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江啊，你这脑子是个做生意的料。」林国栋那天拍着我的肩膀说，「有没有兴趣来我公司发展？」

　　我当然有兴趣。林氏集团是本市排名前三的企业，能进去工作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可我没想到，等待我的不是一份工作邀约，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联姻。

　　「晚晴这孩子被我宠坏了，需要个能压得住她的人。」林国栋在订婚宴上对我说，「你是个踏实肯干的，我放心把女儿交给你。」

　　我看着身边那个穿着白色晚礼服的女人，她有着精致的五官和优雅的气质，是所有男人梦想中的新娘。可她看我的眼神却冷淡得像看一个陌生人。

　　「我爸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这是林晚晴对我说的第一句话，语气里满是不情愿。

　　我告诉自己，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只要我足够努力，总有一天能让她看到我的好。

　　02

　　婚后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还要艰难。

　　林家给我们安排了一套两百平的婚房，装修得富丽堂皇，可这房子里却冷得像冰窖。林晚晴每天早出晚归，不是在公司开会就是在外面应酬，回家后往往连一句话都懒得跟我说。

　　「你别总跟着我，烦不烦？」有一次我想帮她拿包，她不耐烦地甩开我的手。

　　我在林氏集团担任战略部副经理，明面上是个不错的职位，可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靠裙带关系上位的。同事们表面上对我恭恭敬敬，背地里却各种嘲讽。

　　「也就长得人模狗样，要不然林总怎么看上他？」

　　「听说是个穷小子，攀上林家可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啧啧，现在这年头，脸蛋比能力管用啊。」

　　这些话传到我耳朵里，像刀子一样割在心上。我想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就更加拼命地工作。那段时间我经常加班到深夜，研究市场数据，撰写战略报告，提出了好几个很有价值的建议。

　　可这些努力在林晚晴眼里什么都不是。

　　「你以为自己很能干？」有一天她看到我熬夜写的方案，冷笑着说，「江城，别自作多情了。你在公司的位置，是因为你是我丈夫，不是因为你有什么本事。」

　　那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我看着她精致的脸庞，第一次意识到，在她心里，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平等的伴侣，而只是一个附属品。

　　更让我难以忍受的是她对待赵明轩的态度。

　　赵明轩是林晚晴的助理，比我小两岁，长得俊朗挺拔，很会说话。他总是寸步不离地跟在林晚晴身边，关心得无微不至。

　　「林总，外面下雨了，我给你拿伞。」

　　「林总，这个文件我已经整理好了，你看看。」

　　「林总，今天辛苦了，我订了你最喜欢的餐厅。」

　　起初我以为这只是助理应尽的职责，直到有一天我无意中听到他们的对话。

　　「晚晴，江城那个人根本配不上你。」赵明轩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要不是林董事长坚持，你怎么可能嫁给他？」

　　「别提了，我也没办法。」林晚晴叹了口气，「我爸看中他的商业头脑，想让他帮公司做事。反正也就是个名义上的婚姻，各过各的呗。」

　　「可你值得更好的。」赵明轩的语气变得温柔，「如果可以，我希望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

　　我站在办公室门外，感觉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原来在她心里，我连个正常丈夫都算不上。

　　03

　　转折点发生在我们结婚一周年那天。

　　我精心准备了一场烛光晚餐，想给林晚晴一个惊喜。我知道她喜欢法式甜点，特意去最好的店里订了蛋糕，还买了一束她最爱的香槟玫瑰。

　　可我等了整整三个小时，她都没有出现。

　　电话打过去，是赵明轩接的。

　　「江经理，林总今天有重要应酬，可能回不来了。」他的语气里带着若有若无的得意。

　　「应酬？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压抑着怒火。

　　「哦，那真是不巧。」他漫不经心地说，「不过林总说了，公司的事更重要。你应该理解吧？毕竟你也是公司的人。」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最后还是挂断了电话。

　　午夜时分，林晚晴终于回来了。她踩着高跟鞋走进家门，身后跟着的赵明轩正扶着她的胳膊，两个人有说有笑。

　　「今天真开心，好久没这么放松了。」林晚晴笑着说，完全没注意到我坐在沙发上。

　　「那当然，只要能陪着你，我什么都愿意做。」赵明轩温柔地说，那眼神让我觉得刺眼。

　　「你们回来了。」我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冰。

　　林晚晴这才注意到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看着桌上早已冷掉的饭菜，还有那束已经开始枯萎的玫瑰，眼神里闪过一丝尴尬。

　　「这...我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她小声说。

　　「忘了？」我苦笑，「是真忘了，还是根本不在乎？」

　　「江城，你别这样。」她皱起眉头，「我工作忙，顾不过来。」

　　「工作忙可以不回来，但至少应该告诉我一声吧？」我指着赵明轩，「还是说，陪他比陪我更重要？」

　　赵明轩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上前一步，挡在林晚晴面前。

　　「江经理，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只是助理，陪林总应酬是我的工作职责。」

　　「工作职责？」我冷笑，「扶着她进门，对她笑得那么温柔，这也是工作职责？」

　　「江城！」林晚晴突然提高了音量，「你够了！赵明轩是我的助理，我信任他，你别胡思乱想！」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在她心里，赵明轩比我这个丈夫更值得信任，更值得依赖。而我，不过是个挂着名头的摆设。

