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盘红烧肉端上桌时,林薇就知道今天这顿饭吃不踏实了。肉是她按网上教程做的,小火慢炖了两个小时,肥而不腻,色泽红亮。可婆婆李秀英只夹了一筷子,眉头就皱成个“川”字。
“咸了。”她放下筷子,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桌上每个人都听见,“薇薇啊,跟你说过多少次,孕妇不能吃太咸,对胎儿不好。你这手艺,什么时候能长进点?”
林薇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她怀孕四个月,孕吐刚过去,胃口好不容易好点,想吃点有味的。这盘红烧肉是她求了陈峰半天,他才答应让她做的——“就这一次,妈问起来就说我做的。”
现在看来,瞒不过去。
“妈,是我让薇薇做的。”陈峰开口,声音带着惯有的息事宁人,“她最近胃口不好,就想吃点重口的。您尝尝,其实味道还行……”
“还行什么还行?”李秀英打断儿子,眼睛却盯着林薇,“怀孕是大事,能由着性子乱来吗?我怀你的时候,一口咸的都没沾,所以你才这么健康。现在倒好,媳妇想吃啥就给做啥,陈峰,你这么惯着她,以后孩子生出来有问题,你负得起责吗?”
“妈,就一盘红烧肉,不至于……”陈峰的声音弱下去。
“不至于?”李秀英把碗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我告诉你们,婷婷下个月就要回来了。她这次怀孕不容易,胎像不稳,医生说要绝对静养。咱们这房子朝阳,主卧带卫生间,最适合安胎。我跟你爸商量了,你们搬出去,把主卧腾给婷婷住。”
时间仿佛静止了。林薇感觉耳朵里嗡嗡作响,她看向陈峰,希望是自己听错了。但陈峰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拨弄着米饭,不敢看她。
“妈,”林薇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您是说……让我们搬出去?这是我们的婚房啊。”
“婚房怎么了?”李秀英理直气壮,“这房子是我和你爸全款买的,写的是陈峰的名字。我想让谁住就让谁住。婷婷是我女儿,现在怀着孕,回娘家安胎天经地义。你们做哥嫂的,不该让着点吗?”
“那我们住哪儿?”
“你们年轻,租房子住呗。”李秀英说得轻描淡写,“反正就几个月,等婷婷生了,做完月子,你们再搬回来。又不让你们永远搬出去,就暂时委屈一下。”
暂时委屈一下。这五个字像五根针,扎进林薇心里。结婚两年,她“暂时委屈”过多少次?小姑子陈婷要报三万的瑜伽教练班,婆婆让她出钱,说“你们是嫂子哥,帮妹妹一把”;公公住院做手术,护工费让她出,说“你们年轻人赚钱容易”;甚至陈婷上次失恋,去云南散心,机票酒店都是她掏的,陈峰说“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现在,连婚房都要“暂时”让出去了。
“妈,这不太合适吧。”林薇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我怀着孕,搬来搬去不方便。而且现在租房多贵您知道吗?好一点的一室一厅都要三四千,我们还要准备孩子的费用……”
“钱不够找你爸妈要啊。”李秀英理所当然地说,“你爸妈就你一个女儿,攒那么多钱不给你给谁?再说了,陈峰一个月工资一万五,你怀孕前不也月薪八千吗?租几个月房子能花多少钱?薇薇,不是妈说你,你这孩子就是太计较。一家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你这么斤斤计较,以后怎么当妈?”
林薇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她看向陈峰,用眼神求救。陈峰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小声说:“薇薇,要不……就听妈的?就几个月,等婷婷生了我们就搬回来。我明天就去看房子,找个离医院近的,你产检也方便……”
“陈峰!”林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也同意?让我们搬出去,把我们的婚房让给你妹妹安胎?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
“我知道,我知道。”陈峰搓着手,一脸为难,“但婷婷那边情况特殊,她婆家条件不好,房子又小又潮,实在不适合安胎。妈就这一个女儿,咱们能帮就帮一下。薇薇,你就委屈一下,好不好?”
