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主任把我从心外科调到太平间,3天后他父亲突发心梗,全院只有我能救,我:抱歉,我明天要休年假

12333社保查询网www.sz12333.net.cn 2026-02-10来源: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

  一纸调令,冰冷得像手术刀。

  我,程沐风,市中心医院心外科的“金手指”,被新来的主任关宏达一笔划到了太平间。

  理由是“优化人力资源”。

  同事们噤若寒蝉,而他,在全科会议上轻描淡写,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三天,我在停尸床上看完了三本最新的外科专著。

  第三天下午,整个医院的警报都在尖叫,他父亲,急性大面积心梗,唯一的生机,是我那双刚放下书本的手。

  01

  “程沐风医生,经科室研究决定,从即日起,您将调往后勤服务中心的安怀部任职。”

  一份打印的通知,连个红头都没有,就这样被科室秘书小王放在了我的桌上。

  她的眼神躲闪,脸上满是同情和无奈。

  安怀部,多么文雅的名字。

  医院里的人都知道,那是太平间的别称。

  我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纸,却感觉有千斤重。

  上面的油墨味刺鼻,像是在嘲讽我过去十年握着手术刀、拯救了上百条生命的手。

  办公室内,新上任的心外科主任关宏达正端着一杯上好的龙井,慢悠悠地品着。

  他四十出头,背头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面是一双精于算计的眼睛。

  他是我导师的师弟,但学术水平和临床经验都乏善可陈,靠着在行政上的钻营,坐上了这个位置。

  我推门而入,将那张调令拍在他的办公桌上。

  “关主任,我需要一个解释。”我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我的人都知道,这是风暴前的宁静。

  关宏达眼皮都没抬一下,轻轻吹了吹杯口的茶叶沫子。

  “解释?通知上不是写得很清楚吗?科室人力资源优化。程医生,你在心外是把好手,我相信你在任何岗位上都能发光发热。”

  “发光发热?在太平间?”我气极反笑,“我去年完成了七台高难度微创复合动脉桥接术,成功率百分之百。全院只有我能独立完成。您管这个叫可以‘优化’的人力?”

  他终于放下茶杯,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皮椅里,十指交叉放在腹部,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我。

  “程医生,你太年轻,看问题不全面。”他慢条斯理地说,“你的技术是不错,但技术不能代表一切。科室需要的是团结,是服从管理。你的个人主义太强,不利于团队建设。”

  我瞬间明白了。

  所谓的“个人主义”,不过是因为我前天在会诊时,当众反驳了他那个漏洞百出的手术方案。

  那个方案如果实施,病人存活率不会超过三成。

  而他,关宏达,需要的是唯唯诺诺的下属,而不是一个会挑战他权威的“技术骨干”。

  “所以,为了您的‘团队建设’,就要把一个顶尖的心外科医生扔去看尸体?”

  “注意你的言辞,程沐风!”关宏达的脸色沉了下来,“这是组织的决定。安怀部也是医院重要的一环,逝者的尊严同样需要维护。这是给你一个沉淀和反思的机会。”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arcs的弧度。

  “哦,对了,我侄子关鹏,下周就正式入职咱们科室。年轻人,需要多点机会。你的岗位,正好可以让他来锻炼一下。”

  图穷匕见。

  原来症结在这里。

  为了给他那刚毕业、简历平平的侄子铺路,我成了必须被挪走的绊脚石。

  我看着他那张志得意满的脸,胸中的怒火反而熄灭了。

  跟这种人争辩,毫无意义。

  我收回桌上的调令,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

  “好,我去。”我平静地说道,“关主任,希望您的决定,是为了医院好。”

  说完,我转身离开,没有丝毫拖泥带去。

  身后,传来关宏达一声不屑的轻哼。

  我知道,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一个被他轻松拿捏的愣头青,一个已经翻不起任何风浪的失败者。

  02

  太平间位于住院部大楼的负二层,阴冷潮湿。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混合气味。

  负责这里的是一位年过六旬的老伯,姓李,大家都叫他李师傅。

  他看到我穿着白大褂下来,有些惊讶。

  “程医生?您怎么来了?”

