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的讲述者是Z同学。
2023年,他本科毕业于某985理工类院校的文科专业,通过定向选调到西北当公务员。
两年后,他萌生了辞职的念头。
以下是他的讲述。
00 我想辞掉公务员的工作
秋招时,我曾收到中建中铁、银行、科技公司、媒体等各种offer,但当时觉得它们都不好,一个也没接。
而现在,我只觉得懊悔。
01 985文科男生,在秋招里走投无路
大一上结束时,我的成绩还比较靠前。后来却不断下滑,我不再去图书馆学习,课上也不再认真听,取而代之的是看美剧。
大部分时间里,我陷入了一种无法摆脱的痛苦,只有等到考试前,才会跟着老师划重点,把考试应付过去。
我有时会想,文科的轻松应试,究竟是救了我还是害了我?
如果我学的是理科,这种状态下,大概率会挂科,说不定还会降级或者休学。如果到了这种境地,我是会继续溃败,还是会死而后生?
没有这种如果,我是文科生。
高中时,我对未来有过许多幻想,甚至想象将来年薪百万。
可等到大一入学后,了解到本校直系学姐的去向,我忽然陷入了迷茫——都说文科就业难,究竟会有多难?
大三下,我修完所有学分,开始找实习。在老师的介绍下,我去到媒体实习,做宣传、撰稿和报道等工作,但当时只是想赚钱,完全没有考虑将来找工作对口,也没有这个意识。
到秋招时,根本没有文科对口工作来理工类学校,他们招人都是去综合类院校。
我那时也想进互联网大厂,但由于没有对口实习,简历投出去基本没有回音。
秋招快结束时,我收到腾讯发来的短信,点进去一看,是让我反馈招聘流程体验感。
说来好笑,我都没面试过,那时距离我投简历已经过了几个月。
那年土建还没有大爆,中建中铁来的人非常多,但基本都招技术岗。
当时我想,去不了互联网大厂,也要去个国企央企,因此我把中建中铁从1号到20多号,所有局都面了一遍。
面试时,他们最常问的是,你是独生子吗?
我说,我还有个哥哥。
一般说到这个程度,面试就稳了——他们是想知道,父母是否需要子女在身边,是否能跟着项目到处走。
他们说,既然你是名校毕业,会尽量把你分配到中心部门,但也不排除下工地的可能。
我知道,去中建中铁肯定要下工地,文科生也需要在现场拍照、整理材料。
我哥哥是土木专业,常年在外奔波,居无定所,父母想给他介绍对象都没法介绍,完全安定不下来。
正是因为知道这个,所以我对工地很排斥,父母也并不支持。
除了中建中铁,我还面了很多媒体;报名了国家电网;往南方城市投了很多银行,大多是客户经理岗位缺人,但我对营销很排斥,HR问我愿不愿意做柜员,不太会有营销工作,没有业绩压力;还有一些制造业小私企的助理、秘书这类岗位……
但当时这些工作我都不想去,无论是薪资还是工作内容,我都觉得不好。
02 我以为选调是救赎,没想到是另一种流放
转机出现,我考了定向选调。
都说考公考编不离家,离家要去大城市。大城市竞争太大,我决定往家乡考,家乡位于西北省会城市,我想和家里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因此选了相邻省的省会城市。
六月出结果时,我才发现自己并没有被录取到省会城市,而是被分配到一个非常偏远的小城,距离家乡大概七八百公里。
该地荒凉之极,到今年才开了第一家肯德基。
有两个同学接受不了这种分配,主动放弃了资格。
我对这个结果也很失落,也曾想过放弃资格,但当时手头没有其他offer,最终还是签了协议。
毕竟是考上公务员了,稳定、体面,不用下工地,不用当柜员,不用去小私企。
更难得的是,都说体制内工资低,然而当时我考上的岗位,工资是所有offer中最高的。
