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大妈痴迷跳舞，老伴病重也漠不关心，丈夫走后办过户时傻眼

　　薛凤娟今年62，退休金4200，土生土长宁人，说话带着一股“弄堂风”，一开口就是“阿拉上海宁”。她这辈子最得意两件事：一是嫁了个老实巴交的老克勒——老胡，二是退休后把交谊舞跳成了“小区一姐”。每天下午三点，音乐一响，她踩着细高跟，裙摆转得比小年轻还溜，舞伴从老张换到老李，再换到“新来的宁波老杨”，跳得风生水起。

　　老胡比她大4岁，退休前是钟表厂技师，话不多，爱修修弄弄，家里坏掉的台灯、收音机、甚至薛凤娟的高跟鞋，他都能鼓捣好。可偏偏心脏不争气，66岁那年查出扩心病，医生一句“得静养”，把他钉在了沙发上。薛凤娟听完，只“哦”了一声，第二天照样去跳舞——“阿拉又勿是医生，陪在边上心跳就能好？”

　　早上给老胡煮一碗阳春面，她先把自己收拾利索：粉底要拍匀，眉毛要拉尾，口红必须涂满，再喷两下“香奈儿五号”——小样是舞伴老杨送的。老胡靠在厨房门口，喘着气说：“凤娟，今朝胸口气闷，陪我去趟医院吧。”她一边换鞋一边答：“你叫辆差头，阿拉三点要排练，元旦汇演晓得伐？”说完“砰”地带上门，留下老胡和一碗坨掉的面。

　　后来老胡住院次数越来越多，薛凤娟把病房当成了“中转站”：早上送壶热水，顺路买两份生煎，一份留给他，一份自己路上吃；中午回家睡个午觉，下午依旧去跳舞。病房里别的阿公羡慕：“老胡，你老婆真精神。”老胡苦笑：“精神得像个花蝴蝶，就是落不到我肩膀。”

　　那年腊月二十六，老胡半夜心梗走了。薛娟正跳着《夜来香》，手机在包里震了七次，她没听见。等散场看到未接，医院号码，回拨过去，护士平平淡淡一句“家属快来”，她才知道，老胡临走前喊了她三声，一声比一声轻，最后只剩天花板的白光。

　　丧事办得极简，儿子远在新西兰读研，疫情回不去，视频里磕三个头就算尽孝。薛凤娟倒没哭太久，她觉得老胡“解脱了”，自己也要“向前看”。舞队姐妹劝她歇两天，她摆手：“人要想活得好，就得跳到老。”

　　转眼清明，儿子视频提醒：“妈，爸走前不是说把房子过户给你吗？你赶紧去办，省得以后麻烦。”薛凤娟这才想起抽屉里还锁着老胡的遗嘱。她约了老胡生前最要好的徒弟小赵陪她去交易中心，一路上哼着《玫瑰玫瑰我爱你》，脚底打着拍子。

　　窗口小姐姐把资料递回来，温柔又冷静：“阿姨，这套房子产权人还是胡先生，他名下份额只有30%，其余70%在胡先生弟弟名下，遗嘱里他只能处置自己的30%，剩下的要产权人一起到场。”

　　“啥？！”薛凤娟声音瞬间高了八度，“阿拉老公的房子，为啥给他弟弟？！”

　　小姐姐把系统记录指给她看：2015年老胡和他弟弟做了“产权加名”，弟弟出了45万装修款，写了70%份额。薛凤娟眼前一黑——2015年，她正迷上市里比赛，每天泡在舞房，老胡回家跟她说“弟弟想投资，帮个忙”，她头也不抬：“房子的事你弄好就行，阿拉要练转体。”于是老胡一个人跑完手续，她连合同都没瞄一眼。

　　更扎心的是，弟弟如今翻脸：装修款是“借款”，要么还70%市场价，要么卖房分。薛凤娟算了一下，市价450万，70%就是315万，她就是把退休金攒到90岁也拿不出。

　　回到家，她第一次没开音响，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墙上老胡的遗像，眼泪把眼线冲成两条黑河。她想起老胡最后一次出院，拉着她的手说：“凤娟，要是哪天我先走，房子留给你，也算保你个晚年。”那时她正刷着舞队群消息，回了句“晓得啦”，转头就去试新裙子。

　　舞队小姐妹发来语音：“明天排练，你来伐？”她盯着屏幕，手指抖了半天，回了俩字——“请假”。

　　夜里，她把老胡的修表工具一件件擦净，放进盒子，才发现最底层压着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是一封老胡写给她的信——

　　“凤娟：

　　你跳舞的样子，还是像小姑娘。我大概陪不了你多久，房子的事我尽力了，弟弟那部分我写了借条，说将来用我那份遗产抵，如果他不认，你就找律师，别硬吵。

　　记得把药分门别类装进小药盒，早上那粒白色的一定要饭后吃。

　　我走了，你也别停，音乐一起，你就转圈，但转累了，记得回家。

　　老胡”

　　信没读完，薛凤娟已哭成泪人。第二天，她没去跳舞，而是去了律所。律师告诉她，可以主张“借条”抵销，再证明老胡弟弟未实际居住，争取减份额。官司要打，日子也得过，只是舞池里再没看到她每天必到的高跟鞋。

　　偶尔，她会穿着那件藏青色练功服，在小区花坛边压腿，远远听着舞队的音乐，却不再往里凑。老姐妹们问：“咋不跳啦？”她笑笑：“阿拉先学点法律，再跳慢三。”

　　秋风起，她把老胡的表匠放大镜挂在胸前，像一枚古怪的勋章。音乐一响，她脚尖还是忍不住点地，可这一次，她先回头看了看——身后空无一人，但她知道，老胡在更远的地方，替她数着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