　　「好，我胡思乱想。」我点点头，「那你们继续吧，我不打扰了。」

　　我转身走进卧室，重重地关上了门。那天晚上我一夜未眠，听着客厅里他们的谈笑声，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第二天早上，林晚晴已经不见了，桌上留了张便条：「公司有急事，先走了。」

　　短短几个字，连个道歉都没有。

　　04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

　　林晚晴越来越忙，经常几天不回家。而每次她不在的时候，赵明轩总会很"贴心"地发消息告诉我她的行踪。

　　「江经理，林总今晚在希尔顿酒店有个商务宴请，可能会很晚。」

　　「江经理，林总明天要去外地出差，这次我会陪同。」

　　「江经理，林总这两天工作压力大，你多关心关心她。」

　　每一条消息都像一根刺，扎在我心上。他用这种方式提醒我，他比我更清楚林晚晴的一切，他才是那个真正陪在她身边的人。

　　终于在一个雨夜，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开车去了希尔顿酒店，想给林晚晴送一件她落在家里的重要文件。前台告诉我她在二十三楼的豪华套房。

　　我站在房门外，正要敲门，却听到里面传来笑声。

　　「晚晴，你看你都醉成这样了，我扶你休息一下吧。」是赵明轩的声音。

　　「明轩，你对我真好......」林晚晴的声音有些含糊，显然是喝多了，「要是当初嫁的人是你就好了......」

　　我的手僵在半空。

　　「别说傻话，现在这样不是挺好吗？」赵明轩轻声说，「江城那个人根本不懂你，也不配拥有你。他只是个外人，而我会一直陪着你。」

　　「可他是我丈夫......」

　　「名义上的丈夫罢了。」赵明轩打断她，「你心里有我吗？」

　　沉默了几秒，然后我听到林晚晴说：「有的......一直都有......」

　　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我没有敲门，转身离开了酒店。雨水打在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我在雨中走了很久，脑子里一片空白。

　　回到家，我开始收拾东西。既然在她心里我只是个外人，那我又何必继续待在这个冰冷的家里。

　　第二天，我向公司递交了辞呈。

　　「江城，你疯了吗？」林国栋把我叫到办公室，怒气冲冲地说，「你知道外面的人会怎么说吗？会说你忘恩负义，会说林家看错了人！」

　　「林董，我很感激您的栽培，但我不适合留在这里。」我平静地说，「至于外人怎么说，我无所谓。」

　　「那晚晴怎么办？你就这么不负责任？」

　　「不负责任的人不是我。」我苦笑，「林董，您问问您女儿，她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丈夫。」

　　林国栋愣住了，他看着我，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也罢，既然你决心已定，我也不强留。」他挥挥手，「走吧，好聚好散。」

　　离开公司那天，我没有跟任何人道别。我直接回家收拾行李，准备离开这座城市，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可就在我准备走的时候，林晚晴回来了。

　　「你要去哪？」她看着我手里的行李箱，脸色有些慌乱。

　　「离开，去一个你看不见我的地方。」我淡淡地说。

　　「为什么？是不是我妈又说了什么？」她皱起眉头，「我知道她一直看不上你，但你别介意，我会跟她说的。」

　　我笑了，笑得有些悲凉。

　　「不是因为你妈，是因为你。」我看着她的眼睛，「林晚晴，你知道我最痛苦的是什么吗？不是你不爱我，而是你明明心里有别人，却还要让我继续待在这个家里，像个笑话一样。」

　　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那天晚上在酒店，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继续说，「你说要是嫁的人是赵明轩就好了，你说你心里一直有他。这些话，你知道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江城，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我打断她，「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你不爱我，我也无法继续爱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女人。放手吧，对你对我都好。」

　　「可是......」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走了，外面的人会怎么说我？会说我们林家欺负人，会说我把你赶走了......」

　　原来到最后，她在意的还是外界的眼光，而不是我这个人。

　　我没再说什么，拖着行李箱走出了那个曾经叫做家的地方。

　　05

　　离开之后的三年，我彻底改变了自己。

　　我去了南方一座沿海城市，在一家创业公司做起。凭借在林氏集团积累的经验和人脉，我很快在行业里崭露头角。我没日没夜地工作,用业绩证明自己的价值。

　　一年后，我被一家投资公司看中，跳槽做了投资经理。我开始接触更高层次的商业运作，学会了如何在资本市场里纵横捭阖。

　　两年后，我有了自己的投资基金，管理着上亿资金。我变得老练、沉稳，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和天真。

　　这三年里，我没有回过那座城市，也没有联系过林晚晴。我听说她正式接管了林氏集团，成为了新任总裁。我还听说赵明轩成了她的首席秘书，两个人形影不离。

　　至于我们的婚姻，始终维持着名义上的关系。林家不想闹离婚丑闻，而我也没有精力去处理这些。就这样拖着，仿佛彼此都已经忘记了对方的存在。

　　直到三个月前，我接到了一个神秘电话。

　　「江先生，我是林国栋的秘书。林董想见你一面。」

　　林国栋？那个三年前让我进入林家，又眼睁睁看着我离开的老人？

　　「他找我有什么事？」我警觉地问。

　　「林董身体不好，想在有生之年解决一些事情。关于你和林总裁的婚姻...还有林氏集团的未来。」

　　我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答应了见面。

　　林国栋比三年前苍老了许多，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他坐在轮椅上，看到我时眼睛亮了亮。

　　「小江，你回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董，您找我有什么事？」我没有寒暄，直接问道。