从被录用到正式入职的那段时间,我感觉自己整个人生都得到了救赎。
忽然之间,那种长久弥漫的痛苦好像烟消云散了。
我们班的同学要么升学了,要么没考上研也没找到工作,只能家里蹲。
我特别害怕家里蹲,家庭曾带给我痛苦,我从高中时就想逃离。
所以毕业那段时间,我什么都去投,什么都去考,迫不及待想给自己找个安身之所。
我们寝室其他人也在考,但最后只有我考上了。
这样的结果,在同龄人眼中,多少都是被羡慕的,我也说服了自己接受它。
然而两年以后,我的心态完全发生了转变。
03 新鲜感褪去,我才看清这座小城的荒凉
这座小城很偏僻,工作地不在市中心,办公室、宿舍和食堂处于同一个院子。
不用自己租房,没有通勤时间,一日三餐都可以在食堂解决。
每天早上八点上班,工作内容大多是写材料。
月初发当月工资,不像私企是发上一个月工资。
入职后没几天,我还在试用期,就收到了工资,后来又连续发了两个月的工资。
领导跟我们讲“仕途”,说到将来可能会有的晋升、调动等等,我接收这些信息,心中悄然升起对未来的期望。
新鲜感完全掩盖了我对这座城市、工作环境和生活氛围的感知。
西北地区日落时间晚,吃完晚饭天还没有黑,我好像终于从漫长的冬日走出来了。
几个月后,春节回家过年。
抵达家乡,出火车站后乘地铁,我竟有一种乡下人进城的感觉,我快半年没见过地铁了,第一次觉得家乡竟如此繁华。
母亲站在窗边问我:“你工作了几个月,感觉怎么样啊?和银行比起来如何?”
面对母亲的提问,我骄傲地说:“银行哪比得上,银行是柜员,这可是公务员!”
除夕夜,一家人聚在饭桌上,哥哥说起年后有新项目,要去新省份,我感慨,幸而当初没有接中建中铁的offer,否则我们俩都会常年在外奔波。
团年饭后,围坐在一起看电视,我感到久违的热闹和温馨,不禁想起工作时,我常常独来独往,单位里的同事年龄几乎都比我大,很少有能一起吃饭聊天的人。
晚饭后,我偶尔会去外面逛逛,但小城萧瑟,逛不了多久就回宿舍了。
家乡城市的夜晚灯火明亮,天空几乎看不到星星,不像工作时,晚上望向窗外,总能见到天空挂满星星,远处连绵不断的山脉。
初五那天,年还没过完,我就返工值班了,其他同事还被安排在初一值班。
值班其实没什么事做,但得有人坐在那儿。
回去的路很寂静,抵达小城已是晚上,更加寂静。
看着萧瑟无人的街道,冰冷的风吹在脸上,我第一次注意到,这座城市竟然如此荒凉。
推开宿舍门的那一刻,我忽然很难受。
宿舍是三室两厅,我住北向次卧,同事们都还没回来,房间丝毫没有活人气。
新的一年,我像往常一样写材料,但加班变得越来越多,时不时需要应对检查。
我日复一日地坐在办公室整理材料。
渐渐的,我发现这些材料只是在应对检查,实际上也不会有人看,工作在我眼中变得越来越没有意义。
加班是间歇性的,需要应对检查的时候,会干到晚上十点、十一点,甚至是凌晨一两点。
办公室有躺椅,晚上加班后,我常常有一种不想回宿舍的感觉,想直接在躺椅上过夜。
那时我开始意识到,这样的工作,这样的生活,已经毫无分界,办公室、食堂、宿舍在同一个地方,原本觉得是便利,可是突然发现是禁锢,它把工作和生活完全拴在了一起。
签协议的时候,我知道我会去一个很偏远的城市,会住在公司分配的宿舍;我知道这座城市举目无亲,没有一个我的熟人朋友。
但我却不知道,竟然会如此荒凉。
新鲜感慢慢褪去,偏僻、荒凉、孤独、疲劳、痛苦、悔恨、抗拒、挣扎、纠结……这些负面感受一股脑涌了过来。
走在这座荒无人烟的小城,我觉得自己像是被“流放”了。
04 我才25岁,不想被钉死在这里
第二年春节前,我在深圳出差。
除夕前一天,工作终于结束,我独自在深圳街头漫步,走了很久很久,走到晚上十二点半,推开一家快餐店,服务员问我:“还没放假回家吗?”
