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小三旅游完,他捧花看坐月子妻子,保姆一句:夫人 15 天前就走了

12333社保查询网www.sz12333.net.cn 2026-02-27来源: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

  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他刚结束跟小三旅游,捧着花来探望刚生完孩子正坐月子的老婆时,保姆却慌张说“夫人已在15天前就搬走了”他看着冷清的屋子一下子愣了!

  晁景明推开家门时,嘴角还挂着刚从马尔代夫晒回来的、慵懒而满足的笑意。

  手里那束娇艳欲滴的香槟玫瑰,是路过花店时随手买的。花瓣上甚至还带着水珠,在玄关顶灯下闪着廉价而敷衍的光泽。

  他想象着沈静秋看到花时,那副受宠若惊、甚至可能感动到落泪的模样。一个刚生完孩子、身材走样、整天围着尿布和奶瓶转的黄脸婆,能收到丈夫出差归来特意带的鲜花——哪怕这花只值九十九块,也足够她感恩戴德半个月了吧?

  “静秋?我回来了。”他扬声喊道,语气里带着刻意营造的、连自己都信了三分的热络。

  没有回应。

  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中央空调发出低低的嗡鸣。预想中婴儿的啼哭、妻子的应答、甚至月子期间该有的那股淡淡的奶腥味和药膳味,统统没有。

  玄关通往客厅的走廊,冷清得像样板间。

  一种莫名的不安,像细小的冰锥,猝不及防地扎进他松懈的神经。

  “吴姨?”他换了拖鞋,往里走,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

  保姆吴婶从厨房方向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双手在围裙上使劲擦着,脸色煞白,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他。

  “先、先生……您,您怎么回来了?”吴婶的声音在抖。

  晁景明眉头拧起,不耐烦地把花往鞋柜上一扔:“什么叫怎么回来了?这是我家!静秋呢?孩子呢?在楼上休息?”

  吴婶的头垂得更低,嘴唇哆嗦着,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破碎的话:“夫……夫人……夫人她……早在十五天前,就……就带着小小姐搬走了。”

  晁景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他猛地转头,视线扫过空荡荡、整洁得过分、没有丝毫生活气息的客厅。婴儿车不见了。沙发上沈静秋常盖的羊毛毯不见了。茶几上那些育儿杂志、吸奶器、温奶瓶……全都不见了。

  冷意,从脚底板猛地蹿上头顶。

  他看着这间奢华却冰冷得如同墓穴的房子,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愣了。

  第一章

  晁景明第一反应是荒谬。

  搬走?沈静秋能搬到哪里去?

  一个产后才半个月、剖腹产伤口恐怕都没完全愈合的女人,带着一个嗷嗷待哺的新生儿,身无分文——他笃定她身无分文,因为家里的财政大权,早在两年前他公司走上正轨后,就“顺理成章”地全部接管了。沈静秋每个月只有固定的家用,连张像样的信用卡都没有。

  她靠什么搬走?又凭什么搬走?

  “吴婶!”晁景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戾气,“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搬走了?她搬去哪儿了?谁允许她搬走的?是不是你做事不用心,把她气跑了?!”

  最后一句纯属迁怒,但他需要找一个发泄口。

  吴婶吓得浑身一颤,差点跪下去,带着哭腔道:“先生,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夫人自己叫了搬家公司,收拾了东西走的。我拦了,我拼命拦了,我说先生您还没回来,月子没坐完不能吹风……可夫人她……她根本不听啊!”

  “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搬家公司?”晁景明咀嚼着这几个词,胸口的火气混杂着越来越浓的不安,灼烧着他的理智,“她哪来的钱叫搬家公司?哪来的钱租房子?你是不是跟她合起伙来骗我?!”

  “没有!先生,我发誓没有!”吴婶急得眼泪直掉,手忙脚乱地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双手递过来,“夫人走之前,给了我三个月工资,说是补偿提前解约。还……还留了封信,让我在您回来后交给您。”

  信?

  晁景明一把夺过那张普通的A4打印纸,展开。

  纸上只有寥寥数行字,是沈静秋娟秀却力透纸背的笔迹:

  「晁景明:

  我带着女儿走了。不必找,你找不到。

  夫妻一场,留点体面。离婚协议和股权文件,我的律师会联系你。

  好好和你的柳薇薇过吧。

  祝你们,锁死。

  沈静秋 即日」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扎进晁景明的眼睛。

  股权文件?律师?离婚协议?

  她怎么敢提离婚?她凭什么提离婚?还股权?公司是他晁景明一手创立、拼死拼活打下的江山,跟她沈静秋有什么关系?结婚这五年,她除了最初那点微薄的嫁妆,后来就安心在家当她的全职太太,公司的事她懂个屁!

  还“祝你们锁死”?

  她知道柳薇薇?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晁景明捏着信纸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猛地抬头,眼底布满血丝,恶狠狠地盯着吴婶:“她什么时候知道的?关于柳薇薇,她是怎么知道的?!”

  吴婶被他狰狞的表情吓得倒退一步,连连摆手:“我、我不知道……夫人从来没说过……她那些天,就只是抱着小小姐,不说话,也不哭,就是看着窗外,一看就是半天……先生,夫人月子没坐好就走了,这要是落下病根可怎么得了,您快去找找吧……”

  “找?找个屁!”晁景明暴怒地将信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欲擒故纵!肯定是欲擒故纵!嫌我这次出差——嫌我陪薇薇出去时间长了,跟我耍脾气呢!还律师?还股权?吓唬谁?我倒要看看,她一个靠我养着的女人,能翻出什么浪花!”

  他嘴里骂得凶狠,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沈静秋的反应,太不对了。

  如果是往常,哪怕发现他和柳薇薇的蛛丝马迹,她也只会红着眼眶,小心翼翼地问一句“景明,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然后在他几句敷衍甚至不耐烦的斥责下,选择自欺欺人地相信,或者忍气吞声地咽下委屈。

  哭闹或许会有,但如此决绝、冷静、有条不紊地“消失”,还留下这种嘲讽十足、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的告别信……

  这根本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温顺、甚至有些懦弱的沈静秋。

  晁景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掏出手机,首先拨打了沈静秋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女声,一遍又一遍。

  他翻找微信,发出消息,屏幕上立刻弹出刺眼的红色感叹号——他被拉黑了。所有社交软件,全部失联。

  一种彻底失去控制的恐慌,终于后知后觉地攫住了他。

  第二章

  晁景明像一头困兽,在空旷的别墅里烦躁地踱步。

  他先打给了柳薇薇。

  电话几乎瞬间被接通,那头传来柳薇薇甜腻娇嗲、带着刚睡醒般慵懒的声音:“景明哥哥?你怎么这个时间打给我呀?是不是想我啦?我也刚到家没多久,还在倒时差呢……”

  “薇薇,”晁景明打断她,语气焦灼,“沈静秋跑了。带着孩子,搬走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传来柳薇薇毫不掩饰的、带着惊喜的轻呼:“真的?她终于识相自己滚蛋了?太好了景明哥哥!这下我们之间再也没有障碍了!你赶紧把离婚协议甩给她,我们马上就能正大光明在一起了!”