  我把调令递给他看。

  李师傅看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和同情,他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

  “唉,现在的年轻人……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李师傅没多问,默默地给我找了一间值班室,又拿来一套干净的蓝色工作服。

  “这里没什么活,就是登记、核对信息,有家属来就引导一下。晚上别乱走就行。”

  就这样,我从一个争分夺秒的心外科医生,变成了一个与逝者为伴的“安怀部”职员。

  第一天,我以为自己会疯掉。

  那种从云端跌入泥潭的落差,那种怀才不遇的憋屈,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心高气傲的人。

  但当我看到李师傅一丝不苟地为一位逝者擦拭身体,整理遗容时,我的心忽然静了下来。

  他告诉我:“程医生,人活一口气。你救的是那口气,我送的是最后一口气。都是积德的事,没高低贵贱。”

  这句话像一剂镇静剂,打进了我的心里。

  我不再自怨自艾。

  关宏达能夺走我的岗位,但夺不走我脑子里的知识和我手上的技艺。

  值班室里有一张简陋的行军床。

  我把带来的几本专业书摊开。

  一本是关于“复杂冠脉病变介入治疗策略”的最新研究,一本是“心脏瓣膜修复术的几何学原理”,还有一本是德文原版的“微创心脏手术图谱”。

  没有了手术台前的紧张,没有了应付科室人际关系的烦扰,我反而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我开始系统地复盘自己做过的每一例高难度手术,在笔记本上画出心脏的解剖结构,模拟血管的走向,推演每一种可能的风险和应对方案。

  我的“微创复合动脉桥接术”,是在传统搭桥手术基础上的改良,特别适用于血管严重钙化、合并多重慢性病的高龄患者。

  这种手术视野极小,对操作的精细度和稳定度要求达到了极致。

  过去我只是靠着天赋和大量练习,现在,我有了时间去深究其背后的血流动力学和生物力学原理。

  第二天,我甚至开始在猪心模型上进行模拟操作。

  那是我托以前医学院的同学搞来的,放在一个小小的泡沫保温箱里。

  太平间的夜晚寂静无声,只有我的手术刀片划过组织的细微声音。

  关宏达以为他把我打入了地狱,却不知道,他给了我一个闭关修炼的绝佳场所。

  第三天下午,阳光正好。

  我正坐在值班室门口,看着一本关于“主动脉夹层腔内修复术”的文献,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

  突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医院的宁静。

  是“蓝色代码”,全院最高级别的紧急医疗警报,通常意味着有患者心跳呼吸骤停。

  紧接着,我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是心外科的同事,小刘。

  “程哥!不好了!出大事了!”他的声音充满了恐慌。

  我心里一紧:“怎么了?”

  “关……关主任的父亲,在干部病房突发大面积心梗!心跳停了!我们正在抢救,但……但情况非常糟!用了除颤仪都没用!关鹏操作失误,把主动脉的引导索都给弄断了一小节在里面!”

  我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03

  “什么?引导索断在里面了?”我的大脑瞬间进入了外科医生的应急模式。

  引导索是进行冠脉介入治疗时,引导支架、球囊等器械进入病变血管的极细钢丝。

  它一旦断裂并遗留在主动脉这种大血管内,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随时可能随着血流移动,刺穿血管壁或堵塞重要分支,造成致命后果!

  “是的!而且……而且病人的冠状动脉CT造影结果出来了,三支主要血管全部弥漫性重度狭窄,钙化极其严重,根本没有下支架的空间!常规搭桥手术?他还有严重的肺气肿和肾功能不全,根本耐受不了开胸和体外循环!”小刘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一连串的坏消息,每一个都足以致命。

  三支病变,严重钙化,合并多重器官功能不全,加上介入手术失败导致的引导索残留……这已经不是手术难度高低的问题了,这是个死局!

  一个标准的、教科书般的死局。

  除非……

  我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我最近一直在完善的那个术式——“微创复合动脉桥接术”的极限应用。

  它不需要开胸,创口极小,也不需要心脏停跳和体外循环,能最大限度地保护脆弱的器官功能。

  更重要的是,通过特殊的侧壁吻合技术,可以在钙化如铁的血管壁上,重新“搭建”出一条新的血路。

  同时,在进行桥接的时候,可以利用腔镜器械,顺便将断裂的引导索取出。

  理论上,这是唯一的生路。

  实践上,全院,乃至全市,能完成这台手术的人,只有一个。

  “关主任呢?”我冷静地问。

  “他……他已经疯了。刚才还冲着关鹏吼,现在就瘫在抢救室门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程哥,整个科室都束手无策了,几个老主任都说没救了,让准备后事……”