我说,是啊,还没回家。
这声问候把我从孤寂中带出来,但转眼又消失了,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一种苦涩的心情。
我买了除夕当天的机票,第二年回到家,心情和第一年已经不同。
年后,我又到深圳出差,一直待到八月底,我在深圳整整度过了半年。
因为是出差,虽然也要干活,却不似在小城时那样忙碌,多了很多闲暇时间。
正因此,我开始有精力去想过去一两年的处境,越想越觉得状态不对。
在深圳,即便是夜晚一个人走在街上,也觉得灯火通明,充满人间烟火气,从不感到寂寥。
然而那座小城却不是。
一想到不久后要回到小城,我就有些喘不过气,脑子里刹那间闪过“逃离”的念头。
我的家人朋友都在家乡省会城市,本科同学也都前往一线城市,只有我要回到小城。
从深圳返回后,领导注意到我的情绪,开始安慰我、开导我,还试图给我介绍对象。
我听到后,本能地感到抗拒。
我害怕和当地姑娘谈婚论嫁了,就真的永远被禁锢在这里。
慢慢的,我体会到这其实是一种孤独,呆在这个偏僻的环境,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对未来也没有盼头。
和单位里的前辈聊天,大部分人都只是日复一日做着同样的工作,写着同样的材料,应对同样的检查,“仕途”有些虚无缥缈。
有一位三十多岁的前辈,在这里干了快十年,有一天通知他可以晋升调岗,换到别的省市。
但经过一番抉择之后,这位前辈选择了放弃。
因为他已经在这里安家了,结婚生子,老婆孩子都在当地工作、上学,他无法拖家带口,又难以离家人远去。
还有一位二十八岁的前辈,干满选调生协议的五年服务期后,决定离开这个地方,去外面闯荡。
辞职上报以后,层层审批,到了最后关头,这位前辈被劝了下来。
领导跟他说:
“你现在已经二十八岁了,脱离社会五年了,出去又能做什么呢?外面就业形势这么差,你都干了五年了,还有什么不习惯的呢?”
和这些前辈们交流后,我越发感到恐惧,那种被禁锢而想要逃离的感觉变得清晰起来,逐渐转化为一个明确的念头——辞职。
去年八月,我第一次和家人说了这个想法。
“这可是公务员啊,你还要怎样?”他们很震惊。
这里太偏僻了,我根本不想一直呆在这儿。
“不在这儿呆那在哪儿呆?你都干了两年了,这儿工资又高,你不是说,比你能找到的外面的工作工资都高吗?你的那些哥哥姐姐在县城当公务员,都三十多岁了,一个月才三四千,你不比他们强多了吗?”
可是这儿一个朋友也没有,离家也远,每天都干重复的活,感觉自己像行尸走肉。
“那你就在这儿安家啊,成家立业,找个对象,结婚生孩子,买房子,那不就是你家了吗?”
如果这样,恐怕我真的再也走不了了。
“那你至少也得干满五年服务期,不然要赔违约金,还要禁考。”
我怕真的干满五年后,会像那个前辈一样,二十七八岁,就更没有勇气离开了。
我现在才二十五岁不到,二十五岁去外面,总比二十七八岁机会多。
其实父母的想法是,如果真能干满五年,五年都能忍下来,那还有什么不能忍的呢?