  “好个屁!”晁景明低吼,“她留了信,说要跟我离婚,还提了什么股权,她的律师会联系我!”

  “律师?股权?”柳薇薇的声音也变了调,带着惊疑和不屑,“她疯了吧?公司是你的,跟她有半毛钱关系?她这是吓唬你呢,想多分点家产吧?景明哥哥,你别慌,这种没见识的家庭妇女,最多也就是虚张声势,请个最便宜的律师装装样子。等真上了法庭,她连话都说不利索!”

  柳薇薇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让晁景明慌乱的心稍微定了定。

  是啊,沈静秋有什么?除了给他生了两个孩子——第一个是儿子,三岁了,平时放在他父母那边带;这次刚生的是个女儿——除了这点“功劳”,她对这个家,对他的公司,毫无贡献。

  离婚?她拿什么离?又凭什么分割他的股权?

  肯定是虚张声势,想逼他回去认错,给她更多关注和钱。

  这么一想,晁景明顿时觉得找回了主动权,甚至对沈静秋这种“不懂事”、“给脸不要脸”的行为,涌起一股强烈的恼怒。

  “行了,我知道怎么处理。”晁景明语气缓和了些,“你先休息,倒倒时差。这事我来解决,放心吧,不会影响到我们。”

  挂了电话,晁景明开始动用关系寻找。

  他先联系了小区物业,调取监控。监控显示,十五天前的下午,确实有一辆中型厢式货车开到了他家楼下,几个工人上楼搬运行李。沈静秋穿着厚实的羽绒服,戴着帽子和围巾,几乎把脸全遮住了,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襁褓,在吴婶的陪同下上了车。整个过程安静迅速,没有任何拉扯或异常。

  他又联系了交通方面的朋友,想查那辆货车的去向。朋友反馈,货车出了小区后,在几个路口绕了几圈,最后消失在一个没有监控的老城区岔路,线索断了。

  晁景明动用了自己所能想到的所有寻常手段,沈静秋和女儿就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里,毫无踪迹。

  这种彻底的“消失”,让晁景明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心又开始动摇。

  沈静秋哪来的本事,做得这么干净?

  他想起沈静秋的娘家。沈家只是普通知识分子家庭,岳父是退休中学教师,岳母是家庭主妇,没什么势力。当初结婚,沈家对他这个白手起家的“潜力股”还算满意,但陪嫁也就一套小公寓和二十万现金,早些年他公司急需资金周转时,那二十万和公寓抵押的钱都投进去了。

  对,小公寓!

  晁景明猛地想起,沈静秋名下还有那套婚前的小公寓,地段很一般,面积才六十平。难道她躲那里去了?

  他立刻驱车赶往那个多年未曾踏足的小区。房子在三楼,他砰砰砰地砸门,里面毫无动静。问了邻居,邻居是个老太太,打量着他,摇摇头:“这房子好久没人住啦,租出去过,后来好像收回去了,一直空着。”

  最后一点线索也断了。

  晁景明站在那扇陈旧的门前,忽然感到一阵巨大的空虚和无力。

  沈静秋好像真的,不要他了。

  这个认知,比愤怒更先击中了他。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怒火——她凭什么?一个依附他生存的女人,凭什么用这种方式羞辱他、脱离他的掌控?

  第三章

  寻找无果的晁景明,带着一身低气压回到公司。

  “晁总。”秘书小心翼翼地上前,“下午三点,和明达资本的视频会议,资料已经准备好了。另外,有几份紧急文件需要您签署。”

  “放着。”晁景明扯松领带,瘫坐在老板椅上,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公司正在洽谈B轮融资,明达资本是重要的意向投资方之一,这个节骨眼上,他不能分心。

  他强迫自己处理公务,但沈静秋那张平静无波、最后却留下决绝字句的脸,总是不合时宜地浮现在眼前。

  下午会议还算顺利,但晁景明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全靠副总撑着。

  会议刚结束,秘书的内线电话又响了,声音更加紧张:“晁总,前台说……有一位姓严的律师,自称是沈静秋女士的代表,没有预约,但坚持要立刻见您。”

  来了!

  晁景明心下一凛,随即涌起一股“果然如此”的嘲讽。玩消失,不就是等着律师上门谈条件么?他倒要看看,沈静秋能开出什么价码。

  “让他上来。”

  几分钟后,一位穿着深灰色手工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冷峻的中年男人,提着一个公文包,步履沉稳地走进了晁景明的办公室。他目光锐利,扫过宽敞奢华的办公室,最后落在晁景明身上,没有任何寒暄,直接递上一张名片。

  “晁景明先生,你好。我是严正卿,沈静秋女士的代理律师。受沈女士委托,正式就你们二人的婚姻关系及财产分割事宜,与您进行接洽。”

  晁景明没接名片,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货物的目光打量着对方,嗤笑一声:“严律师?哪家事务所的?收费标准怎么样?沈静秋那点私房钱,够付你咨询费吗?”

  严正卿面色不变,将名片轻轻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声音平稳无波:“鄙人是‘正理律师事务所’的创始合伙人。至于费用,不劳晁先生费心。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谈正事了吗?”

  正理律师事务所?晁景明隐约觉得耳熟,似乎在哪份财经报道上见过,是业内以处理高净值人群复杂经济纠纷和离婚案闻名的顶级律所,收费极高,而且极难预约。

  沈静秋怎么可能请得动这种级别的律师?还是创始合伙人亲自出面?

  晁景明心底那丝嘲讽开始冻结,他坐直了身体,眼神变得警惕:“你想谈什么?”

  严正卿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晁景明面前。

  “这是沈静秋女士单方面拟定的《离婚协议书》草案,以及相关财产分割主张的初步文件。请晁先生过目。”

  晁景明狐疑地拿起那份草案,刚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财产分割部分,瞳孔骤然收缩!