　　「我知道当年委屈你了。」他叹了口气，「晚晴这孩子被我宠坏了，不懂得珍惜。但她现在需要帮助。」

　　「什么帮助？」

　　「林氏集团最近遇到了些麻烦。」林国栋缓缓说道，「有人在暗中收购我们的股份，想要夺取公司控制权。晚晴虽然能干，但经验不足，应付不来这种资本层面的较量。」

　　我心里一动。资本收购，这正是我现在最擅长的领域。

　　「所以您想让我帮她？」我问。

　　「不仅是帮她，也是帮你自己。」林国栋看着我，「小江，我知道你这些年在外面闯出了名堂。我也知道你心里还有怨气。但晚晴终究是你的妻子，林氏集团也有你当年的一份心血。」

　　「林董，我和林晚晴早就......」

　　「我知道你们有矛盾。」他打断我，「但有些事情，需要你亲自回来才能弄清楚。关于赵明轩，关于晚晴对你的真实想法，还有...我为什么当初坚持要你们结婚。」

　　他的话让我心里产生了一丝好奇。三年了，我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可听到这些，心里还是泛起了涟漪。

　　「我想让你以普通员工的身份回到公司。」林国栋说出了他的计划，「不要暴露真实身份，看看公司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看看晚晴现在是什么样子。然后，你再决定是否要帮她。」

　　「为什么要隐藏身份？」

　　「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看到最真实的一切。」林国栋深深地看着我，「小江，答应我，给她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我看着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想起他当年对我的知遇之恩，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但有一个条件。」

　　「你说。」

　　「如果我发现林晚晴真的无可救药，我会彻底离开，这次是永远。」

　　林国栋苦笑着点点头：「成交。」

　　06

　　一周后，我接到了林氏集团人力资源部的电话。

　　我换了个名字叫程远，修改了简历，成功应聘进入了市场部。没有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所有人都以为我只是个普通的新员工。

　　入职第一天，我穿着最普通的衬衫和西裤，背着双肩包走进了林氏集团的大楼。前台小姑娘对我爱答不理，保安大叔让我登记了半天才放行。

　　这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三年前我也是这样走进这栋大楼的，只不过那时候有人领着，有人陪着，待遇天差地别。

　　市场部在十二楼，我到的时候其他同事都已经在工作了。部门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姓张，看起来精明能干。

　　「程远是吧？新来的。」她上下打量着我，「学历还不错，就是没什么工作经验。好好干，别给部门丢脸。」

　　「是，张经理。」我恭敬地说。

　　她给我安排了个最角落的位置，旁边堆着一些杂物。我收拾了一上午，才算有了个能坐的地方。

　　午休时间，同事们三三两两地去食堂吃饭。我端着餐盘，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心情复杂。

　　食堂还是三年前的样子，只是菜品更丰富了些。我打了份最便宜的套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突然安静了下来。

　　我抬起头，看到林晚晴走了进来。

　　三年不见，她比以前更加成熟了，精致的妆容掩饰不住眼角的疲惫。她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身后跟着的正是赵明轩。

　　「林总，今天厨房准备了您最喜欢的清蒸鲈鱼。」赵明轩殷勤地说着，手里端着一个餐盘。

　　「嗯。」林晚晴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扫过食堂，最后落在了我旁边的空位上。

　　她径直走了过来。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手心开始冒汗。三年了，我们就要这样面对面坐着吃饭了。她会认出我吗？

　　「这里没人坐吧？」她问。

　　「没有。」我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她在我旁边坐了下来，身上熟悉的香水味飘了过来。这个味道我记得，是她一直用的那款法国香水。

　　赵明轩也跟着走了过来，当他看到林晚晴坐在我旁边时，脸色立刻变了。

　　「晚晴，那边的位置更宽敞，我们去那边坐吧。」他说。

　　「这里就挺好的。」林晚晴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赵明轩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充满了审视和敌意。他在林晚晴对面坐下，一直盯着我看。

　　我装作什么都没注意到，专心吃着自己的饭。可心里却波涛汹涌，三年的时光仿佛一瞬间回到了眼前。

　　「你是新来的员工？」突然，林晚晴开口问我。

　　我抬起头，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她。她的眼神里有疲惫，有压力，但没有认出我的迹象。

　　「是的，林总。今天刚入职。」我答道。

　　「叫什么名字？」

　　「程远。」

　　「哦。」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赵明轩突然站了起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什么身份，敢坐我老婆旁边？」

　　07

　　这声怒吼在食堂里炸开，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我们这一桌。

　　我愣住了。老婆？赵明轩说林晚晴是他老婆？

　　林晚晴的脸色刷地变得煞白，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赵明轩，眼神里满是惊慌。

　　「赵明轩，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在发颤。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赵明轩指着我，「一个刚来的新员工，有什么资格坐在你旁边？这里是高管餐区，他应该去员工那边坐。」

　　我这才注意到，食堂确实分了区域。靠窗这边的位置更宽敞，装修也更精致，坐的都是公司的管理层。而普通员工都在另一边。

　　可是，这并不能解释他刚才那句"我老婆"。

　　「食堂没有规定员工不能坐这里吧？」我平静地说，「如果赵秘书觉得不合适，我可以换个地方。」

　　「你最好识相点。」赵明轩冷冷地说，「别以为自己是新人就可以不懂规矩。」

　　「够了！」林晚晴突然提高了声音，「赵明轩，你不要胡说八道！」

　　她的反应出乎意料的激烈，这让周围的人更加好奇了。窃窃私语声开始在食堂里蔓延。

　　「林总和赵秘书是什么关系？」

　　「他刚才说老婆是什么意思？」

　　「不会吧，林总不是已婚吗？」

　　「那个丈夫三年前就不见了，早就名存实亡了。」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原来在外人眼里，我已经是个可以忽略不计的存在了。