  电话那头,嘈杂的背景音里,我能清晰地听到心电监护仪那持续而绝望的“滴——”长音。

  这意味着,病人的心跳已经彻底消失,全靠心肺复苏机在维持着微弱的循环。

  每拖延一分钟,大脑和其他器官的损伤就加重一分,生还的希望就渺茫一分。

  我挂断电话,缓缓站起身,脱下了身上的蓝色工作服,重新换上我那件一尘不染的白大褂。

  李师傅不知何时站在了我的身后,他默默地看着我,递过来一个口罩。

  “去吧,程医生。”他沙哑地说,“这里有我。上面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迈步走向电梯。

  当我走出负二层,重新回到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住院部大楼时,感觉像是从一个世界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

  空气中充满了焦虑和紧张的气息,护士们行色匆匆,医生们面色凝重。

  我径直走向心外科的重症监护室。

  抢救室门口,围满了人。

  我一眼就看到了瘫坐在地上的关宏达。

  他再也没有了三天前的意气风发,金丝眼镜歪在一边,精心打理的背头散乱不堪,脸上满是泪水和绝望。

  他的侄子关鹏,则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几个科室的老主任围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说明了一切。

  我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惊讶,疑惑,还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程沐风?你怎么上来了?”一位老主任错愕地问。

  我没有回答他,我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地落在了关宏达的身上。

  “病人情况怎么样了?”我问,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04

  我的提问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抢救室门口凝滞的空气。

  一个年轻医生下意识地回答:“心跳停止超过十五分钟,持续心肺复苏,肾上腺素用了三轮,没有恢复自主心律。监护仪显示是无脉电活动……”

  他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主任用眼神制止了。

  现在说这些,无异于在关宏达的伤口上撒盐。

  关宏达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此刻的样子,像一个溺水者,而我,是他能看到的唯一一根稻草。

  我不再理会他,径直走到阅片灯前,那里挂着刚刚打印出来的冠状动脉CT造影胶片。

  黑色的背景上,心脏的血管像一棵枯死的树,主干和分支上布满了白色的、斑块状的钙化点,最窄的地方几乎完全闭塞。

  一根极细的、不属于人体的金属线影像,清晰地卡在主动脉弓的位置。

  “胡闹!”我低声喝道,“这种情况怎么能直接尝试做介入?这是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

  我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专业性的压迫感。

  角落里的关鹏身体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那几个刚才还在摇头叹息的老主任,此刻也沉默不语,因为他们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是关宏达力排众议,坚持让自己的侄子“上手锻炼”,才导致了这场灾难。

  “程……程医生……”一个颤抖的声音传来。

  关宏达扶着墙,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一步一步地挪到我面前,曾经的傲慢和官威荡然无存,只剩下作为一个儿子的卑微和祈求。

  “沐风……不,程老师……求求你,救救我爸……我知道只有你能救他……”他带着哭腔,声音嘶哑。

  “老师”这个称呼,在医疗系统里,是对技术远超自己的人的最高敬称。

  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三天前,他把我贬到地底,让我去“沉淀和反思”。

  三天后,他却在这里,祈求我拯救他父亲的性命。

  多么讽刺。

  “程医生,”医院的副院长闻讯赶来,他焦急地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救人要紧!我知道你行,你提任何条件,医院都答应!”

  我摇了摇头,目光依然锁定在关宏达身上。

  “条件?”我轻笑一声,“我一个安怀部的员工,有什么资格提条件?”

  这句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关宏达的脸上。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身体晃了晃,几乎要再次倒下。

  “我错了!沐风,我真的错了!”他终于崩溃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我不该把你调走!我不该让关鹏上台!都是我的错!只要你肯出手,我……我给你跪下!”

  说着,他真的要弯下膝盖。

  我伸手扶住了他,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因为厌恶。

  “关主任,”我一字一句地说,“现在知道错了?晚了。你毁掉的,不只是我的职业生涯,更是对我们医院‘技术至上’原则的践踏。

  你用人唯亲,打压异己,视病人的生命为儿戏。

  今天躺在里面的,如果是任何一个普通人,是不是就只能等死了?”

