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办公桌的时候,我动作放得很慢,指尖擦过用了七年的保温杯,杯壁上还留着常年泡茶留下的茶渍,像极了我这七年磨不掉的痕迹,也像此刻甩不开的尴尬。往常这个点,楼道里早有人笑着打招呼,端着水杯路过都会顺口聊两句工作,可今天,迎面撞见的同事要么低头快步走过去,要么假装看手机,连一句正常的问候都没有。办公室的门半掩着,里面的说话声在我走近时戛然而止,等我推门进去,几个人都埋头整理文件,空气静得能听见笔尖划纸的声响。
我没多说什么,默默把抽屉里的笔记本、文件袋、备用签字笔一一归拢,这些东西跟着我七年,陪着我熬了无数个通宵,写了无数篇材料,如今要带走,竟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以前跟着领导下乡、开会,走到哪儿都是前呼后拥,哪怕是普通科员,见了我也会客气三分,大家都知道,我是县长身边最久的秘书,做事稳妥、嘴严心细,七年里从没出过半点差错。可调岗通知一下,一切都变了,人情冷暖在一天之内展现得淋漓尽致,没有争吵,没有指责,就是这种悄无声息的冷待,比当面数落更让人心里发堵。
我把东西装进一个旧帆布包里,没有麻烦任何人,自己拎着走出办公大楼。门口的保安往常都会笑着开门,今天只是抬了抬眼皮,象征性地点了下头。阳光照在身上,我却觉得浑身发凉,不是委屈,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清醒。七年里,我把所有精力都扑在工作上,家里的事顾不上,孩子的家长会一次没参加过,父母生病也只能请护工照看,总觉得跟着领导好好干,踏实做事总会有结果。可真到了离开的这天,才明白那些客气和热情,多半是附着在岗位上的,人走茶凉,原来这么直白。
回到家,我把帆布包扔在沙发上,倒了杯温水坐在阳台,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反复琢磨。我没犯过错,没越过半分规矩,做事向来守本分,不张扬、不跋扈,可即便如此,也躲不过职场里最现实的落差。我不是不甘心,只是有点迷茫,七年的付出,到底算什么?是能力的积累,还是只是依附于岗位的光环?我甚至开始胡思乱想,这次调岗是不是因为哪里做得不好,是不是有人在背后说了什么,越想越觉得心里沉甸甸的,连晚饭都没心思做。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夜,没睡踏实,天刚亮就醒了,坐在客厅里抽烟,一根接一根,脑子里乱糟糟的,既有对过去的不舍,也有对未来的忐忑,更多的是被冷待后的落寞。我甚至做好了去新岗位继续踏实干活的准备,想着不管到哪儿,都把本职工作做好,不求大富大贵,只求问心无愧。
就在这时,家里的座机突然响了,铃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我愣了一下,慢慢走过去拿起听筒,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清晰又正式,是市委组织部打来的,让我立刻过去一趟,有工作谈话。
我握着听筒的手顿了顿,烟头上的灰烬掉在地上,心里那团堵了一夜的迷茫和落寞,瞬间被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取代,没有惊喜,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平静,仿佛七年的隐忍和付出,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回响,又仿佛一切才刚刚开始,前路未知,却再也不是昨天那个被人冷眼相对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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