　　林晚晴站起身，她的手在微微发抖，脸上的表情混合着恐慌和愤怒。

　　「大家别听他胡说，继续吃饭。」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赵明轩你跟我出来。」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出了食堂。赵明轩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也跟了出去。

　　我坐在原地，手里的筷子紧紧攥着。刚才那一幕，让我看到了很多东西。

　　林晚晴的慌乱，赵明轩的得意，还有周围人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这三年里，林氏集团到底发生了什么？

　　「哎呀，新来的小伙子，你可惹上麻烦了。」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赵秘书可不好惹，他跟林总的关系......啧啧，你懂的。」

　　「我不懂。」我淡淡地说。

　　「还装傻？」那人笑了，「公司里谁不知道，赵秘书跟了林总快五年了，两个人形影不离。林总的丈夫三年前就不知道跑哪去了，现在赵秘书就相当于是男主人了。」

　　我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五年？那不就是从林晚晴刚接手公司的时候？也就是说，我离开之后，赵明轩就正式"转正"了？

　　「他们结婚了？」我问。

　　「那倒没有，毕竟林总名义上还有丈夫。」那人耸耸肩，「但该做的都做了，就差个证而已。你说是吧？」

　　我没有再说话，低头继续吃饭。可食物在嘴里味同嚼蜡，什么滋味都尝不出来。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国栋的秘书发来的消息：「怎么样，看到什么了？」

　　我回复：「比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那就继续看下去。记住，不要暴露身份。」

　　我关掉手机，抬头看向食堂外面。透过玻璃门，我看到林晚晴和赵明轩正在争执什么。她的表情很激动,不停地比划着手势,而赵明轩则是一脸的不以为然。

　　这一幕似曾相识。三年前,我们也经常这样争吵,只不过那时候站在她对面的人是我。

　　08

　　下午回到办公室，我发现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还有人对我指指点点。

　　「听说了吗？新来的那个程远，中午坐在林总旁边，被赵秘书骂了。」

　　「活该，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居然敢坐高管区。」

　　「我看他是故意的吧，想接近林总。现在这年头，什么人都有。」

　　张经理把我叫到了她的办公室。

　　「程远，你刚来就惹事，想干什么？」她皱着眉头说。

　　「张经理，我只是找了个位置坐下而已，不知道有什么规矩。」我解释道。

　　「不知道规矩可以问，可以看。」她语气严厉，「你一个新员工，坐在林总旁边，让别人怎么想？让赵秘书怎么想？」

　　「赵秘书有什么资格管这些？」我忍不住问。

　　张经理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糊涂？」她压低声音说，「赵明轩虽然名义上是秘书，但他在公司的地位可不低。林总对他言听计从，很多决策都要经过他的手。得罪了他，你在公司就别想好过了。」

　　「可林总还有丈夫吧？」我试探性地问。

　　「丈夫？」张经理笑了，笑容里带着嘲讽，「那个人三年前就走了，听说是受不了林总的冷落，自己灰溜溜地跑了。现在公司里都在传，林总跟赵秘书早就在一起了，就是碍于名声不能公开而已。」

　　我握紧了拳头。原来在别人嘴里，我成了受不了冷落而逃跑的懦夫。

　　「行了，回去工作吧。」张经理挥挥手，「以后注意点，别再给部门惹麻烦了。」

　　回到工位，我打开电脑，开始查阅公司最近的资料。林国栋说公司遇到了麻烦，有人在暗中收购股份。我需要找出这个人是谁，目的是什么。

　　林氏集团是家族企业，林国栋持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林晚晴持有百分之三十，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分散在各个小股东手里。按理说，只要林家父女团结，就不可能被人夺走控制权。

　　可如果有人能收购那些分散的股份，再拉拢林国栋或林晚晴中的一个，就有可能改变格局。

　　我调出了最近三个月的股权变动记录，发现确实有几个小股东转让了股份。接手的是一家名叫"晨曦投资"的公司，注册地在海外。

　　晨曦投资？这个名字有点眼熟。

　　我搜索了一下，发现这家公司曾经参与过好几起恶意收购案，手段很激进。如果他们盯上了林氏集团，那麻烦就大了。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赵明轩走了进来，脸色阴沉。

　　「程远是吧？」他站在我的工位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赵秘书有事？」我抬起头，表情平静。

　　「我警告你，离林总远一点。」他冷冷地说，「别以为自己长得还行就能攀高枝，林总不是你能接近的人。」

　　「我只是个普通员工，没想过接近谁。」我淡淡地说。

　　「最好是这样。」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要是让我发现你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我会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周围的同事都看着这一幕，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幸灾乐祸。我知道，从今天开始，我在公司的日子不会太好过了。

　　但这正是我想要的。只有成为众矢之的，才能看清楚这个公司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09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准时上下班，认真完成手头的工作。张经理给我安排的都是些琐碎的事情，整理资料、制作报表、跑腿送文件。