  “沈静秋女士主张,分割你们夫妻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其中包括:您名下‘景明科技’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中,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部分,即百分之二十五点五的股权,沈女士要求分割一半,即百分之十二点七五,归其所有。”

  “您名下位于碧水澜庭、云顶尊府等处的四处房产,市值约八千六百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沈女士主张分割一半产权或相应折价款。”

  “您个人账户及公司账户中,可明确追溯为婚姻存续期间积累的存款、理财、股票等流动资产,约一点二亿,沈女士主张分割一半。”

  “另外,基于您在婚姻存续期间,长期与柳薇薇女士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并在沈女士孕期及产后月子期间,公然与第三者出国旅游,存在重大过错,沈女士主张精神损害赔偿,暂定两千万元。”

  一条条,一款款,清晰,具体,数额巨大。

  这根本不是闹脾气,这是有备而来,刀刀见血!

  晁景明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极致的愤怒和荒谬感冲昏了头脑。他猛地将文件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指着严正卿的鼻子骂道:“放屁!全是放屁!公司是我婚前创立的!是我一个人打拼出来的!跟她沈静秋有什么关系?还百分之十二点七五?她做梦!房子、钱,哪一样不是我的?她一个家庭妇女,有什么资格分我的财产?还精神损失费?两千?她怎么不去抢?!”

  严正卿静静地看着他暴跳如雷,等他吼完,才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冰冷的穿透力:“晁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为夫妻的共同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劳务报酬;(二)生产、经营、投资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者受赠的财产……(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

  “景明科技,虽是你婚前创立,但公司估值爆炸式增长、获得多轮融资、产生巨额利润,均发生在你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这部分增值和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沈女士依法有权分割。”

  “至于房产、流动资产,购买时间、资金来源均有据可查,属于婚后购置或积累,同样是夫妻共同财产。”

  “你与柳薇薇女士的关系,我们已掌握确凿证据,包括但不限于酒店开房记录、共同出行机票、亲密照片、以及你本人在社交媒体小号上的相关言论。这些足以证明你存在婚内过错。”

  严正卿每说一句,晁景明的脸色就白一分。

  对方不是虚张声势,对方是来真的!而且,准备得极其充分!

  “你……你们这是讹诈!”晁景明声音发干,色厉内荏,“沈静秋在哪?让她自己来跟我谈!躲起来算什么本事?找律师来吓唬我?我告诉你,我不吃这一套!公司是我的命根子,谁也别想动!让她死了这条心!”

  严正卿收起文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职业性的冷冽:“我的当事人目前不希望与你直接会面。这份草案只是初步告知。正式的法律文书,稍后会送达。另外,鉴于你情绪激动,且可能做出不理智行为,影响公司正常运营——顺带提醒晁先生,沈女士作为潜在的重大股东,有权关心公司状况。如果因为你的个人问题,导致公司价值受损,从而影响她应得的财产份额,我们保留追究你法律责任的权利。”

  “告辞。”

  严正卿微微颔首,转身离去,步伐稳健,没有一丝停留。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

  晁景明僵在原地,浑身冰凉。刚才的暴怒和嚣张,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干瘪下去,只剩下无尽的寒意和后怕。

  沈静秋……她怎么会懂这些?她什么时候收集了那么多证据?她哪来的钱请动严正卿?

  还有,她怎么敢……怎么敢真的要分走他半壁江山?!

  第四章

  严正卿的到来,像一颗投入深水的炸弹,彻底炸碎了晁景明表面维持的镇定。

  他再也无心工作,脑子里乱成一团。沈静秋提出的条件,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他伤筋动骨,尤其是公司股权。景明科技是他的一切,是他从程序员熬成晁总的全部资本,更是他未来跻身真正富豪阶层的阶梯。分出近百分之十三?别说他不同意,就算他同意,其他股东、即将入局的明达资本会怎么想?公司控制权都可能产生变数!

  “不行……绝对不行……”晁景明在办公室里踱步,喃喃自语。

  他必须找到沈静秋。必须让她撤销这些荒唐的要求。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他就不信,一个靠他养了五年的女人,真能翻出他的手掌心。

  他再次尝试联系沈静秋的所有可能联系人,甚至找到了沈静秋多年不联系的大学同学,旁敲侧击,一无所获。沈静秋的娘家父母,接到他的电话,态度是前所未有的冷淡和疏离。

  “景明啊,静秋是大人了,她的事,她自己决定。我们老了,管不了。”岳父的声音苍老而疲惫,带着一种心灰意冷的漠然。

  “爸!静秋是不是在你们那儿?你让她接电话!有什么事不能回家说?非要闹到法庭上,让人看笑话吗?”晁景明急切地说。

  “笑话?”岳父沉默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楚,“景明,有些话,静秋不说,我们当父母的,也没脸替她说。但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孩子,做事不能太绝啊。静秋那边,我们联系不上,你也别找了。真要谈,就跟她的律师谈吧。”

  电话被挂断了。

  晁景明气得差点把手机砸了。连一向对他客气有加的岳父岳母都这个态度?沈静秋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公司的麻烦接踵而至。

  先是技术总监,也是公司的核心创始人之一,私下找到他,吞吞吐吐地表示,有竞争对手出了高价挖他,他正在考虑。晁景明心里一惊,连忙许以重利挽留,心里却蒙上一层阴影。技术总监是公司的定海神针,他要是走了,B轮融资很可能黄掉。

  紧接着,财务总监脸色难看地送来报表,指出公司近两个月现金流异常紧张,几个预期的回款迟迟未到,而银行的一笔短期贷款即将到期。

  “晁总,明达资本那边也在催我们补充最新的财务状况和核心团队稳定性报告……”财务总监忧心忡忡。

  屋漏偏逢连夜雨。

  晁景明隐约觉得不对劲。这些事,单独发生或许是巧合,但扎堆出现,而且恰好是在沈静秋发难、严正卿上门之后……

  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念头冒了出来:难道沈静秋不仅在离婚上动手,还在暗中搞他的公司?

  不,不可能。她哪有那个本事和资源?

  可如果不是她,又会是谁?

  晁景明想到了柳薇薇。他需要安慰,也需要有人帮他出主意。他打给柳薇薇,这次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

  “景明哥哥?”柳薇薇的声音不如以往热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

  “薇薇,你在哪儿?公司出了点事,我心情很不好。”晁景明揉着眉心。

  “我在做SPA呢,刚约好的。公司的事我也不懂呀。”柳薇薇娇声道,“是不是那个黄脸婆又闹了?景明哥哥,你别理她,晾着她,她自己没钱没势,撑不了多久就会回来求你的。到时候还不是任你拿捏?”