委屈一下。又是这句话。林薇想起结婚第一年,陈婷要来市里找工作,在家里一住就是三个月。她每天下班还要给小姑子做饭洗衣,陈婷还挑剔她菜做得不好吃。她跟陈峰抱怨,陈峰说“她就住几天,你委屈一下”。
结果一住就是三个月。走的时候,陈婷拿走了她新买还没拆封的护肤品,说“嫂子你用这个牌子过敏,我帮你消化了吧”。陈峰说“她就拿点小东西,你委屈一下”。
现在,要她把婚房都让出去,还是“委屈一下”。
“如果我不委屈呢?”林薇放下筷子,看着陈峰,“如果我说,我不搬,这是我的家,我要在这里生孩子,坐月子,养孩子。你们打算怎么办?”
饭桌上安静得可怕。李秀英的脸色沉了下来,陈峰的父亲陈建国咳嗽一声,想说点什么,但被李秀英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林薇,”李秀英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刚才说了,这房子是我买的,我想让谁住就让谁住。你要是懂事,就自己搬出去,咱们还是一家人。你要是不懂事……”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那就别怪我这个当婆婆的不客气。”
“妈!”陈峰急了,“您别这么说,薇薇不是那个意思……”
“那她是什么意思?”李秀英拍桌子,“我好声好气跟你们商量,她倒好,拿孩子当挡箭牌!怀孕怎么了?谁没怀过孕?我怀你的时候还在车间上班呢,一直到生!就她金贵,搬个家都不行?”
“妈,薇薇现在需要静养,医生说了前三个月要小心……”陈峰试图解释。
“那就更该搬了!”李秀英打断他,“婷婷下个月回来,家里人多,吵吵闹闹的,怎么静养?租个清静的小区,就你们两口子,多好!林薇,你别不识好歹,我这是为你着想!”
为我着想?林薇想笑。把怀孕四个月的儿媳赶出婚房,给女儿腾地方,这叫为我着想?她看着这一家人,公公低头装聋作哑,婆婆理直气壮,丈夫左右为难。突然觉得无比荒谬,也无比心寒。
“陈峰,”她站起来,看着丈夫,“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是要我搬出去,把我们的婚房让给你妹妹,还是说,这是我们的家,谁也不能让我们走?”
陈峰抬起头,眼睛里有痛苦,有挣扎,但更多的是无奈。他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薇薇,就几个月……你就委屈一下,行吗?我保证,等婷婷生了,我们立刻搬回来。这段时间我天天陪你,给你做饭,接送你去产检……”
“不用了。”林薇打断他。心一点点沉下去,最后沉到冰窖里,冻得麻木。她看着陈峰,这个她爱了三年、嫁了两年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她以为他们是夫妻,是彼此最重要的人。现在看来,在他心里,他妈永远是对的,他妹妹永远是第一位的,而她,永远是那个可以“委屈一下”的人。
“好。”她点头,扯出一个笑容,“我搬。”
“薇薇……”陈峰想拉她的手,被她躲开了。
“但陈峰,你要想清楚。”林薇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今天我搬出去,就不会再回来了。不是暂时,是永远。你要给你妹妹腾地方,可以,我把整个家都让给她。但你记住,从今往后,你妈是你妈,你妹是你妹,我是我。我们,两清了。”
“你说什么胡话!”李秀英尖声道,“搬出去住几个月,怎么就两清了?林薇,你别在这儿威胁人!有本事你真别回来!”
