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舒云随笔

　　我今年35岁，实打实，失业整整5个月了。

　　从去年夏天被公司优化走人，到现在，投出去的简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份，全都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面试面了一场又一场，要么嫌我年纪大，要么嫌我空窗期太长，要么开出的工资低到连我自己的社保都交不起。

　　我现在连招聘软件都不敢打开，一看就心慌，一看就胸闷气短，半夜醒过来，能睁着眼睛盯天花板到天亮。

　　我真的快撑不住了，有时候坐在沙发上发呆，眼泪不知不觉就掉下来，我甚至在心里绝望地想：

　　我这辈子，可能真的再也回不到职场，再也挣不到一份像样的工资了。

　　眼瞅着大年初二，家家户户嫁出去的女儿都欢天喜地回娘家。

　　身边的姐妹、朋友、邻居，一个个拎着大包小包，提着礼物揣着红包，喜气洋洋往娘家赶。

　　只有我，一个人躲在自己家里，坐立不安，心慌意乱，门都不敢出，娘家不敢回。

　　不是不想爹娘，是真的不敢回、回不起、没脸回。

　　我往年回娘家，从来没有含糊过一次。

　　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1000块现金厚厚一沓，直接塞到我妈手里，体面、大方、心安。

　　再给我爸提一条烟，一箱纯牛奶，一箱好水果，再给家里买点点心、保健品，每次回去，零零碎碎加起来，少说也要花出去小一千五。

　　我一直都觉得，嫁出去的女儿，不能让爹娘白养一场，不能让他们在村里人面前抬不起头，更不能让家里那些爱攀比、爱嚼舌根的亲戚看笑话。

　　可今年，我是真的拿不出那1000块了。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这话我今年算是体会到骨头里了。

　　你们知道我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每个月就靠失业金2188块活着。

　　听起来好像还有两千多，可我自己还要交灵活就业社保1432.4块，

　　扣完这些，我手里只剩下755.6块。

　　755块钱，要撑整整一个月！

　　房租、水电、柴米油盐、话费、日用品、偶尔躲不掉的人情份子，全在这几百块里抠抠搜搜。

　　我现在买菜只敢买晚上的特价菜，吃肉要算着日子，护肤品早就停了，衣服一年没买过新的，出门能走路绝不坐车，能不花钱就绝不花一分钱。

　　日子过得紧巴巴，连我自己都在偷偷委屈，可我还得强装体面，在娘家面前一个苦字都不敢吐。

　　我不敢告诉我妈我失业了，她心脏不好，血压也高，一听我没工作、没收入，肯定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天天为我揪心、掉眼泪。

　　我不敢告诉我爸，他一辈子好面子，最怕别人说自家女儿过得不好，怕他唉声叹气，一个年都过不安稳。

　　我只能硬撑，装着自己一切都好，工作稳定，收入正常，日子过得轻轻松松。

　　可越是装，心里越是苦。

　　往年都是1000，今年突然少了，我爹娘嘴上不说，心里会不会多想？

　　会不会觉得我小气？

　　会不会觉得我嫁了人，心就偏了，不疼娘家了？

　　会不会觉得我生活过好了，翅膀硬了，不把他们放在心上了？

　　这些我都怕。

　　但我最最怕、最最不敢面对的，是我娘家那个势利眼、爱攀比、一张脸说变就变的大嫂。

　　我大嫂这个人，这么多年，我太了解了。

　　她就是个典型的势利眼，谁有钱跟谁亲，谁没钱给谁脸色看。

　　平时在村里，看见过得好的、有钱的亲戚，她笑得一脸谄媚，又是递烟又是倒茶，亲热得不行；看见过得一般、手头紧的，她连正眼都不瞧一下，话都懒得说一句。

　　在我们家，更是如此。

　　谁给她好处、给家里钱多，她就把谁捧上天；

　　谁空手回去，或是东西拿少了，她那张脸立马拉下来，比驴脸还长，冷得能结冰。

　　平时我只要逢年过节多拿点钱、多提点东西，大嫂一看见我，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一口一个“妹妹回来啦”，又是端水果又是倒热茶，忙前忙后，比亲姐还亲。

　　可只要哪次我东西提得少一点，或是给钱稍微慢一点、少一点，她当场就变脸。

　　不说话、不搭理、往沙发上一坐，耷拉着脸，阴阳怪气。

　　“哎哟，现在外面挣钱不容易啊，有的人在外边混久了，心都野了，娘家都不放在眼里咯。”

　　“有的女儿，嫁出去就忘了本，给爹妈一点钱都舍不得，真是白养了。”

　　“有的人啊，在外边看着光鲜亮丽，回娘家连点诚意都没有，还不如不回。”

　　话里话外，全是针对我，全是戳心窝子的话。

　　她就是那种人，你给少了，她能在背后嚼舌根嚼一整年，把你说得一无是处，让你在整个娘家抬不起头。

　　我太清楚她的为人了。

　　往年我给1000，她笑脸相迎；

　　今年我要是拿不出1000，只给500、600，甚至800，

　　她绝对当场冷脸，一句话不跟我说，全程甩脸子给我看。

　　我妈这个人，心软，疼我，但是一辈子好面子，特别在意别人说什么。

　　她嘴上不说，可大嫂在旁边甩脸子、阴阳怪气，我妈脸上也挂不住，也会尴尬，也会难受，也会觉得我这个女儿让她在儿媳面前没面子。

　　我妈不会骂我，不会怪我，但她会叹气，会沉默，会眼神黯淡。

　　那种失望、那种尴尬，比骂我一顿还让我难受。

　　我一想到，我一进家门，大嫂冷着脸，我妈尴尬地站在一边，我爸闷头抽烟不说话，整个屋子气氛冰冷，我脚都抬不起来，门都不敢迈进去。

　　我也想硬着头皮继续给1000，可我真的拿不出来！

　　我要是把这1000块拿出去，我接下来这个月喝西北风吗？社保不交了吗？日子不过了吗？

　　我天天在心里打架，一边是心疼爹娘，想体面尽孝；

　　一边是穷困潦倒，身不由己，连吃饭都成问题；

　　一边是势利眼的大嫂，一边是好面子的母亲。

　　我快把自己逼疯了。

　　给500？太少，对比太明显，大嫂第一个跳起来甩脸子。

　　给600？不痛不痒，照样被说小气、忘本。

　　给800？我还是心疼，而且还是差着一截，照样会被挑理。

　　不发现金，只买东西？更不行，老人心里认的就是手里的钱，大嫂更会抓住把柄笑话我。

　　我越想越烦，越想越委屈，越想越不敢出门。

　　别人过年，是团圆、开心、放松、热闹。

　　我过年，是焦虑、煎熬、自卑、恐慌。

　　躲在自己小小的出租屋里，不敢回娘家，不敢见亲戚，不敢联系任何人，像个逃犯，像个无家可归的人。

　　有时候我真的恨自己没用。

　　35岁，不上不下，高不成低不就。

　　没了工作，没了收入，没了底气，连给自己爹娘尽孝心的能力都没有。

　　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活成了连娘家都不敢回的人。

　　我真的太难了。

　　我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整夜睡不着觉。

　　往年都给1000，今年我到底该给多少才不伤爹娘的心，又能不被大嫂冷嘲热讽？

　　我是该硬着头皮装有钱，还是如实告诉他们我失业了？

　　都这个时候了，我还有脸回娘家吗？求大家真心给我一句建议，我听劝。

　　如果是你们，遇到这么势利的大嫂，今年少给钱，肯定被甩脸子，你们还会硬着头皮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