　　我没有抱怨，反而把每一件事都做得很细致。这样的态度让张经理有些意外。

　　「小程，你学历这么高，怎么想到来我们公司做这种基础工作？」她有一天好奇地问。

　　「学以致用吧。」我笑着说，「而且我觉得林氏集团很有发展潜力。」

　　「发展潜力？」张经理苦笑，「你是不知道公司现在的情况。林总虽然能干，但压力太大了。最近公司业绩一直在下滑，好几个大项目都出了问题。」

　　「为什么会这样？」

　　「还不是因为内部管理混乱。」张经理叹了口气，「林总把太多权力给了赵秘书，可他根本没有管理经验。很多决策都是拍脑袋定的，结果自然不理想。」

　　我心里一动。看来赵明轩不仅掌控了林晚晴的私人生活，连公司的运营也开始插手了。

　　「那林董事长呢？他不管吗？」我问。

　　「林董身体不好，早就退居幕后了。」张经理摇摇头，「现在公司大小事务都是林总和赵秘书说了算。可问题是，他们两个的意见经常不一致，搞得下面的人无所适从。」

　　这个信息很重要。如果林晚晴和赵明轩内部不和，那就说明他们的关系可能没有外界传的那么亲密。

　　「对了，今天下午有个重要会议，你去会议室布置一下。」张经理说，「林总要跟几个重要客户谈合作，务必不能出差错。」

　　我应了一声，拿着文件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在顶楼，装修得很豪华。我把资料一份份摆好，检查了投影设备，确保一切正常。

　　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林晚晴走了进来。

　　她还是一身职业套装，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可当她看到我的时候，笑容凝固了一下。

　　「你是......程远？」她不确定地问。

　　「是的,林总。」我点头，「张经理让我来布置会议室。」

　　「哦。」她走到主位坐下，翻看着桌上的资料。

　　我正要离开，她突然开口了。

　　「那天在食堂，不好意思，让你被赵秘书为难了。」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话，而且还是道歉。

　　「没关系，我确实不懂规矩。」我说。

　　「不是你的问题。」她抬起头，眼神里有一丝疲惫，「是赵秘书反应过激了。他最近压力也很大，脾气有点急躁。」

　　她在为赵明轩辩解。这个发现让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林总，我能问个问题吗？」我鼓起勇气说。

　　「什么问题？」

　　「您和赵秘书......是什么关系？」

　　林晚晴的脸色变了，她盯着我，眼神里带着警惕。

　　「你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那天他说您是他老婆，我有点困惑。」我装作天真地说，「公司里都在传您和他的事情，我不知道该信哪个。」

　　沉默了几秒，林晚晴叹了口气。

　　「公司里的闲话不要相信。」她说，「赵明轩是我的秘书，也是我的朋友,仅此而已。至于他那天说的话，是他一时口误。」

　　「可他看起来不像口误。」我继续追问，「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情敌。」

　　「你想说什么？」林晚晴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

　　「我只是觉得,作为公司的总裁，您应该注意自己的形象。」我看着她的眼睛说，「如果外界真的以为您和秘书有什么，对公司的声誉会有影响。」

　　林晚晴站了起来，她走到我面前，表情严肃。

　　「程远，你是新来的，很多事情你不了解。」她说，「但有一点我要告诉你，我做什么、和谁在一起，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你明白吗？」

　　「明白。」我点点头，「只是作为一个员工，我希望公司能够好好发展。如果传闻影响到了公司的形象，最终受损的还是我们这些普通员工。」

　　她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倒是挺有想法的。」她说，「不过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赵明轩走了进来。当他看到我和林晚晴站在一起时，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晚晴，客户快到了。」他说，然后看向我，「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走？」

　　「我正要走。」我平静地说，经过他身边时，故意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赵秘书，林总说了，她和你只是普通的工作关系。希望你以后注意分寸。」

　　赵明轩的脸色变得铁青，他伸手想要抓住我，却被林晚晴喊住了。

　　「赵明轩，够了！」她厉声说，「客户马上就到，你给我冷静点！」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身后传来赵明轩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走进电梯，我的心跳得很快。刚才的对话，是我故意为之。我要在他们之间制造裂痕，让赵明轩露出真面目。

　　只有这样，林晚晴才能看清楚，这个她信任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10

　　那天晚上，我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邮件里只有几张照片，拍的是林晚晴和赵明轩。照片上的他们很亲密，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进出高档酒店。

　　最后一张照片是他们在一个私人会所门口，赵明轩搂着林晚晴的腰，两个人有说有笑。

　　照片的拍摄时间显示是最近三个月。也就是说，在林国栋找我回来之前，他们的关系就已经非常亲密了。

　　邮件的最后还附了一句话：「想知道更多真相，明天晚上八点，城南咖啡馆见。」

　　我盯着这封邮件看了很久，思考着这会不会是个陷阱。可好奇心最终战胜了理智，我决定去看看。

　　第二天下午，公司突然召开全体员工大会。林晚晴站在台上，宣布了一个重大决定。

　　「经过董事会研究决定，公司将进行组织架构调整。」她说，「从下个月开始，赵明轩先生将担任公司副总裁，全面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