“妈,您放心。”林薇转向她,笑容更大了,“我说到做到。这房子是您的,您爱给谁住给谁住。但从今天起,它跟我没关系了。陈峰,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发给你,孩子的抚养权我要定了。你们陈家的孙子,您慢慢等吧。”
她转身走进卧室,开始收拾东西。动作很快,很利落,像演练过无数次。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这个家里,真正属于她的东西不多。衣服,鞋子,化妆品,几本孕期指导书,还有结婚时母亲给她的金镯子——李秀英说戴金俗气,她一直收在盒子里。
陈峰跟进来,抓住她的手腕:“薇薇,你别冲动,我们好好谈……”
“放手。”林薇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薇薇,我错了,我不该答应妈,我们再商量……”
“商量什么?”林薇甩开他,“商量我该什么时候滚蛋?商量租房子谁出钱?商量我爸妈该贴补我们多少?陈峰,没什么好商量的了。你要当孝子,要当好哥哥,我成全你。但你别指望我配合你演出家庭和睦的戏码。我累了,演不动了。”
她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行李箱,拉上拉链。箱子很沉,她怀孕四个月,本不该提重物。但她咬着牙,拎起来,一步一步往外走。陈峰想帮忙,被她用眼神制止了。
走到客厅,李秀英还坐在餐桌前,脸色铁青。陈建国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妈,爸,我走了。”林薇微微鞠躬,“这两年,打扰了。祝婷婷孕期顺利,生个大胖小子。至于我肚子里的这个,就不劳您们费心了。”
她拉着箱子走到门口,换鞋。那双粉色拖鞋是她自己买的,李秀英说颜色太艳,不庄重。现在,她换上了自己的运动鞋,把拖鞋扔进垃圾桶。
“薇薇!”陈峰追到门口,眼睛红了,“你别走,我们……”
“陈峰,”林薇打断他,转身看着他,“还记得求婚时你说过什么吗?你说,‘薇薇,我会给你一个家,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现在我知道了,那个家,永远都不会有了。因为在你心里,你的家人永远排在我前面。所以,我退出。你好好当你的好儿子,好哥哥。我们,到此为止。”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陈峰压抑的哭声和李秀英的骂声。电梯下行,林薇靠着轿厢壁,手放在小腹上。宝宝好像感觉到妈妈的情绪,轻轻动了一下。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但很快擦干了。
不能哭,哭了就输了。她要让那家人知道,离开他们,她照样能活,而且会活得更好。
走出小区,她打了辆车,报了好友苏晴家的地址。车上,她给父母发了条微信:“爸妈,我跟陈峰要离婚了。现在去苏晴家暂住,明天回家。别担心,我很好。”
母亲立刻打来电话,声音焦急:“晚晚,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要离婚?是不是陈峰欺负你了?”
“妈,电话里说不清,明天回家跟您细说。”林薇尽量让声音平静,“您放心,我真的没事。就是……想通了。”
挂了电话,她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逝的街景。这个城市她生活了七年,恋爱,结婚,以为找到了归宿。现在看来,那只是个临时停靠站。现在,她要重新出发了,虽然前路未知,但至少,方向掌握在自己手里。
到苏晴家时,天已经黑了。苏晴开门看见她拖着行李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一把抱住她:“没事,来姐这儿,想住多久住多久。”
那一晚,林薇睡在苏晴家的客房。床很软,但她失眠了。手一直放在小腹上,感受着那个小生命微弱的存在。宝宝,对不起,妈妈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但妈妈保证,一定会给你全部的爱,给你一个温暖、安全、没有人能赶我们走的地方。
第二天,林薇回了父母家。听完事情经过,父亲气得脸色发青,母亲直掉眼泪。
“离!必须离!”父亲拍桌子,“我女儿嫁到他们家,是去过日子的,不是去当受气包的!怀孕四个月被赶出家门,他们还是人吗?!”