  我的质问,字字诛心。

  在场的所有医护人员,看向关宏达的眼神都变了。

  关宏达哑口无言,满脸羞愧和悔恨。

  抢救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小护士冲了出来,带着哭腔喊道:“主任!不行了!病人的血压已经测不到了!心肺复苏机快压断肋骨了!”

  绝望的气氛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关宏达“噗通”一声,真的跪在了地上,他抱着我的腿,嚎啕大哭:“沐风!算我求你了!看在他也是一条命的份上!救救他!求求你了!”

  整个走廊,死一般寂静,只剩下他悲怆的哭喊声。

  我低头,看着这个刚才还高高在上,此刻却卑微到尘埃里的人。

  我慢慢地抽回自己的腿,后退了一步。

  我抬起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下午四点三十分。

  我迎着所有人期盼的目光,缓缓开口。

  “关主任,真不巧。”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的年假申请,三天前您亲自批的,明天生效。我得回家收拾行李。

  05

  此言一出,整个走廊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我,包括刚刚赶到的副院长和那几位老主任。

  他们或许预想过我会提条件,会要挟,但他们绝没有想到,我会用如此轻描淡写却又如此决绝的方式,直接拒绝。

  关宏达跪在地上,仰着头,脸上的泪水和鼻涕混在一起,表情从极致的祈求变成了彻底的呆滞。

  他张着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你说什么?”副院长最先反应过来,他上前一步,急切地说,“程医生!这都什么时候了!人命关天啊!你不能这样!这不符合我们医生的职业道德!”

  “职业道德?”我转过头,直视着副院长,“王院长,三天前,我被一个外行领导以‘优化’的名义,从心外科调到太平间的时候,谁跟我谈职业道德了?

  一个能做全院最顶级手术的医生,被派去守着尸体,这符合医院的人才管理原则吗?”

  我的反问让王院长一时语塞。

  他知道这其中的内情,也知道这是关宏达滥用职权,但官官相护,他之前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关主任,您忘了?”我低下头,看着失魂落魄的关宏达,“我的休假申请,因为之前科室忙,一直压着。三天前我重新提交,您大笔一挥就批了,还‘亲切’地告诉我,让我好好休息,反正安怀部也没什么事。

  怎么,您批的假,您自己不认账吗?”

  我把“亲切”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关宏达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悔恨、恐惧、愤怒、羞耻……种种情绪在他脸上交织,最终化为一片死灰。

  他亲手签下的调令,他亲手批准的假期,此刻都变成了捆住他父亲性命的绳索。

  “不……不能这样……沐风……”他喃喃自语,像是在梦呓,“你是医生……你不能见死不救……”

  “我是医生,但我也是人。”我打断他,“我遵守医院的一切规章制度。包括您亲自制定的调岗决定,和您亲自批准的休假安排。我现在已经不是心外科的医生了,我的编制在后勤安怀部。按照规定,我无权参与临床一线抢救。”

  我把他的官僚辞令,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而且,”我补充道,“手术需要授权。我现在这个岗位,谁给我授权?您吗,关主任?还是说,要让安怀部的李师傅给我授权?”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关宏达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瘫软在地,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报应……这都是报应……”

  抢救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所有人都知道,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我的导师,已经退休的老院长周秉文教授,被人搀扶着,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

  他头发花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关宏达,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我,最后将目光投向了那张致命的造影胶片。

  只看了一眼,他便沉声说道:“复合动脉桥接,联合血管内异物取出。立刻准备手术!

  说完,他转过身,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对我下达了命令:“程沐风,你,主刀!

  06

  周老院长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让原本混乱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他是我们医院的定海神针,也是国内心外科领域的泰斗。

  虽然已经退休,但他的话,分量比在场的任何一位领导都要重。

  关宏达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挪到周秉文面前:“老师!老师您救救我爸!”

  周老院长看都没看他,只是用严厉的目光盯着我:“沐风,你没听到我的话吗?”

  在导师面前,我无法再保持那份冰冷的平静。

  我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老师,我已经不是心外科的人了。我的调令……”

  “混账!”周老院长怒喝一声,手里的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调令比人命重要?规矩比天大?我教你的第一课是什么,你忘了吗!”