　　台下一片哗然。

　　赵明轩从秘书直接升到副总裁，这个跨度也太大了。而且按照公司章程，这么重要的任命应该经过股东大会表决，怎么能由总裁一个人说了算？

　　我看向台上的林晚晴，她的表情有些僵硬，眼神里透着一丝无奈。而站在她旁边的赵明轩，则是一脸得意。

　　「我知道大家可能有疑问。」林晚晴继续说，「但赵明轩跟随我多年，对公司的业务非常熟悉，我相信他能胜任这个职位。」

　　「那原来的刘副总呢？」人群中有人问。

　　「刘副总因为个人原因，已经提出辞职。」林晚晴说，「公司会给予他相应的补偿。」

　　又是一片议论声。刘副总是林国栋时期就在的老臣，业务能力很强，在公司威望很高。他的突然离职,肯定不是什么"个人原因"那么简单。

　　会议结束后，我特意去了趟人事部，以查资料的名义打听了一下刘副总离职的内幕。

　　「还能有什么内幕？就是被赵明轩挤走的呗。」人事部的小王神秘兮兮地说，「刘副总不同意公司的一些决策，跟赵秘书闹翻了。然后赵秘书就在林总面前吹枕边风，说刘副总能力不行，该换人了。」

　　「吹枕边风？」我抓住了关键词。

　　「可不是嘛。」小王压低声音，「你是不知道，赵秘书现在在公司的权力有多大。林总几乎什么事都听他的，谁得罪了他，就等于得罪了林总。」

　　「可林总为什么这么信任他？」

　　「这你就不懂了吧。」小王意味深长地笑了，「男人对女人，有些时候不需要理由。」

　　我心里一沉。看来赵明轩对林晚晴的控制，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晚上八点，我准时到了城南咖啡馆。

　　这是一家很隐蔽的小店，装修简约，客人不多。我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杯咖啡，等待着那个神秘人出现。

　　八点十分，一个戴着口罩和墨镜的女人走了进来。她扫视了一圈，径直朝我走来。

　　「你就是程远？」她在我对面坐下。

　　「你是谁？」我警觉地问。

　　她摘下口罩和墨镜，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我认出她来了，是林晚晴以前的助理，叫方雨。

　　「方小姐？」我有些惊讶，「是你发的邮件？」

　　「是我。」她点点头，「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江城先生。」

　　我的心猛地一跳。她怎么会知道？

　　「别紧张，林董事长告诉我的。」方雨说，「他让我配合你，帮你调查公司的情况。」

　　我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警觉起来。「为什么要配合我？你不是林晚晴的助理吗？」

　　「我以前是，但三个月前被赵明轩赶走了。」方雨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愤怒，「他说我对林总不够忠诚，私下里搞小动作。其实就是因为我看不惯他的所作所为，跟他起了冲突。」

　　「他都做了什么？」

　　「太多了。」方雨叹了口气，「首先，他控制了林总的社交。林总原来有很多朋友，可现在除了工作，几乎不跟任何人来往。所有的私人时间都被他占据了。」

　　「其次，他在公司里培植自己的势力。这次刘副总被迫离职，就是他一手策划的。现在公司的几个重要部门，负责人都是他的人。」

　　「最重要的是，他在暗中转移公司资产。」方雨压低声音说，「我离职前发现了一些可疑的账目，有几笔大额资金流向不明。我怀疑他在掏空公司。」

　　我的脸色变得凝重。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赵明轩就不只是个情敌那么简单，他是在图谋林氏集团的财产。

　　「你有证据吗？」我问。

　　「有一些,但不够完整。」方雨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这里面是我收集的资料，你可以看看。另外，那个晨曦投资公司，幕后老板就是赵明轩。」

　　我接过U盘，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原来暗中收购林氏股份的人，就是赵明轩！

　　「林晚晴知道这些吗？」我问。

　　「她应该不知道。」方雨摇摇头，「赵明轩很会伪装，在林总面前永远是温柔体贴的样子。而且他很聪明，做这些事都很隐蔽，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不想看着林氏集团被这个人渣毁掉。」方雨认真地说,「林董事长是个好人,对员工很好。林总虽然有时候有点傲气，但本质也不坏。她只是被赵明轩蒙蔽了。」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谢谢你,方小姐。这些资料对我很重要。」

　　「不用谢，我也是为了自己。」方雨站起身，「对了，有件事我要提醒你。赵明轩已经开始怀疑你了。你今天在会议室跟林总说的那些话，他都听到了。他让人查你的背景，虽然现在还没查出什么，但你要小心。」

　　「我会的。」

　　送走方雨后，我立刻回到住处，打开了那个U盘。

　　里面的资料很详细，包括公司的财务报表、资金流向记录，还有一些赵明轩和可疑人物来往的照片。

　　我仔细研究了一整夜，终于理清了赵明轩的计划。

　　他利用和林晚晴的亲密关系，逐步掌控公司的实权。同时通过晨曦投资暗中收购林氏的股份，等股份足够多的时候，就可以在股东大会上发难，夺取公司控制权。

　　而最阴险的是，他还在转移公司资产。一旦计划成功，林氏集团就会变成一个空壳，而真正的财富都会落入他的口袋。

　　这个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

　　可问题是，林晚晴为什么会对他这么信任？难道她真的爱他爱到可以不顾一切？

　　11

　　第二天上午，我被张经理叫到了办公室。

　　「程远，你被调岗了。」她有些无奈地说，「从今天开始，你去总裁办公室报到，担任林总的临时助理。」

　　我愣住了。去总裁办公室？这是赵明轩的地盘，让我去那里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突然调我过去？」我问。

　　「我也不清楚，是赵副总裁的决定。」张经理说，「你自己小心点，别惹事。」

　　我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赵明轩把我调到他眼皮子底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但既然来了，就没有退缩的道理。我整理了一下东西,去了顶楼的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装修豪华。林晚晴的办公桌在最里面，外面还有一个小隔间，是秘书的工作区。