“晚晚,孩子你打算怎么办?”母亲擦着眼泪,“你要生下来,妈支持你。但单亲妈妈不容易,你要想清楚。”
“我要生。”林薇坚定地说,“孩子是我的,我要。工作我也能继续,怀孕前我刚升了主管,产假有六个月,哺乳期也有保障。妈,您别担心,我能养活自己和孩子。”
母亲看着她,眼神里有心疼,但更多的是骄傲:“好,妈支持你。你爸和我也攒了点钱,等你生了,妈去给你带孩子,你该工作工作,别耽误事业。”
“谢谢妈。”林薇的眼泪又掉下来,但这次是暖的。
接下来的日子,林薇搬回了父母家。她联系了律师,起草离婚协议。陈峰来找过她几次,有时是道歉,有时是送补品,有时只是在她家楼下站着。她都没见。后来,陈峰的母亲李秀英也来了,提着一堆水果,说“晚晚,妈错了,你回来吧”。林薇隔着门说:“阿姨,您回去吧。我和陈峰已经结束了。”
一个月后,离婚协议签好了。房子是陈峰的婚前财产,林薇不要。存款对半分,她拿到八万。陈峰还想争取孩子的抚养权,但律师说,两岁以下的孩子原则上判给母亲,而且林薇有稳定工作和收入,陈峰没有优势。
签完字那天,陈峰红着眼睛说:“薇薇,以后……我能看孩子吗?”
“等孩子生了再说吧。”林薇平静地说,“现在,我想静一静。”
她转身离开,没回头。走出民政局,阳光很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她把手放在小腹上,宝宝已经五个月了,偶尔会踢她。宝宝,她说,以后就咱们俩了。妈妈会努力,给你最好的。
孕晚期,林薇照常上班。同事知道她离婚了,都默契地不问,只是对她格外照顾。苏晴经常来陪她,给她带好吃的,讲笑话逗她开心。父母更是无微不至,父亲每天变着花样给她炖汤,母亲把宝宝的小衣服、小被子都准备好了。
临产前一个月,林薇请了产假。她报了个孕妇瑜伽班,认识了几个准妈妈,大家经常一起聊天,分享孕期心得。她发现,原来世界上有那么多坚强的女性,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预产期前一周,陈峰又来了。这次他提了个袋子,里面是宝宝的衣服和玩具。
“薇薇,我知道我没资格说什么。”他低着头,声音沙哑,“但孩子要生了,我……我想尽点力。这些是我买的,都是纯棉的,对宝宝皮肤好。还有这张卡,里面有三万块钱,你拿着,生孩子用。”
林薇看着他,这个曾经深爱过的男人,此刻满脸胡茬,眼窝深陷,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好几岁。她心里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有一片平静。
“钱你拿回去。”她说,“我不缺钱。衣服……我收下了,算是你给孩子的礼物。但陈峰,有句话我得说清楚:孩子是我的,抚养权在我这儿。以后你看孩子,要提前约时间,我不希望你和你的家人突然出现,打扰我们的生活。”
陈峰的眼泪掉下来:“我知道,我知道我没资格。薇薇,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如果当初我站出来保护你,如果我没有听妈的话,如果……”
“没有如果了。”林薇打断他,“陈峰,都过去了。你回去好好过日子吧,好好对你妈,对你妹妹。我们,各自安好。”
陈峰走了,背影佝偻。林薇关上门,看着那袋宝宝衣服,突然觉得释然了。不恨了,也不爱了,就像看一个陌生人的故事,与自己无关了。
三天后,林薇生了。是个女儿,六斤二两,很健康。护士把小小的婴儿放在她怀里时,她哭了,是喜悦的泪。宝宝,她说,欢迎来到这个世界。妈妈会爱你,保护你,给你一个完整的家——也许没有爸爸,但一定充满爱。
月子是在娘家坐的。母亲照顾得无微不至,父亲每天抱着外孙女舍不得放手。苏晴经常来看她,带来各种母婴用品。林薇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心情也很好。她给女儿取名“林曦”,寓意清晨的阳光,新的开始。
曦曦三个月时,林薇回去上班了。公司在哺乳期给了很多照顾,可以弹性工作,每天有一个小时的哺乳时间。她把曦曦交给母亲带,白天努力工作,晚上回家陪女儿。日子忙碌而充实,虽然累,但心里是满的。
曦曦一岁生日那天,林薇在家办了小小的派对。苏晴来了,几个要好的同事也来了。大家吃饭,聊天,逗曦曦玩。曦曦已经会走路了,摇摇晃晃地走来走去,见人就笑,可爱极了。
门铃响了。林薇去开门,愣住了。
陈峰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生日蛋糕,还有一个毛绒玩具。他看起来精神了些,但眼神里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疲惫。
“我听苏晴说,今天曦曦生日。”他小声说,“我能……进来吗?”