  又是这套说辞。晁景明忽然觉得有些厌烦。柳薇薇除了撒娇卖嗲、花钱玩乐,对公司事务、对他的焦虑,根本提供不了任何实质帮助。以前觉得这是可爱、是依赖,现在却觉得空洞无力。

  “对了,景明哥哥,”柳薇薇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我上次看中的那款爱马仕新包,国内还没货,但我在欧洲的买手说能拿到,就是价格有点高……”

  又来了。晁景明一阵烦躁,以前随手几十万买个包哄她开心不算什么,但现在公司资金紧张,他自己都焦头烂额。

  “薇薇,最近公司资金周转有点问题,那个包……缓一缓吧。”他尽量让语气平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柳薇薇的声音明显冷了下来,带着浓浓的不满和委屈:“哦,这样啊。那好吧。我先做护理了,挂了。”

  忙音传来。

  晁景明拿着手机,看着暗下去的屏幕,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柳薇薇爱的,或许只是他“晁总”的身份,和他能提供的优渥生活。一旦这层光鲜出现裂痕,她的热情也会迅速消退。

  而那个曾经把他的冷暖饥饱放在心上、把他当成天的沈静秋,已经被他亲手弄丢了。

  一种混合着悔恨、恼怒、恐慌的复杂情绪,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第五章

  接下来的几天,晁景明如同身处炼狱。

  明达资本那边传来了不好的消息,他们对景明科技近期的“管理层潜在不稳定因素”和“现金流状况”表示担忧,决定暂缓投资进程,需要进一步观察。

  技术总监正式提交了辞呈,无论晁景明如何挽留,甚至开出天价期权,对方都去意已决,只留下一句:“晁总,人往高处走,抱歉。”

  公司内部人心浮动,各种小道消息开始流传。有说晁景明婚变牵扯巨额财产,公司要被分割的;有说他得罪了人,被暗中狙击的;更有甚者,传言公司资金链即将断裂。

  银行催收贷款的电话,一天能响八遍。

  晁景明四处求爷爷告奶奶,拆东墙补西墙,脸面丢尽,才勉强凑够钱还上贷款,但公司账面上也彻底空了,下个月的工资发放都成了问题。

  他仿佛一夜之间,从风光无限的科技新贵,变成了濒临破产的倒霉蛋。

  而这一切的源头,似乎都隐隐指向那个他以为软弱可欺、随时可以拿捏的妻子——沈静秋。

  她到底做了什么?她哪来的能量?

  晁景明百思不得其解,巨大的压力和对未知的恐惧,让他迅速憔悴下去,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再也看不到半分之前的意气风发。

  柳薇薇已经好几天没主动联系他了。他打过去,也总是被各种理由搪塞。他去她常住的公寓找她,发现门锁密码换了。打电话质问,柳薇薇在电话那头不耐烦地说:“景明哥哥,你现在一堆麻烦,我也很烦啊。我妈说让我最近少跟你接触,避避风头。我们都冷静一下吧。”

  避避风头?冷静一下?

  晁景明听着这话,只觉得无比讽刺。这就是他为了她,冷落怀孕生产的妻子,甚至在她坐月子期间公然出国游玩的女人?

  就在他内外交困,几乎要崩溃的时候,一封来自“正理律师事务所”的正式快递,送到了他的办公室。

  是法院的传票。

  沈静秋已经正式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并申请了财产保全。法院已经初步审核,认为她的诉求有一定依据,尤其是关于晁景明存在婚内过错的证据较为充分,为了防止他转移财产,已经冻结了他名下部分主要账户和不动产的过户交易权限。

  看着那张薄薄的、却重如千钧的纸,晁景明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击得粉碎。

  沈静秋是玩真的。而且,动作快、准、狠,根本不给他喘息和运作的机会。

  账户被冻结,意味着他最后一点腾挪资金的能力也没了。公司发不出工资,员工大规模离职将是必然。景明科技,他视若生命的事业,眼看就要轰然倒塌。

  悔恨,像潮水般将他淹没。如果当初……如果他能对沈静秋好一点,哪怕只是在她怀孕生产时多陪陪她,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

  不,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

  晁景明赤红着眼睛,死死盯着传票。他不能坐以待毙!公司是他的命!他必须保住公司!

  沈静秋要股权?做梦!她一个家庭妇女,凭什么拿走他辛苦打拼的江山?一定是有人在背后帮她!那个严正卿,或者别的什么人!

  对,找她谈判!用儿子威胁她!儿子是他们共同的儿子,她不可能不在乎!

  晁景明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打给他母亲,要把儿子接过来。没想到,母亲在电话里支支吾吾,最后才说,孩子被沈静秋派人接走了,就在她搬走后的第三天,手续齐全,对方还出示了沈静秋的亲笔委托书和律师函,他们老两口不敢不放人。

  儿子也被她带走了……

  晁景明彻底瘫在椅子上,望着装修奢华却冰冷空洞的办公室顶棚,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张大嘴,却呼吸不到一丝空气。

  完了吗?就这么完了?

  他不甘心!他死也不甘心!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短信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却让晁景明濒死的心脏,猛地剧烈跳动起来!

  「想保住你的公司?明天下午三点,带上你手里那份‘备用U盘’,一个人来城西废弃化工厂3号仓库。只准你一个人来。过时不候。——知道柳薇薇秘密的人。」

  备用U盘?

  晁景明的瞳孔骤然缩紧!那是他藏在银行保险柜最深处、连柳薇薇都不知道的绝对机密!里面保存着他早年创业时,一些不太合规但关键时刻能用来制衡对手、甚至保命的“黑料”和“后门”数据!

  这个人怎么会知道?还提到了柳薇薇的秘密?

  柳薇薇……难道这一切,真的跟柳薇薇有关?她背后还有人?

