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里总被护士提起的那对老夫妻，是高校老五届毕业生，儿子在英国，女儿在美国，过去总带着英国糖、美国巧克力来调血压，说起孩子满脸自豪。可如今老太太心衰、老头肾衰，频繁住院，老太太渐渐糊涂了，总拽着医生的手找儿女。儿子女儿时差原因偶尔视频，只说“不怕花钱，帮找护工”，护工换了几个都不满意。老太太老年痴呆，上卫生间大便十次八次排不下来，看见隔壁病床儿子在身边，就拉着姜老师的手念叨：“你做的对，儿子没出国。我家孩子忙回不来，我去国外待过，语言不通像聋子，发烧没人管，那点钱够干什么？”

　　这样的故事不是个例。姜老师的同学父亲得恶性肿瘤时，女儿在美国因绿卡问题没能回来；东北一位老人，独生女在国外，死在家里发臭了才被社区发现，女儿说机票太贵不回来，只让把房子卖了打钱，最后是社工男孩披麻戴孝送的终。上海女生海莱更清醒，在美国拿8万美元年薪、申请了绿卡，却毅然回国——她算过账：接父母去美国，语言不通生活不自在；留在国内，自己在国外根本放心不下，“没哪个国家好到值得牺牲父母晚年生活”。

　　很多父母试着去国外陪孩子，可实际生活远非想象中美好。一位母亲三次去澳洲小住，发现那里普通三房周租550-650澳刀，房价85-100万澳刀，华人区学区房两房townhouse要110万澳刀；通下水道要200澳刀，小时工几十澳刀，中医养生20分钟都要几十澳刀，不差钱的朋友都喊“做不起”。父母过去后，语言不通像被隔绝，没有朋友圈，连日常修理都要自己动手，慢慢成了“家里的隐形人”。

　　东北父母早有防备，就算有全款买房的钱，也只给子女首付，按月打生活补贴，就怕钱全给了子女不孝顺。可就算这样，还是有独生子女结婚后把父母赶出去租房，甚至拿走退休金卡的例子。父母的晚年像场“赌局”——赌子女有良心，赌自己能扛过孤独，赌国外的生活真的值得牺牲亲情。有的父母选择“两边跑”，比如在美国的小丽父母，住半年美国半年中国，慢慢习惯了国外生活；可更多父母还是想落叶归根，“有亲人朋友的地方才是家”。可一旦身体不好，夫妻只剩一人，只能去养老院，护工能不能贴心？财产会不会成“肥羊”？斯坦李晚年都被护工欺负，普通老人更难说。

　　海莱的选择让很多人清醒：所谓“更好的生活”，不该以父母的孤独为代价。姜老师总说“不主张儿女定居国外”，不是反对孩子优秀，是见过太多父母的眼泪——他们捧着孩子的照片自豪了半辈子，最后却握着陌生人的手说“你做的对”。儿女的远方，不该成为父母的“留守战场”，养老的答案，从来都在“陪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