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年,我被厂里开除,女厂长塞给我一个地址,从此改变我一生。

12333社保查询网www.sz12333.net.cn 2026-02-14来源: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

  那年冬天,纺织厂裁人,第一批名单里就有我。车间主任在会上念名字,念到“王建军”三个字时,我手里的搪瓷杯掉地上,磕掉一块漆。三百多号人,我是头一批。

  没别的原因,我顶撞过厂长。

  女厂长姓秦,四十出头,短发,从不穿裙子。全厂没人不怕她。有一回她来车间巡视,看见我在角落里翻一本机械维修手册,站我背后看了足足三分钟。我以为要挨批,她只是问:你看得懂?我说瞎看。她没吭声,走了。

  后来我知道,她是上海下放来的,同济毕业,本来要留校当老师。

  裁员的理由是效益不好,但我清楚,是副厂长李建国使的绊子。他侄子想进厂,指标被我占着。秦厂长保过我一次,跟李建国在会上拍了桌子。但第二次,她没保住。

  通知下来那天,我蹲在厂门口抽烟。快过年了,天阴得要下雪,风从领口往里灌。老婆在家等米下锅,孩子刚满三岁,奶粉钱还欠着小卖部王婶。

  秦厂长从办公楼出来,穿那件洗得发白的蓝棉袄,手里拎着个黑色人造革提包。她从我身边走过去,没停步,走了七八米,又折回来。

  她从提包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塞进我手里。没头没尾,只说:这个地方需要人,你去看看。

  没等我问,她骑上那辆旧二八,走了。

  信封上是个地址:深圳宝安,固戍村,一个姓陈的台商开的模具厂。背面写着一行小字:到了找老周,说我介绍的。

  我捏着信封,在风里站了很久。烟抽完了,把烟屁股碾进土里。

  回家跟老婆商量。老婆抱着孩子,沉默了半天,说:去吧,总比饿死强。

  我借了三百块钱路费,坐绿皮车南下。三天两夜,硬座,脚肿得塞不进鞋。到深圳那天是腊月二十八,热得我穿不住棉袄,站在站前广场上像个傻子。

  固戍村当时还是一片荔枝林,模具厂是几间铁皮棚子。老周是车间主管,河南人,看了秦厂长的字条,二话没说,给我安排住处,预支一个月工资。

  我干了八年。从学徒到师傅,从师傅到车间主任。第三年把老婆孩子接来,第五年在宝安按揭买了房,第七年老周退休,临走跟老板说:老王行,让他干我的位置。

  秦厂长那句“这个地方需要人”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到今天也没问过。但我后来打听过,那个台商陈老板,早年在上海读书,是秦厂长父亲的学生。文革时秦家被抄,老先生跳了黄浦江。陈老板跑出去,几十年后回来,想拉恩师的女儿一起干。秦厂长没去,说厂里脱不开身。

  她脱不开身,把我送过去了。

  2003年,我回老家给爹妈上坟,特意拐去纺织厂旧址。厂门拆了,车间拆了,门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旁边盖起商品房,售楼处的人说这是高档小区,均价八千起。

  我在老槐树底下站了很久。树干上还有当年挂标语留下的铁丝,锈进树皮里,勒出一道深痕。

  秦厂长退休后回了上海,我打听过她的地址,一直没去成。去年我儿子考上了同济,送他去报到那天,我站在校门口,忽然想,当年要不是那个牛皮纸信封,这小子这会儿应该在老家种地,或者跟他爹一样,蹲在某个拆掉的厂门口,等下一份工。

  我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存了二十年从没拨过的号码。老周给我的,说秦厂长退休前留的话:有事打这个。

  电话响了七声,那头接起来,是个苍老的、我几乎认不出的声音。

  我说秦厂长,我是王建军,九七年您给过我一个地址。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没想起来,或者已经忘了。

  然后她说:你还在深圳?

  我说在,二十三年了。

  她又沉默。再开口时,声音有点抖:好,好。

  就这两个字。

  挂了电话,我站在同济校门口,儿子已经走远了,混进那群背着书包的年轻人里,找不着了。九月的阳光斜着打过来,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马路牙子边上。

  那年冬天我蹲在厂门口抽烟,三十出头,一头黑发。

  现在孙子都五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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