的不是集，是“圆满”。把该买的都买了，该备的都备了，心里才踏实，才敢说一句：年，可以放心过了。

　　第三声：洗疚疾，把病痛都冲走

　　除了宰鸡赶集，腊月二十七还有个讲究——洗澡。

　　老话说“二十七，洗疚疾”。意思是今天洗个澡，能把一年的病痛、晦气都洗掉。

　　这个“疚”字用得好。疚是愧疚，是心里过意不去的地方；疾是疾病，是身体不舒服的地方。洗疚疾，洗的是心里的疙瘩，也是身上的病根。

　　我小时候不爱洗澡，嫌麻烦。奶奶就吓唬我：“今天不洗，明年长疖子。”我信以为真，乖乖跳进大澡盆。奶奶往盆里丢几片艾叶，说“艾叶驱邪，洗了干净”。水汽蒸腾里，我眯着眼，听奶奶念叨：“洗洗头，一年不犯愁；洗洗脚，一年不挨饿；洗洗身，一年不生病。”

　　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浑身轻飘飘的，像脱了一层旧壳。奶奶说：“好了，今年的事都过去了，明年从头开始。”

　　那时候觉得是迷信。现在想想，哪有什么迷信，不过是老祖宗给了一个理由，让你在年前把自己收拾干净，轻装上阵。

　　写在最后

　　腊月二十七，这一天忙得很。

　　宰一只鸡，为的是“吉”；赶一场集，为的是“全”；洗一次澡，为的是“净”。

　　鸡叫了，集散了，水凉了。忙完这一天，年货齐了，人也清爽了。站在院子里，看着挂着的公鸡，摸着口袋里的新袜子，闻着身上艾叶的香味——你会突然觉得，年，真的来了。

　　今晚早点睡。明天腊月二十八，该发面蒸馒头了。

　　（你们那儿腊月二十七有啥讲究？来评论区聊聊，让各地的年味碰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