  我浑身一震。

  我记得,十年前我刚跟他上手术台,他教我的第一句话就是:“穿上这身白大褂,你的天职就只有一个——救人。其他的一切,都要为这个让路。”

  “可是老师……”我心中百感交集,“他……”我指向关宏达。

  “他的事,之后再算!”周老院长斩钉截铁地说,“现在,病人躺在里面,生命体征正在消失!你作为唯一能救他的人,站在这里跟我讨价还价,你对得起你这身衣服,对得起你这双手吗?”

  他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我的心上。

  是啊,我可以恨关宏达,可以报复他,但那个躺在手术床上的老人是无辜的。

  他是一个病人,一个生命。

  我所坚守的职业底线,不应该因为个人的恩怨而动摇。

  我看着导师花白的头发和失望的眼神,再看看周围同事们复杂的目光,心中的壁垒开始松动。

  “王院长!”周老院长转向早已不知所措的副院长,“我现在以医院终身荣誉顾问的身份,命令你,立刻启动紧急状态最高预案!第一,立即恢复程沐风在心外科的一切职务和权限,文件后补!第二,手术的一切责任,由我周秉文一力承担!第三,通知手术室、麻醉科、体外循环组,五分钟内,全部到位!”

  老院长的三条指令,清晰有力,不容置疑。

  王院长如梦初醒,连连点头:“是是是!我马上去办!”

  周老院长再次看向我,眼神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严肃:“沐风,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这份委"屈,不能用病人的生命来作为代价。去吧,证明给所有人看,谁才是这个科室真正的脊梁!”

  我紧紧地抿着嘴唇,胸口剧烈起伏。

  最终,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准备手术!”

  这四个字从我口中说出,周围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护士长立刻开始打电话协调,麻醉医生和手术室的团队飞速行动起来。

  我转身走向更衣室,不再看跪在地上的关宏达一眼。

  然而,在我与他擦肩而过时,我停下脚步,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关主任,手术我会做。但你和我之间的事,没完。”

  说完,我大步流星地走向那个我阔别了三天的战场。

  我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硬仗,正在等着我。

  07

  走进手术室的准备间,换上绿色的洗手衣,戴上帽子和口罩,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我站在洗手池前,打开感应水龙头。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我的双手,从指尖到手肘,一遍又一遍。

  这是手术前最重要的仪式,也是让一个外科医生进入绝对专注状态的过程。

  我的脑海里,已经没有了关宏达,没有了个人恩怨,只剩下那张凶险的造影胶片和即将进行的每一个手术步骤。

  微创切口的位置,肋间隙的选择,胸腔镜的置入角度……

  如何在跳动的心脏上,用比头发丝还细的缝合线,将移植的血管与布满钙化斑块的靶血管精准吻合……

  如何在一片血肉模糊中,用特制的抓捕器,毫厘不差地钳住那截断裂的引导索,并顺着血流方向将它安全取出……

  每一个细节,都在我脑中反复预演,精确到秒。

  助手是我原来的搭档,李医生。

  他看到我,激动地眼眶都红了。

  “程哥,你可算回来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废话,报一下病人最新的生命体征和用药情况。”

  “血压依赖大剂量升压药维持在60/40毫米汞柱,心率零,持续心肺复苏。血气分析显示严重代谢性酸中毒……”

  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这意味着,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好了,准备开台。”

  我走进手术室,无影灯的强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病人已经躺在手术台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心肺复苏机正有节奏地按压着他的胸廓。

  我站到主刀的位置,这个我曾经无比熟悉、却又被迫离开了三天的位置。

  “刀。”

  我伸出手,器械护士立刻将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拍在我的掌心。

  冰冷的触感传来,我的心却彻底热了起来。

  这才是属于我的世界。

  手术正式开始。

  我没有选择传统的胸骨正中切口,而是在病人的左侧肋间,切开了一个仅仅五厘米的小口。

  “胸腔镜。”

  通过监视器,心脏的情况清晰地展现在我们面前。

  它已经停止了有效的收缩,只是在除颤的电流刺激下微微颤动。

  周围的组织因为长时间的缺氧,呈现出暗紫色。

  “稳住!加快速度!”我沉声指挥着团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手术室里,只有监护仪器的滴滴声和我下达指令的冷静声音。

  寻找断裂的引导索,比预想的更加困难。

  它卡在主动脉弓的拐角处,位置极其刁钻。

  我操作着精密的腔镜抓捕器,小心翼翼地靠近,每一次心跳,都会让视野产生致命的晃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终于,我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角度。

  在心脏舒张的零点五秒间隙里,我果断出手!