“大家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不,我不要,我不想,我很痛苦。
05 工资只是一串数字,我买骨灰盒的钱又到手了
入职以来,我每天住宿舍,吃食堂,小城没有什么文娱活动,花不了什么钱,每个月工资几乎都可以攒下来。
刚入职时,工资发到手我还感到高兴。
久而久之,这笔钱对我来说只是一串数字。
后来发工资时,我甚至调侃道:
“我买骨灰盒的钱又到手了。”
这是一种幽默,又实在是心酸。
体制内有年假和探亲假,天数不少,但不能连休,只能间歇性休三天。
八月后,领导给我批了假期,我终于开始消费,像特种兵一样全国各地旅行,以此排解心中的苦闷。
即便只有周末双休,我也会在周五下班后,立即买机票飞到深圳,来回机票四千多块,但我丝毫不犹豫。
在深圳,晚上走在伶仃洋边,感受着潮湿的空气,聆听着有节奏的浪声,小雨洒在我脸上,忽然之间,我泪流满面。
或许,我本该属于这里,属于温热的南方。
有时我又飞到天津,夜晚和我的同学走在高楼的灯光下。
我还去过上海,第一次走到外滩,见到黄浦江两岸的高楼大厦时,我感到由衷的震撼。
还有苏州、南京、无锡、青岛、秦皇岛……
我去了好多城市,只有那些时刻,心中的压抑和痛苦才能得到释放,让我暂时忘掉那座小城的荒凉。
我最喜欢登机前沿廊道走向飞机的时刻。
走在玻璃廊道,后面是坐满旅客的大厅,两侧是辽阔的大地,前面是即将起飞的行程。
机组人员站在门口等待着我,他们衣冠楚楚,面带微笑,和我打招呼,欢迎我登机。
走在玻璃廊道,我觉得前方充满希望,未来光明璀璨,好像我可以走向无数种可能,无尽的远方等待着我。
然而,每当我从外面回来,呼吸着小城清冷的空气,走进安静的宿舍和办公室,旅行的一切就像消失了一样,就好像只是出去吃了个饭。
快乐没有了,希望没有了,可能没有了,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我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比出去之前更痛苦。
06 我想永远离开,可我敢吗
我想离开,不再是周末或假期离开,而是真正离开,永远离开。
仿佛只有离开,才能解决我当下的痛苦。
我和家人聊离职,他们觉得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我签了五年协议,若未满服务期离职,不仅要禁考,还要赔一年工资。
这只是猜测,因为从未有先例,具体要赔多少钱,无人知晓。
我感到痛苦,是因为我抗拒这里,不愿融入当地生活。
家人朋友劝我,如果在这里安家、买房、结婚生子,有了家庭和责任,有了陪伴和感情,心理上就会慢慢好起来。
可问题是,我根本不想在这里定居。
他们又说,想想工资,想想退休金。
可问题是,我才二十出头,退休是四十年后的事——四十年啊,一想到要在这里待四十年,我更觉得煎熬。
我好像病了——抑郁?焦虑?惊恐?
可若是以这个理由辞职,依然会被劝下来,领导会说,如果是心里难受,可以去看看心理医生,调节调节情绪。
然而说到底,这根本不是心理问题,只是因为我抗拒这个环境,想要逃离,才会感到痛苦和不适。
可我真的能逃离吗?
真的会逃离吗?
真的敢逃离吗?
我开始转移注意力,在招聘软件找工作,每天投出150份简历,试图骑驴找马,用行动化解焦虑。
然而当下我能收到的面试,已经远不如两年前秋招时。
HR听说我要从体制内离职,非常震惊,说到:“你这不是上岸了吗?为什么要离职啊?”
甚至会说,“听我的,别离职。”
不仅如此,HR还会觉得,连体制内这么稳定的工作都干不了,在体制外难道就能干得了?
两年半的体制内经历,在外面看来,其实是毫无工作经验,相当于空窗期了两年,而且还很不稳定。
07 我读懂了当年被骂的选调生文章
2024年,武大学生写过一篇文章,吐槽偏远地区选调生之艰苦,引起了巨大争议和批评。
那时我刚入职一年不到,读到那篇文章,觉得她写得太夸张,心中甚至鄙夷和不屑——我所在的城市,远比她吐槽的嘉峪关更为偏僻荒凉。
然而现在,再读那篇文章,我只觉得泪流满面。
我很难和人解释,为什么会这么痛苦。
我有一个朋友选调到东北当公务员,我们聊起工资,他说他一个月四五千,我说我是他的两倍不止,他惊讶道:“那你还痛苦什么?!”