  一线生机,伴随着更深的阴谋气息,扑面而来。

  晁景明死死攥着手机,指关节捏得发白。他知道这可能是个陷阱,可能是沈静秋或者她背后之人的又一个圈套。

  但他没有选择了。

  明天下午三点,城西废弃化工厂。

  他必须去。

  次日下午,两点五十五分。

  晁景明独自驾车,如同丧家之犬,悄悄抵达城西那片荒凉破败的厂区。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化学品残留的刺鼻气味。

  他紧紧握着口袋里那个冰冷的金属U盘,手心里全是冷汗。按照短信指示,他找到了3号仓库。生锈的卷帘门半开着,里面昏暗阴沉,堆满废弃的机器和杂物。

  “有人吗?”晁景明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带着回音,有些发颤。

  脚步声从一堆生锈的油桶后面传来。

  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男人走了出来,身形瘦高,看不清面目。

  “东西带来了?”男人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嘶哑难听。

  晁景明举起U盘,强作镇定:“带来了。你先告诉我,柳薇薇的秘密是什么?你又是谁?沈静秋在哪?”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

  晁景明犹豫了一下,还是将U盘递了过去。这是他现在唯一可能翻盘的筹码。

  男人接过U盘,插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快速操作了几下,似乎在验证真伪。几秒钟后,他合上电脑,抬起头。

  即使隔着口罩和帽檐,晁景明也能感觉到对方目光中的冰冷和……一丝嘲弄。

  “柳薇薇的秘密?”男人缓缓开口,变声器下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她接近你,从一开始,就是受人指使。目的,就是搞垮你和你的景明科技。你公司近期的所有麻烦,技术总监被挖,资金链断裂,包括你那些‘婚内过错’的证据被收集得那么齐全……都有她的‘功劳’。”

  轰——!

  如同晴天霹雳,炸响在晁景明耳边!

  柳薇薇……是商业间谍?是被人安排来害他的?

  “是谁?!指使她的是谁?!”晁景明目眦欲裂,嘶吼道。

  男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摘下了口罩和鸭舌帽。

  看清对方面容的刹那,晁景明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都仿佛瞬间凝固了!

  那张脸,他认识!不仅认识,而且曾经非常熟悉!

  是……

  第六章

  是韩东!

  晁景明曾经的大学室友,创业初期的合伙人,技术上的左膀右臂!

  也是三年前,因为理念不合,被晁景明用不太光彩的手段,强行踢出公司,几乎净身出户,并因此在业内声名狼藉,差点混不下去的韩东!

  “是……是你?!”晁景明的声音干涩扭曲,充满了难以置信,“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柳薇薇是你的人?沈静秋……沈静秋也和你联手了??”

  韩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刻骨的恨意和一种冰冷的快意。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联手?”韩东嗤笑一声,“晁景明,你还是这么自以为是。你以为沈静秋看得上跟我‘联手’?她需要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浑身僵硬的晁景明。

  “你以为你瞒得很好?你以为沈静秋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晁景明,你错了,大错特错!”韩东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积压多年的愤懑,“从你第一次跟柳薇薇勾搭上,从你开始偷偷转移公司资产、做假账、想把公司变成你一个人私有的时候,静秋就知道了!”

  “她一直都知道!”韩东几乎是吼出来的,“她只是看在孩子的份上,看在多年夫妻的情分上,一次次给你机会!她甚至私下找过我,让我劝劝你,拉你一把!可我他妈当时自身难保,被你踩在泥里!”

  晁景明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沈静秋……早就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却隐忍不发?

  “后来她怀孕了,她以为有了孩子,你会收心,会回头。”韩东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无尽的嘲讽和悲凉,“可你呢?你变本加厉!她孕期反应严重的时候,你在陪柳薇薇逛街!她半夜腿抽筋需要人按摩的时候,你在跟柳薇薇视频调情!她剖腹产从手术室出来,最虚弱最需要丈夫的时候,你他妈在机场准备跟小三去马尔代夫!”

  “晁景明,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韩东猛地揪住晁景明的衣领,眼底通红,“静秋坐月子那十五天,是我见过她最绝望也最清醒的十五天!她彻底看透你了!她不哭不闹,冷静地安排了一切!找律师,收集证据,转移你能动用的那点她自己的私产——你以为她真身无分文?她只是不跟你计较!她娘家给她的那套小公寓,早就暗中升值卖掉了,钱她一直留着,以备不时之需!你真以为她离了你就活不下去?!”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晁景明的心脏上。他呼吸困难,眼前阵阵发黑。

  “那……那柳薇薇……”

  “柳薇薇?”韩东松开他,拍了拍手,像沾上什么脏东西,“一个有点姿色、贪慕虚荣的捞女罢了。我找到她,给她看了点你早些年偷税漏税、侵犯商业机密、还有打算玩腻了她就甩掉的聊天记录——哦,那些记录,有一部分还是静秋‘不经意’让我看到的。柳薇薇这种人,最识时务。我给她一笔钱,承诺事后送她出国,再吓唬她几下,她自然就知道该怎么选了。挖走你的技术总监?很简单,我开了他无法拒绝的价码,并且承诺新公司给他真正的技术主导权,而不是在你手下当个高级打工仔。资金链?你那些见不得光的财务操作,漏洞多得是,稍微引导一下,银行和投资人自然会紧张。”

  韩东说着,晃了晃手里的U盘:“至于这个,谢谢你送来的最后一块拼图。这里面的东西,加上静秋手里掌握的,还有柳薇薇提供的,足够让你身败名裂,把牢底坐穿。”

  “不……你不能……”晁景明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差点跪下去,“韩东!东子!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你放过我!公司……公司我可以分给你!分给静秋!你要多少?你说!”

  “兄弟?”韩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晁景明,当你为了独占公司,伪造文件、收买证人、把我踢出去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兄弟?当你纵容柳薇薇在背后嘲笑静秋是黄脸婆、是寄生虫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夫妻情分?”

  他的笑容骤然收敛,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酷。

  “太晚了。静秋给过你无数次机会,是你自己不要。现在,接受审判吧。你的公司,会按照法律进行分割。静秋应得的部分,一分都不会少。而你……”韩东顿了顿,“等着检察院和税务局上门吧。你那些破事,足够你喝一壶了。”

  说完,韩东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韩东!你别走!我们再谈谈!沈静秋在哪?我要见她!我要亲自跟她谈!”晁景明扑上去想拉住韩东,却被对方轻易甩开,踉跄着摔倒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韩东走到仓库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冰冷的话:

  “静秋让我转告你,离婚协议,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股权分割,势在必行。至于见面……她说,看到你,恶心。”

  卷帘门被拉下的刺耳声音,隔绝了最后的光线,也彻底击垮了晁景明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瘫坐在冰冷的、满是污渍的水泥地上,捂着脸,终于发出了绝望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

  完了。一切都完了。

  第七章

  一周后,景明科技会议室。

  气氛凝重得如同殡仪馆。

  晁景明坐在主位,却如同坐在针毡上。他眼窝深陷,胡子拉碴,昂贵的西装皱巴巴的,早已没了往日的神采。对面,坐着以严正卿为首的沈静秋方律师团,以及……代表沈静秋出席的韩东。