　　「你就是新来的助理？」一个年轻女孩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我，「我叫李萌,是林总的秘书。以后你跟着我学。」

　　「你好。」我点点头。

　　「说实话,我挺奇怪的。」李萌小声说，「公司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选你来当临时助理？你是不是有什么背景？」

　　「没有,可能是我工作认真吧。」我随口说道。

　　「那可说不准。」李萌意味深长地笑了，「赵副总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人,他把你调过来，说不定是想......」

　　她的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赵明轩走了进来。

　　「李萌,林总的咖啡准备好了吗？」他问。

　　「马上就好，赵副总。」李萌赶紧去倒咖啡。

　　赵明轩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冰冷。

　　「程远，跟我进来。」他说。

　　我跟着他走进了林晚晴的办公室。她不在，可能是去开会了。

　　「知道为什么把你调过来吗？」赵明轩背对着我，看着窗外。

　　「不知道。」

　　「因为我要让你明白一件事。」他转过身，脸上带着冷笑，「在这个公司，在林晚晴身边，我说了算。」

　　「所以呢？」我平静地问。

　　「所以，你最好安分点。」他走到我面前，「我查过你的背景，程远，三十岁，名校毕业，在南方工作过几年。履历看起来很光鲜，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的心跳加快，但表面上依然镇定。

　　「赵副总想说什么？」

　　「我想说，如果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最好自己老实交代。」他威胁道，「要不然被我查出来，后果会很严重。」

　　「我没有什么秘密。」我看着他的眼睛，「倒是赵副总，您从秘书直接升到副总裁，这个升迁速度，会不会有人质疑？」

　　赵明轩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有些巧合而已。」我继续说，「刘副总刚离职,您就升上来了。公司里有人说，您是靠和林总的特殊关系上位的。」

　　「闭嘴！」赵明轩怒道，「你敢胡说八道，我让你立刻滚出公司！」

　　「我只是说公司里的传闻而已。」我耸耸肩，「如果赵副总觉得这是胡说八道，那就应该用行动证明自己的能力，而不是靠威胁一个小员工来显示权威。」

　　赵明轩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杀意。但最终他还是压制住了怒火。

　　「你给我等着。」他咬牙切齿地说，「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我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冷静下来。刚才的对话很危险,但我必须这样做。只有激怒赵明轩,他才会露出破绽。

　　中午的时候,林晚晴回来了。她看起来很疲惫,坐在办公桌前按着太阳穴。

　　「林总,要给您泡杯茶吗？」李萌关心地问。

　　「不用了,我休息一会就好。」林晚晴摆摆手。

　　李萌识趣地退了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林晚晴。

　　我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女人曾经是我的妻子,可现在我们之间隔着三年的时光和无数的误会。

　　「你就是新来的临时助理？」她突然开口。

　　「是的，林总。」

　　「为什么会被调过来？」

　　「是赵副总的安排。」

　　林晚晴皱起眉头。「他没说原因？」

　　「没有。」我摇摇头，「不过我猜，可能是想监视我吧。」

　　「监视你？」林晚晴抬起头，「为什么要监视你？」

　　「因为我说了一些他不爱听的话。」我看着她，「关于他和林总您的关系。」

　　林晚晴的脸色变了。「你又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林总。」我认真地说，「公司里所有人都在传您和赵副总的事情。作为您的下属，我觉得这对您的声誉很不利。」

　　「所以你就去跟他理论了？」

　　「不是理论，是提醒。」我说,「我觉得赵副总应该注意分寸,不要让外界误会。」

　　林晚晴看着我,眼神复杂。

　　「程远，你知道吗？在这个公司,很少有人敢跟赵明轩顶嘴。」她说，「你不怕他报复你？」

　　「怕,但有些话必须说。」我直视着她，「林总,您真的了解赵副总吗？您知道他在公司里都做了什么吗？」

　　「你想说什么？」林晚晴的语气变得警惕。

　　「我想说......」我正要继续,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赵明轩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当他看到我和林晚晴谈话时，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晚晴,这是今天要签的合同。」他把文件放在桌上,然后看向我，「程远,林总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我看了林晚晴一眼,她低着头看文件，没有说话。

　　我只好走出办公室。可就在我关门的瞬间，我听到赵明轩的声音。

　　「晚晴，那个程远有问题,我建议尽快把他辞退。」

　　「为什么？他工作不是挺认真的吗？」

　　「他在挑拨我们的关系。刚才他是不是又说了什么？」

　　「他只是提醒我注意公司的传闻......」

　　「你看，他就是想破坏我们之间的信任！」赵明轩提高了音量，「晚晴，你要相信我，这种人留在身边只会带来麻烦。」

　　我站在门外，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五味杂陈。

　　林晚晴到底会怎么选择？她会相信赵明轩，还是会开始怀疑他？

　　12

　　那天下午，我没有被辞退。但林晚晴把我叫进了办公室，表情严肃。

　　「程远，我不管你之前在公司听到了什么传闻，但我要告诉你，我和赵明轩之间是清白的。」她说，「他是我的秘书,现在是副总裁,我们之间只有工作关系。」

　　「我明白。」我点点头。

　　「但是......」她顿了顿，「你提醒得也对。也许我确实应该注意一下和他的相处方式,避免让人误会。」

　　这句话让我看到了希望。至少，她开始意识到问题了。

　　「林总,我能问个问题吗？」我鼓起勇气说。

　　「什么问题？」

　　「您为什么这么信任赵副总？」

　　林晚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因为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他陪在我身边。」

