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后我独居了三年,去年儿子小鹏把我接去城里同住,说是方便照顾,其实我心里清楚,他是心疼我一个人在家冷清。
儿媳晓曼是个文静的姑娘,嫁过来两年,话不多但手脚勤快,每天下班回来总会先喊一声爸,再扎进厨房帮忙,日子过得平淡又安稳,我总觉得自己上辈子修来的福分,能有这样的儿媳。
变故发生在一个周末的晚上,晓曼炖了我最爱吃的排骨汤,餐桌上飘着浓浓的肉香,小鹏给我盛了一碗汤。
晓曼坐在旁边,一边给我夹排骨,一边随口问道:“爸,您退休这么久,退休金一个月能有多少啊?我妈总问起,说想知道您这边够不够花。”
我端着汤碗的手顿了顿,心里没多想,张口就想说出那串数字:“9500呢,加上单位的过节费,一个月下来也不少,花不完……”
话刚到嘴边,我眼角余光瞥见小鹏正使劲朝我使眼色,脚还在桌下轻轻踢了我一下,那眼神里满是急切,像是有什么话不能明说。
我活了六十多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立马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端起汤喝了一口,故作平淡地说:“哪有多少,就2300,够自己吃口饭就行。”
晓曼哦了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却还是笑着说:“2300也挺好,够花就成,以后家里吃喝不用您管,有我和小鹏呢。”那顿饭我吃得心不在焉,总觉得对儿媳说了谎,心里堵得慌。
饭后小鹏把我拉进阳台,关上门才低声解释:“爸,您别多想,晓曼娘家嫂子靠着公公八千多的退休金啃老,还挑三拣四,她妈总拿这事说她。
我怕她知道您退休金高,要么学那嫂子,要么觉得家里有钱就不上进。我想看看,她是真心对您好,还是冲着钱来的。”
我心里不是滋味,觉得小鹏把人想太坏,晓曼这两年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可儿子也是为了家里好,我终究叹了口气点了头。
从那以后,晓曼再没提过退休金的事,只是对我更细心了,我早上去公园遛弯,她会提前装满保温杯的热水;知道我牙口不好,饭菜总炖得软烂。
我有腰疼的老毛病,她跑遍药店买艾草贴,每晚给我贴上还揉上十几分钟,更让我心疼的是,她开始格外节俭,再也没给自己添过新衣。
买菜去早市挑打折的,水果只买应季的,鞋边磨破了也说凑活穿,我好几次想说出真相,都被小鹏拦了下来,他总说再等等,我拗不过,只能把愧疚压在心底。
这份平静在今年冬天被打破了。那天我遛弯回来,突然头晕目眩摔在地上,晓曼听到动静跑出来,吓得脸都白了,一边哭一边打120、给小鹏打电话。
送到医院,医生说是急性脑梗,要马上住院,光押金就要五万,小鹏的小超市刚进了货,积蓄全压在里面,他急得在走廊团团转,嘴里反复说着怎么办。
我躺在病床上,又急又悔,悔当初听了儿子的话,如今连自己的住院费都拿不出,就在这时,晓曼红着眼睛走过来,把一张银行卡塞到小鹏手里:“这是我的十万嫁妆,平时没舍得花,你先拿去交住院费。
不够我再跟我妈借,爸的病要紧,钱没了我们再赚。”那一刻,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又酸又暖,小鹏拿着卡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接下来的半个月,晓曼跟公司请了长假,寸步不离守在医院,她每天早起买新鲜食材熬粥,一勺一勺喂我;我行动不便,她帮我擦身、接尿,一点都不嫌脏。
晚上病房的床窄,她就趴在床边眯一会儿,我稍一动她就醒过来问我是不是不舒服,同病房的病友都羡慕我,说我有个比亲闺女还孝顺的儿媳,我听着,愧疚更甚。
出院回家后,我把小鹏和晓曼叫到客厅,拿出退休金卡和工资条放在桌上,声音哽咽:“晓曼,爸对不起你,跟你说了谎,我的退休金不是2300,是9500。
加上单位补贴,一个月一万多。那天小鹏怕你图钱,让我瞒着你,爸一时糊涂就听了,让你受委屈了。”
晓曼看着工资条愣了会儿,随即笑了,眼角却泛着泪光:“爸,您说这个干啥,我从来没在意过退休金多少。
我嫁的是小鹏,不是您的钱,当初他连像样的房子都没有,我都没嫌弃,怎么会因为钱改变心意。您是我公公,孝顺您是应该的。”
一旁的小鹏红着脸低头道歉,晓曼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知道他是为了家,以后一家人再也不说谎话。
后来我把退休金卡交给晓曼管家里开销,她推脱不过收下了,却依旧还是那个勤快节俭的姑娘,只是不再委屈自己,会偶尔买件新衣服,给我和小鹏做些好吃的,日子依旧平淡,却比从前更温暖。
活了大半辈子,我终于明白,亲情从来都不是冰冷的数字能衡量的,真心换真心,那些藏在柴米油盐里的温柔,那些融入日常点滴的付出,才是一家人最珍贵的缘分,远比任何钱财都动人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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