  还有公司的几位小股东,以及明达资本的代表——他们并未完全退出,而是在得知公司控制权和股权可能发生重大变化后,选择了暂缓投资,并派人旁听此次关键的股东会议。

  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晁景明与沈静秋的离婚财产分割,以及由此引发的公司股权变更。

  严正卿出示了厚厚一摞证据:银行流水、房产购买记录、公司历年审计报告(修正版)、晁景明与柳薇薇的大量亲密照片、通讯记录、开房记录,甚至还有几段晁景明在私人场合吹嘘自己如何“搞定”女人、如何“运作”公司税务的录音。

  铁证如山。

  晁景明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在绝对的证据和法律面前,他之前的嚣张和抵赖,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基于上述证据,我方当事人沈静秋女士主张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并要求晁景明先生因其重大过错支付精神损害赔偿,合理合法。”严正卿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清晰无比,“关于景明科技股权部分,经专业机构评估,婚姻存续期间公司增值巨大,该部分增值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沈女士依法有权获得相应份额。具体分割方案如下……”

  当听到那个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股权比例,以及折算成现金的天文数字时,几位小股东脸色各异,明达资本的代表则认真地做着记录。

  晁景明低着头,双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他却感觉不到痛。他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鄙夷的、同情的、看好戏的、算计的……如芒在背。

  “晁先生,对于上述分割方案,你有异议吗?”严正卿公式化地问道。

  异议?他敢有吗?韩东手里那个U盘,就像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旦那些事情曝光,他失去的将远不止财产和公司,还有自由。

  “……没有。”晁景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难听。

  “很好。”严正卿点头,“那么,请签署这份《离婚协议书》及相关的股权转让文件。签署后,关于晁先生个人可能涉及的一些……历史遗留问题,”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我的当事人表示,只要晁先生配合,她可以不主动向有关部门提交某些证据材料。但若晁先生日后再有不当行为,我方保留追诉的权利。”

  这是威胁,也是最后通牒。

  用他的“黑历史”,换他老老实实签字,放弃反抗。

  晁景明颤抖着手,拿起笔。那支万宝龙金笔曾经签下过无数让他志得意满的合同,此刻却重如千斤。

  他看着文件上沈静秋已经签好的、娟秀而有力的名字,眼前一片模糊。他仿佛看到了五年前,他们刚结婚时,沈静秋看着他时,眼里满是星光和依赖的样子。

  是他亲手,一点一点,把那星光掐灭了。

  笔尖落下,歪歪扭扭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如同他彻底垮掉的人生。

  “恭喜你,晁先生,恢复单身。”严正卿收起文件,语气依旧平淡,“相关款项和股权过户,会在法律规定时限内完成。另外,沈女士委托我转告,儿子的抚养权归她,鉴于你的情况,她要求你一次性支付足额抚养费,并限制你的探视权,直至法院认为你的探视不会对孩子造成不良影响为止。你有异议可以上诉,但我方证据充分。”

  晁景明麻木地摇头。儿子……他还有脸去见儿子吗?

  会议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结束。小股东们低声议论着离开,明达资本的代表走过来,对韩东点了点头,低声交谈了几句,似乎对新出现的、更“干净”且有能力的潜在大股东(沈静秋)代表更感兴趣。

  韩东走到瘫坐在椅子上的晁景明面前。

  晁景明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里面有不甘,有怨恨,但更多的,是彻底的灰败。

  “……她……真的这么恨我?”晁景明哑声问。

  韩东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恨?晁景明,你太高看自己了。静秋现在对你,没有恨,只有漠然。就像对待一堆需要分类处理的垃圾。恨,还需要感情。而她对你,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了。”

  “看在曾经兄弟一场的份上,最后送你几句话。”韩东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你总觉得全世界都欠你的,觉得沈静秋依附你而活。可你从来没看清,真正支撑起这个家表面光鲜的,是她。真正让你后院不起火、能安心在外面搞你那些龌龊事的,也是她。你就像个站在巨人肩膀上的侏儒,却洋洋得意地以为是自己长得高。现在,巨人把你抖落下来了,你才发现,自己原来这么矮,这么不堪一击。”

  “好自为之吧。希望监狱……哦不,希望税务局和检察院的调查,能让你真正学会怎么做人。”

  韩东说完,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只剩下晁景明一个人。

  窗外阳光明媚,可他却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第八章

  离婚和股权分割的法律流程,在严正卿团队的高效运作下,以惊人的速度推进。

  沈静秋拿到了她应得的一切:一笔巨额的现金补偿,以及景明科技百分之十二点七五的股权,成为仅次于晁景明的第二大股东。晁景明则因为“个人原因”,辞去了董事长兼CEO的职务,只保留了一个虚衔和大股东身份——但他的股权已被大幅稀释,且因为之前的丑闻和正在接受调查的处境,在董事会早已没有任何话语权。

  明达资本在经过审慎评估,并与沈静秋(实际由韩东代理)进行深入沟通后,重启了B轮融资谈判。他们看中了韩东回归后带来的技术稳定性和更清晰的公司治理结构。最终,融资协议达成,景明科技获得了宝贵的输血,暂时度过了危机。韩东被聘任为新的CTO,并代行部分CEO职责,实际掌控了公司运营。

  晁景明名下多处房产被变卖分割,他被迫搬出了碧水澜庭的豪宅,租住在市中心一间普通的高层公寓里。银行账户被解冻了一部分,用于支付抚养费和维持他基本的生活,但相对于他以往的花销,已是天壤之别。

  柳薇薇在他签字离婚的当天,就拿着韩东给的那笔钱和早就办好的签证,飞去了澳洲,从此杳无音信。她就像一只吸饱了血的蚊子,在风雨来临前,悄无声息地飞走了。

  至于晁景明那些税务和商业上的“历史遗留问题”,在沈静秋“不主动提交关键证据”的承诺下,最终以补缴巨额税款、罚款、以及象征性的行政处罚告终,勉强避免了牢狱之灾。但他在业内的名声已经臭不可闻,再也没有任何一家像样的公司敢聘用他。

  一个月后,城东一家安静的咖啡馆。

  晁景明终于见到了沈静秋。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简约的米白色针织衫和卡其色长裤,身形依然有些清瘦,但气色很好,脸颊甚至比怀孕前更显红润光泽。她怀里抱着熟睡的女儿,小小的襁褓裹得很妥帖。旁边座位上,放着一些婴儿用品和一个文件袋。

  没有刻意的盛装,没有愤怒的指责,就这么平静地坐着,仿佛只是等一个普通朋友。

  可就是这份平静,让特意收拾过、却依旧难掩颓唐的晁景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自惭形秽。