  “抓住了!”我低喝一声。

  抓捕器的尖端,稳稳地钳住了那根致命的金属丝。

  我缓缓地、极其轻柔地将它从血管壁上剥离,然后顺着血管路径,一点一点地向外撤。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当那截闪着寒光的引导索被完整地从切口取出,放在托盘里时,整个手术室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惊呼和掌声。

  第一道难关,过了!

  但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才是真正考验技术的“桥接”部分。

  我必须在豆腐一样脆弱的心肌上,为三条堵死的血管,重新铺设三条高速公路。

  这,才是真正的极限挑战。

  08

  取出了引导索,只是解除了最危险的警报。

  真正的核心任务,是重建心脏的血液供应。

  “准备桥接,取大隐静脉。”我下达指令。

  助手立刻在病人的大腿上开了一个小口,熟练地剥离出一段健康的静脉血管,这将被用作“桥梁”。

  而我的任务,是在监视器放大了数十倍的视野里,用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缝合针线,将这段静脉的一端,吻合在主动脉上,另一端,则要越过堵塞的部位,连接到远端的冠状动脉上。

  这就像是在一个高速流动的河道上,修建一座水下的大桥。

  最困难的地方在于,病人的血管壁已经像石头一样坚硬钙化,常规的缝合针根本穿不透,或者即便穿透,也会导致血管壁碎裂,造成无法控制的大出血。

  “换金刚石针。”我冷静地说。

  这是我为了应对这种极端情况,特意向德国一家公司定制的特殊手术针,针尖镶嵌有工业级的微小金刚石颗粒,锋利度和硬度远超常规。

  在场的其他医生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听说过这种传说中的器械,但从未亲眼见过有人在临床上使用。

  我屏住呼吸,右手稳如磐石,操控着持针器。

  第一针,穿刺。

  监视器画面上,金刚石针尖在接触到钙化斑块的瞬间,发出微不可查的摩擦声,然后,干脆利落地穿了过去!

  没有丝毫的碎裂!

  成功了!

  我心中一喜,但手上不敢有丝毫松懈。

  一针,两针,三针……我用一种特殊的连续缝合技术,快速地在主动脉壁上打开一个“窗口”,然后将静脉血管以一个完美的角度吻合上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旁边的李医生看得目瞪口呆,他喃喃自语:“这……这不是在做手术,这是在搞微雕艺术……”

  第一座“桥”搭好了。

  紧接着是第二座,第三座。

  每一座桥的位置、角度、血流方向,都经过我脑中无数次的计算,确保能以最高效率为缺血的心肌供血。

  时间在无声地流逝。

  三个小时后,最后一针缝合完成。

  “开放血流!”

  随着我一声令下,阻断钳被松开。

  新鲜的、富含氧气的动脉血,瞬间涌入了新建的三条血管通路!

  监视器下,原本暗紫色的心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红润起来!

  “有室颤!准备除颤!”麻醉医生兴奋地喊道。

  这是心肌恢复供血后的正常反应!

  说明心脏“活”过来了!

  “充电到两百焦!离开!”

  我后退一步,所有人也跟着后退。

  “放电!”

  “砰”的一声,电流通过病人的胸膛。

  监-护仪上,那条代表死亡的直线,突然开始剧烈地波动,然后,奇迹般地,跳出了一个规律的窦性心律!

  滴…滴…滴…

  那声音,在这一刻,是全世界最动听的音乐!

  “恢复自主心律了!血压正在回升!”

  “程哥!成功了!我们成功了!”小刘激动地几乎跳起来。

  手术室里,一片欢腾。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连续四个小时的高度专注,让我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湿透。

  我看着监护仪上那条顽强跳动的曲线,心中涌起一股作为医生的、最纯粹的成就感。

  我救的,不仅仅是一个人的父亲。

  我捍卫的,是一名医生应有的尊严和天职。

  09

  手术成功的消息,像一阵春风,瞬间传遍了整个医院。

  当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手术室时,走廊上,所有人都自发地为我鼓起了掌。

  那掌声里,有敬佩,有感激,也有为我鸣不平的释然。

  周老院长站在人群的最前面,他看着我,眼中满是欣慰和骄傲。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好样的,沐风。没给老师我丢脸。”

  王副院长也满脸堆笑地迎上来:“程医生,真是辛苦你了!你是我们医院的英雄!英雄啊!”