林薇犹豫了一下,侧身让他进来。陈峰看见客厅里那么多人,有些局促。他把蛋糕和玩具放下,蹲下身,看着曦曦。曦曦也看着他,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突然伸出手,要抱抱。
陈峰的眼泪瞬间涌出来。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女儿,曦曦搂着他的脖子,把小脸贴在他脸上。那一幕,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曦曦,叫爸爸。”林薇轻声说。
曦曦看着陈峰,奶声奶气地叫:“爸爸。”
陈峰哭得不能自已。他抱着女儿,一遍遍说“对不起,对不起”。林薇站在一旁,心里那片平静的湖面,泛起一丝涟漪,但很快又平静了。
派对结束后,陈峰留下来帮忙收拾。收拾完,他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薇薇,我……我想跟你谈谈。”
两人走到阳台。夜风很凉,但夜空很清朗,星星很多。
“薇薇,这半年,我想了很多。”陈峰看着远处的灯火,声音很轻,“你走后,婷婷搬进来了。但她住了两个月就跟妈大吵一架,搬走了。她说妈管得太严,连她吃什么都管。妈气病了,住院半个月,都是我一个人照顾。那时候我才明白,你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妈现在变了,不那么强势了。也许是因为病了,也许是因为想通了。她经常念叨你,说对不起你,说当初不该逼你搬走。我也……我也知道我错了。薇薇,如果……如果我说我改了,我学会了说不,学会了保护自己爱的人,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林薇看着夜空,很久没说话。然后她转身,看着陈峰:“陈峰,我相信你改了。但这半年,我也变了。我不再是那个需要你保护、需要你给我一个家的小女人了。我现在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房子,有自己的生活。我能养活自己和曦曦,能给自己一个家。所以,我不需要你了。”
陈峰的脸色白了。
“但这不代表我们不能做朋友。”林薇微笑,“你是曦曦的爸爸,这一点永远不会变。你可以经常来看她,陪她玩,参加她的家长会。我们可以像朋友一样相处,为了曦曦,给她一个健康的成长环境。但夫妻……陈峰,我们回不去了。有些伤害造成了就是造成了,我看见你就会想起那些委屈的日子。我过不去那个坎,也不想过去。”
陈峰的眼睛又红了,但他点点头:“我明白了。对不起,是我太贪心了。能当曦曦的爸爸,能偶尔来看看她,我已经很满足了。薇薇,谢谢你,谢谢你愿意让我参与曦曦的成长。”
“不用谢,这是你应该有的权利。”林薇说,“陈峰,我们都往前看吧。你会遇到更好的人,开始新的生活。我也是。但我们永远是曦曦的爸爸妈妈,这一点不会变。”
陈峰走了。林薇站在阳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里那片湖面,终于完全平静了。不恨,不爱,不怨,只有一种历经风雨后的释然和从容。
回到客厅,曦曦已经睡着了,小脸上还带着笑。母亲走过来,轻声问:“谈完了?”
“嗯。”林薇点头,“妈,我决定了,以后就带着曦曦这么过。不结婚了,不将就了。我有工作,有房子,有你们,有曦曦,够了。”
母亲摸摸她的头:“好,妈支持你。只要你开心,怎么过都行。”
林薇抱住母亲,眼泪又掉下来,但这次,是幸福的泪。
夜更深了,星星更亮了。林薇看着熟睡的女儿,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和平静。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但至少,她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活得骄傲,活得自由。
而陈峰,那套婚房,那些委屈的日子,都成了过去。她会记得,但不会回头。因为前方,有更广阔的天地,和更好的自己,在等她。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温柔地笼罩着这个小小的家。林薇微笑,轻轻吻了吻女儿的额头。
晚安,曦曦。晚安,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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