  他局促地在她对面坐下,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不知从何说起。道歉?忏悔?显得多么苍白可笑。

  “静秋……”他终于涩声开口,“你……还好吗?女儿她……”

  “我们很好。”沈静秋打断他,声音平稳,没有波澜,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直接说正事吧。这是儿子幼儿园的一些资料和注意事项,他虽然跟我在外婆家,但你有探视权的时候,需要了解。另外,这份是给你的。”

  她把那个文件袋推过来。

  晁景明打开,里面是一份公证书的复印件,还有一份简单的协议。公证书显示,沈静秋将她分得的那部分景明科技股权,委托给了第三方资产管理机构进行代持和运作,并设定了复杂的受益人条款,最终受益人是他们的两个孩子。协议则是沈静秋承诺,在孩子成年之前,不会干预公司具体运营,但保留作为股东的重大事项知情权和投票权。

  这意味着,她虽然拿到了股权,但并没有自己掌控,更没有变现套现的打算,而是全部留给了孩子。而她本人,似乎志不在此。

  “你……你不打算回公司?或者自己创业?”晁景明惊讶地问。

  沈静秋轻轻拍着怀里的女儿,抬眼看他,目光清澈而冷静:“那是你的战场,不是我的。我的战场,在家里,在孩子身上,但从来不是依附于你。”她顿了顿,“我大学学的是金融,辅修法律。生孩子之前,我在投行做过三年分析师。后来因为你总说需要人照顾家里,我才辞职。但我从未停止学习。你看到的那些证据,那些法律条款的应用,那些财务上的猫腻……对我来说,并不难查。难的是,下定决心去查。”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扇在晁景明脸上。

  他以为的金丝雀,原来一直是隐形的鹰。她不是不懂,只是不想跟他计较,或者,还在给他机会。

  “对不起……静秋,我真的知道错了……”晁景明眼眶发热,巨大的悔恨几乎要将他淹没,“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为了孩子……”

  “晁景明。”沈静秋再次打断他,这次,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却不容错辨的讥诮,“‘为了孩子’?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不觉得讽刺吗?你出轨、冷暴力、在她刚出生就丢下我们母女去陪小三的时候,想过‘为了孩子’吗?”

  “机会,我给过你无数次。是你自己,一次次亲手毁掉的。”她的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我们之间,早在你踏上和柳薇薇去马尔代夫的飞机那一刻,就彻底结束了。现在,只是走完法律程序而已。”

  “我今天来见你,一是为了孩子必要的交接,二是……”她看着晁景明骤然亮起又迅速黯淡下去的眼睛,缓缓道,“做个了断,也让你彻底死心。从今以后,除了法律规定的、关于孩子的必要沟通,我们不要再有任何联系。你过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

  了断。死心。

  晁景明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知道她是认真的。这个女人,一旦心死,就比谁都决绝。她不是欲擒故纵,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那……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他哑声问,带着最后一丝不甘。

  沈静秋低头,亲了亲女儿柔嫩的脸颊,再抬头时,嘴角竟漾开一丝极浅、却真实温暖的笑意。

  “照顾好我的孩子们。然后,做点我自己一直想做,却因为迁就你、因为所谓的‘家庭’而搁置的事情。”她站起身,动作轻柔而利落,“至于具体是什么,与你无关了。”

  她拿起随身的包,抱起女儿,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保重。希望你真能吸取教训。再见。”

  说完,她转身离开,步伐平稳而坚定,一次都没有回头。

  晁景明呆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咖啡馆门口明媚的阳光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刚恋爱时,她也是这样,带着温暖的笑意,走向他。

  只是这一次,她是走向没有他的、崭新的未来。

  而他,被永远留在了过去,留在了自己亲手打造的、名为“傲慢与背叛”的废墟里。

  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就像他的心。

  第九章

  走出咖啡馆,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沈静秋将女儿往怀里拢了拢,为她遮住光线,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商务车。

  车门打开,韩东坐在驾驶位,回头冲她笑了笑:“谈完了?”

  “嗯。”沈静秋坐进后排,熟练地扣好儿童安全座椅的安全带,将女儿放进去。小家伙睡得正香,吧唧了一下小嘴。

  “他没纠缠你吧?”韩东启动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

  “没有。”沈静秋靠在座椅上,微微阖眼,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释然,“该说的都说清楚了。以后,就是陌生人了。”

  韩东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沈静秋没有睁眼。

  “静秋,你……真的不打算回公司?哪怕只是挂个职?明达那边其实很希望你能参与,他们觉得你比晁景明靠谱多了。”韩东说道,“还有你分到的那笔现金,足够你做很多事了。”

  沈静秋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街景,高楼大厦玻璃幕墙反射着冰冷的光。

  “韩东,你知道我最讨厌晁景明哪一点吗?”她忽然问。

  韩东愣了一下。

  “不是他出轨,不是他冷暴力。”沈静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看透一切的清明,“是他把我当成他的附属品,把我为家庭的付出视为理所当然,甚至贬低得一文不值。他夺走了我的名字,我的价值,只剩下‘晁太太’这个空洞的标签。”

  “现在,标签撕掉了。我想先找回我自己。”她转过头,看向韩东,“公司是你的战场,是你和团队的心血。你去把它做好,就是对我、对孩子最好的回报。那笔钱,一部分我存起来给孩子们做教育基金,另一部分,我打算成立一个小的投资基金,专注扶持女性创业者和一些有潜力的文创项目。这是我真正感兴趣,也有能力做好的事情。”

  韩东听完,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由衷的笑意:“我明白了。这样很好。真的,静秋,你早就该这样了。以前……太委屈你了。”

  “不委屈。”沈静秋摇摇头,嘴角微微上扬,“人生没有白走的路。那些隐忍、观察、甚至痛苦,让我看清了很多事,也积蓄了力量。现在,只是换一条路,重新出发而已。”

  车子开到一个新兴的文化创意园区。沈静秋在这里租下了一间小而精致的工作室,采光极好,窗外是一片小小的绿植花园。工作室刚刚简单装修好,空气里还有淡淡的木料和油漆味。

  “需要帮忙尽管开口。”韩东帮她搬下一些资料箱。

  “暂时不用,你先忙公司的事。”沈静秋接过箱子,“对了,晁景明那边……税务局和检察院的调查,就到此为止吧。只要他安分守己,别再搞事,那些证据就永远封存。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也不想孩子们将来有一个坐牢的父亲。”

  韩东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赞同,但看着沈静秋平静而坚定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听你的。便宜那孙子了。”

  “不是便宜他。”沈静秋抱着箱子,站在工作室门口,阳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是放过我自己。总盯着过去的烂人烂事,怎么往前走?”