  我只是疲惫地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们,看到了那个依然守在不远处的身影。

  关宏达。

  他站在那里,显得手足无措。

  脸上的泪痕已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无地自容的羞愧,还有一丝不敢直视我的畏惧。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他嘴唇动了动,迈开脚步,想要向我走来。

  我却转过头,对身边的护士说:“病人术后需要严密监护,直接送重症监护室。注意监测心率、血压和引流量,有任何异常,随时叫我。”

  交代完医嘱,我便转身向自己的休息室走去,没有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

  对他最好的惩罚,不是痛骂,不是报复,而是这种彻底的无视。

  让他清晰地认识到,在专业和生命面前,他那些权术和手段,是多么的可笑和无力。

  第二天一早,我刚刚查完房,关宏达就出现在了重症监护室的门口。

  他一夜没睡,显得更加憔悴,但精神状态比昨天好了很多。

  “程医生。”他叫住我,声音沙哑。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他深深地向我鞠了一躬,九十度,持续了将近十秒。

  “谢谢你。”他直起身,眼圈泛红,“谢谢你救了我父亲的命。也……对不起。”

  “关主任,”我平静地开口,“我救的是病人,不是你的父亲。这是医生的职责,与你无关。至于那句对不起,你应该对所有被你打压过、被你的‘团队建设’伤害过的同事们说,更应该对那些因为你的错误决策而险些丧命的病人说。”

  关宏达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羞愧地低下了头。

  “你说得对。”他颓然道,“我已经向院里递交了辞职报告,也申请了调离。我没脸再待在心外科,没脸再当这个主任。”

  我有些意外,但随即释然。

  或许,父亲的生死一线,真的让他明白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还有,”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这是关鹏的辞职信。他没脸见你,托我转交。他说,他根本不配当一个外科医生。”

  我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说道:“你能做出这个决定,说明你还没坏到骨子里。你父亲的手术很成功,但后续的康复很重要,多花点时间陪陪他吧。”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径直离开。

  我没有接受他的道歉,因为伤害已经造成。

  但我也没有继续追究,因为他已经用自己的方式,付出了代价。

  而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10

  关宏达引咎辞职的消息,很快在医院内部传开。

  院领导班子紧急开会,周老院长也受邀出席。

  会议的结果,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我被正式任命为心外科的代理主任。

  不仅如此,医院还采纳了周老院长和我的建议,决定成立一个以攻克心血管疑难重症为目标的“程沐风工作室”,并下拨了专项资金,用于引进最先进的设备和培养年轻医生。

  当初那张冰冷的调令,被一张滚烫的红头任命文件所取代。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彻底改革了科室内部的晋升和手术分配制度。

  一切以技术水平、临床能力和病人评分作为唯一标准,彻底杜绝了论资排辈和人情关系。

  我还把我的“微创复合动脉桥接术”进行了流程化和标准化,并开始在科室内进行小范围的教学。

  我深知,一个人的技术再高,也只能救有限的人。

  只有把技术传承下去,让更多医生掌握,才能造福更多的病人。

  我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甚至比以前更加光明。

  一个月后,关宏达的父亲康复出院。

  出院那天,他亲自坐着轮椅,在家人的搀扶下,来到我的办公室。

  老人紧紧握着我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说着“谢谢”。

  我能感觉到,那声谢谢,发自肺腑。

  送走他们一家,我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花园里来来往往的人群。

  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的年假申请,还静静地躺在抽屉里。

  或许,是时候给自己放个假了。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

  “李师傅,是我,沐风。您那里的猪心模型还有吗?我休假了,想过去跟您学学怎么给逝者做最后的整理……对,我觉得,那也是对生命的一种尊重。”

  电话那头,传来李师傅爽朗的笑声。

  我知道,无论是在手术台前,还是在安怀部里,只要心中那份对生命的敬畏不曾改变,我就永远是那个最纯粹的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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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标题:新来的主任把我从心外科调到太平间,3天后他父亲突发心梗,全院只有我能救,我:抱歉,我明天要休年假本文网址:https://www.sz12333.net.cn/zhzx/jkzx/50667.html 编辑:12333社保查询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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