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加班到十点半，拖着腿往家爬。刚到三楼就闻见一股甜香，是张叔在给张奶奶熬梨汤。你别说，那味儿飘得整栋楼都暖乎乎的。

　　　　张奶奶去年摔了腿之后，就没法下楼了。张叔以前是个糙老爷们，连煤气灶都不会开。现在倒好，天天变着法儿给张奶奶做软乎饭。我上周去送快递，撞见他戴着老花镜。蹲在地上对着手机教程，一步一步学蒸南瓜糕。面粉沾了一脸，跟个老顽童似的。

　　　　说实话，那天张奶奶还跟我念叨起旧事。年轻的时候家里穷，张叔每次出差。都会把发的补贴攒下来，给她买城里才有的雪花膏。有次赶上下大雨，张叔揣着雪花膏在雨里跑。跑了三站地才到家，进门的时候鞋里倒出来的水。哎呀，都能养鱼了，可那盒雪花膏。用塑料布裹得严严实实，连个水珠都没沾。

　　　　真挺烦现在好多人说什么“爱情就是奢侈品”。看看张叔张奶奶，哪有那么多惊天动地？不过也是，就是张奶奶半夜咳嗽一声。张叔立马爬起来，给她拍背递水。就是张叔出门买个菜，回来也会攥着一颗糖。那是专门给张奶奶留的，糖纸都被攥得皱巴巴的。就是两个人坐在阳台上，你给我剥个橘子。我给你挠挠背，一下午就慢悠悠过去了。

　　　　前几天小区组织体检，张叔非要跟张奶奶手拉手去。医生说张奶奶血压有点高，张叔当天就有了动作。把家里的咸菜坛子全扔了，还拉着我帮他查食谱。是那种专门给高血压老人准备的，查完还抄了满满三大张纸。晚上我路过他家阳台，听见张奶奶笑着骂他“瞎折腾”。张叔说：“我不折腾你，谁折腾你啊？”

　　　　你说呢，当时我站在楼道里，眼泪吧嗒就掉下来了。原来最好的爱情，从来都不是朋友圈里的520红包。也不是纪念日的昂贵礼物，是两个人一起熬着熬着。就把日子过成了糖，对了，张叔上周还偷偷买了个东西。说是要给张奶奶一个惊喜，我问是什么，他死活不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