  韩东怔了怔,随即笑了:“说得对。那我先回公司了,有事电话。”

  “好,开车小心。”

  送走韩东,沈静秋走进属于自己的工作室。空间不大,但一切都是按照她的喜好布置的,简洁、明亮、充满生机。她在靠窗的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桌面上是一个新建的文件夹,名字是“晨曦资本筹备方案”。

  她打开文档,开始敲下第一行字。

  从“晁太太”到“沈静秋”,从全职主妇到投资人。

  这条路或许不会比之前更容易,但这一次,她只为自己和孩子们的未来负责。

  窗外的阳光,正好。

  第十章

  三个月后。

  晁景明蜷缩在出租屋的沙发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招聘网站的页面。海投的简历大多石沉大海,偶尔有几个面试,对方一看他的履历和名字,要么眼神变得微妙,要么直接婉拒。

  曾经挥金如土的他,现在需要精打细算每一分钱。抚养费、房租、基本生活开销,像一座座小山压着他。他尝试过联系以前的“朋友”和“合作伙伴”,想找点门路或项目,电话要么不接,要么接了也是敷衍两句匆匆挂断。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他算是彻底体会到了。

  手机响起,是他母亲。

  “景明啊,你爸心脏又不舒服,住院了……这次手术费,估计得二十多万……你看……”母亲的声音苍老而小心翼翼,带着难以启齿的窘迫。

  晁景明心里一揪。父母那点退休金,这些年没少贴补他,之前他风光时也给过一些,但大部分钱都被他用来维持体面或者填了公司的窟窿。如今他自身难保……

  “妈,你别急,我想办法。”他哑着嗓子说,心里却一片茫然。办法?他能有什么办法?变卖最后那点值钱东西?还是去借高利贷?

  挂了电话,他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曾经以为钱能解决一切,现在才发现,没钱,连最基本的尊严和亲情都难以维系。

  鬼使神差地,他点开了社交媒体,搜索了沈静秋的名字——他早被她拉黑,只能用小号看。

  沈静秋的账号更新不多,但最近一条状态,是一周前。

  没有配自拍,只有一张照片:一间洒满阳光的工作室一角,书桌上堆着一些文件,一个精致的“晨曦资本”的木质名牌,旁边是一盆生机勃勃的绿萝。配文很简单:「万事开头难,但开头了,就不难。新起点,加油。」

  寥寥几个点赞和评论,都是些他不认识的名字,留言透着鼓励和支持。

  她的世界,已经彻底翻篇,而且正在向上、向好的方向前进。

  而他的世界,却是一片泥泞,往下沉沦。

  巨大的落差,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悔恨、嫉妒、不甘、自我厌弃……种种情绪交织,几乎要将他逼疯。

  如果当初……如果他能珍惜……

  可惜,没有如果。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晁景明愣了一下,这个时候,谁会来找他?催债的?物业?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过去,透过猫眼,看到一个穿着快递员制服的人。

  “晁景明先生吗?有您的同城急送文件,需要签收。”

  晁景明狐疑地打开门,签收了文件。是一个很普通的文件袋,没有寄件人信息。

  他关上门,拆开文件袋。

  里面不是预想中的律师函或催款单,而是一份简单的、打印出来的项目计划书摘要,以及一封信。

  信是手写的,字迹有些熟悉,是韩东的笔迹,但比以往更加沉稳。

  「晁景明:

  见字如面。

  别误会,这不是施舍,更不是同情。只是觉得,有些路,或许你该自己走一遍,才能真正明白一些道理。

  附上的项目计划书,是一个老朋友捣鼓的,关于企业级数据安全底层架构的,技术上有点意思,但缺乏启动资金和市场渠道。项目不大,前景未知,风险很高,很可能血本无归。但它干净,是从零开始的技术活。

  我记得你编程底子还没完全丢光。当然,你现在肯定没资金投。但如果你还有一点当年我们窝在出租屋里吃泡面、通宵写代码的心气和能力,可以试着联系他,以技术入股的方式参与。从最基层的架构师做起,用你的脑子和技术换饭吃,而不是靠那些歪门邪道。

  这条路会很苦,比你想象得苦。没人会再看你‘晁总’的面子,你得用一行行代码、一个个解决的技术难题来证明自己。也可能最后依旧失败。

  但至少,这是条干净的路。走不走,随你。

  另外,静秋不知道我给你这个。她也不需要在知道。这是我们男人之间,最后一点了结。

  好好想想。是继续在泥坑里打滚,怀念过去的‘辉煌’,还是爬起来,哪怕从最脏最累的活儿开始,重新学怎么做个人,怎么靠自己的双手和脑子吃饭。

  选择权在你。

  韩东 即日」

  信不长,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晁景明眼前浓重的黑暗。

  技术入股?从基层架构师做起?吃泡面写代码?

  那些早已被他遗忘、甚至鄙夷的、创业初期最艰苦却最纯粹的日子,猛然撞入脑海。

  那时,他眼里有光,心里有火,身边有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家里有等他回家、给他一碗热汤的沈静秋。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是从公司拿到第一笔融资?是从他第一次被叫“晁总”?还是从他觉得,钱和面子比什么都重要开始?

  他看着那份技术参数复杂、充满挑战性的项目摘要,死寂已久的心脏,忽然微弱地、不规律地跳动了一下。

  羞辱吗?是。让他从云端跌落凡尘,甚至要从泥地里重新爬起。

  机会吗?或许也是。一条可能极其艰难、却干干净净、能让他重新找回“晁景明”这个名字本身价值的路。

  他握着信纸和项目书,在昏暗的出租屋里,站了很久很久。

  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映照着他变幻不定的脸色。

  最终,他走到书桌前,打开了那台配置已经有些落后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晦暗的眼睛。

  他新建了一个文档,手指悬在键盘上,微微颤抖。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敲下了标题:「关于‘盾构’企业级数据安全底层架构项目的技术评估与初步合作设想……」

  字迹生疏,思路凝滞。

  但,总算开始了。

  未来的路是黑是白,是成是败,无人知晓。

  可对于跌入谷底的晁景明来说,这或许,是黑暗尽头,唯一能看到的、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

  ()

  【开放式结尾:晁景明能否真正洗心革面,在技术道路上重获新生?沈静秋的“晨曦资本”又将如何起步,会遇到哪些挑战?新的故事,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

  作品声明:内容存在故事情节、虚构演绎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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