入职不久,我买了一盆仙人掌,放在工位旁的窗台。
后来,仙人掌死掉了,我根本来不及照料它,哪怕它已经是最不需要照料的植物。
坐在红棕色的办公桌前,朝窗外望去,是一条萧瑟的马路。
西北的天空时不时漫天黄沙,夏天不热,冬天却很冷,即便是出太阳,阳光也是清冷的。
日子久了,我不再望向窗外,走在路上,也对环境失去了感知。
我不想再看那一层不变的景象。
08 我用了七年,没走出那个冬天
我出生于西北地区某省会城市,高中上的三流高中,要考到这所985理工类院校,需要常年保持年级第一。
在这所学校,文科完全属于边缘的存在。
我报它,纯粹是奔着名校牌子去的。
那时完全不懂,如果学文科,从事相关行业,综合类大学才是更好的选择。
当时我只觉得自己“考上好大学了”,终于可以离开家乡,去到我一直向往的“远方”。
然而,“远方”并不像我想的那样美好。
来到大学所在的城市,我发现它和家乡差不多,并没有大城市的光彩。
天黑得很早,室友五点多就叫我吃饭。
由于我常常失眠,经常一两点才睡,吃完后离睡觉还有七八个小时。
每当天黑下来,我就感到痛苦。
痛苦——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感觉伴随着我。
高中时就开始痛苦了,但那时心中有个明确的目标——努力学习,离开家乡,去到远方。
远方,正是这样一个抽象的概念,支撑着我向前,却也让我不断想逃离。
上大学后,目标突然消失了,就只剩下痛苦。
天黑以后,我常常一个人在江边散步,走很久很久的路,很久很久……
大一时,有一天在图书馆看书,对面坐了一个女孩,她手上的书很眼熟,我小声问她:“你也是XX学院的吗?”
她点头。
我又问她:“你大几啊?”
她说大一,我说我也是。
那天回宿舍后,我告诉室友,我在图书馆和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说话了。
那好像是我入学以来,第一次感到心中的阴霾短暂驱散。
不过没过多久,我就把那个女生忘了。
有一天下午,我在校园里骑车,后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转头一看,是她,她笑着对我说:“你是那天在图书馆里的那个人吗?”
我说是的,这才再次想起她。
我们加了QQ,下午正好没课,便一起去看电影。
电影结束后,陆续有人离场,但她没有起身。
那一刻,我脑海里闪过各种影视作品的片段,总觉得应该说些什么,或者将我的手放在她的手上,但直到片尾曲放完,我都没有行动。
屏幕静止下来,她起身。
我终于问了一句:“可以吗?”
“什么可以吗?”她说。
“我们……可以吗?”我说。
她看着我,回了一个字:
“可!”
这是我第一次谈恋爱。
看完电影四点多,我们一起在外面逛了逛,逛到晚上吃饭。
晚上本来有一门课,我却完全忘记了。
之后想起来才发现,没去上课的那晚,同学没注意,老师也没点名。
我感到茫然不适,又感到隐隐自由。
恋爱掩盖了痛苦和迷茫,回想起来,那是我大学时难得有活人气的阶段,那个女孩的出现就像救命稻草一般,我开始每天和她一起吃饭,晚上一起压马路。
三个月后,她告诉我要分手。
她说,我不再喜欢你了,我们不合适。
我问,我能挽留一下吗?
她说,已经不喜欢了,还能怎么挽留?
冬天已经来临,天黑得越来越早,从那时开始,我觉得冬天好漫长,好漫长。
大一到现在,整整七年过去,我就像电视剧《漫长的季节》那样,好像从未走出过那个寒冷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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