　　「最困难的时候？」

　　「三年前,我父亲病倒，我丈夫离开,公司内部又出现了管理危机。」她的眼神变得恍惚，「那段时间我几乎要崩溃了。是赵明轩一直支持我,帮我处理各种事务，陪我度过了最黑暗的日子。」

　　我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原来在她眼里，我的离开是背叛，而赵明轩的陪伴是救赎。

　　「可您有没有想过,他的陪伴是真心的吗？」我忍不住问。

　　「你这话什么意思？」林晚晴的语气变冷了。

　　「我的意思是,有些人的好,是有目的的。」我看着她，「林总,您有没有查过赵副总的背景？有没有调查过他在公司的所作所为？」

　　「够了！」林晚晴站起身，「程远，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赵明轩有这么大的敌意，但我希望你记住，你只是个临时助理。公司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操心。」

　　「可如果公司真的有问题呢？」我继续说，「如果有人在暗中掏空公司,转移资产，您会怎么办？」

　　林晚晴愣住了,她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警惕。

　　「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实话。」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这里面有一些资料,关于公司最近的财务异常。林总如果不信,可以自己看看。」

　　林晚晴接过U盘，手在微微发抖。

　　「这些资料你从哪里来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内容。」我说，「林总，我知道您信任赵副总，但有些事情,您必须亲自确认。」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赵明轩满脸怒容地走进来。

　　「晚晴,这个人在给你什么东西？」他看到林晚晴手里的U盘，脸色大变，「给我！」

　　他想要抢过U盘，却被林晚晴躲开了。

　　「赵明轩,你干什么？」林晚晴皱眉。

　　「那个U盘里的东西不能看！」赵明轩急切地说，「那是程远捏造的假资料，是想挑拨我们的关系！」

　　「你怎么知道里面是假资料？」我冷笑，「你还没看过就知道是假的？除非，你心里有鬼。」

　　「你闭嘴！」赵明轩指着我，「晚晴,你不要相信他！这个人居心叵测，是专门来破坏我们的！」

　　「那你敢不敢让林总看看U盘里的内容？」我继续逼问，「如果真的是假资料,看了也无妨。可如果是真的呢？」

　　赵明轩的脸涨得通红，他看看林晚晴,又看看我,最后咬牙切齿地说：「好，看就看！我就让你看看这个混蛋有多无耻！」

　　林晚晴把U盘插进电脑，打开了里面的文件。

　　随着她的浏览，脸色越来越难看。那些详细的财务数据,可疑的资金流向,还有赵明轩和晨曦投资的关系证明，全都清清楚楚地展现在她眼前。

　　「这些......是真的吗？」她的声音在发抖。

　　「都是假的！」赵明轩急忙辩解，「晚晴,这些资料都是伪造的！你要相信我！」

　　「如果是伪造的，那为什么财务系统里的数据完全吻合？」我说，「林总可以让财务部核对一下，看看这些账目是不是真实存在。」

　　林晚晴抬起头，眼神里的信任开始动摇。

　　「赵明轩,给我一个解释。」她的声音很冷。

　　「我......」赵明轩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你一直在骗我？」林晚晴站起身，「你利用我对你的信任,在公司里做这些事情？」

　　「不是的，晚晴，你听我说......」赵明轩想要走近她，却被她伸手制止了。

　　「够了！」林晚晴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把你当朋友，当最信任的人,你却这样对我？」

　　「我是为了我们！」赵明轩突然喊道，「林氏集团早晚是我们的,我只是提前做些准备而已！」

　　这句话如同惊雷,让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

　　「我们？」林晚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什么我们？」

　　「我们啊！」赵明轩的表情变得疯狂，「晚晴,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这三年我为你做了多少事，付出了多少努力！我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一起掌管这个公司！」

　　「可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你！」林晚晴后退了几步，「我一直把你当朋友，当工作伙伴,从来没有别的想法！」

　　「那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为什么什么事都依赖我？」赵明轩质问道，「如果你不爱我,为什么要给我希望？」

　　「我......」林晚晴哑口无言。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心里五味杂陈。原来赵明轩的所作所为，都是源于一个错误的认知。他以为林晚晴爱他，所以肆无忌惮地做这些事。

　　「你说你爱她,可你做的这些事配得上爱这个字吗？」我忍不住开口，「你掏空公司,转移资产，把那些信任你的人一个个赶走。这是爱吗？这是占有，是控制！」

　　「你懂什么？」赵明轩转过头狠狠瞪着我，「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我不是外人。」我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伸手摘下脸上的平光眼镜,将刻意梳得整齐的头发拨乱,让自己恢复了三年前的样子。

　　「林晚晴，你还记得我吗？」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是江城，你那个离家出走的丈夫。」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林晚晴睁大了眼睛，脸上的血色全部褪去。她盯着我，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而赵明轩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不可能......你怎么会......」他喃喃自语。

　　「我怎么会回来是吗？」我冷笑，「因为有人请我回来,看看这个公司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现在我看到了，也明白了。」

　　「江城......」林晚晴终于找回了声音，「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隐瞒身份？为什么要...」

　　她的话没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

　　「为什么？」我苦笑，「因为我想看看，三年过去了，你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我想看看，那个曾经让我离开的女人，现在过得好不好。」

　　「你...」林晚晴想说什么,却被一阵眩晕打断。她身体晃了晃,我下意识地想要去扶她。

　　可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林国栋坐着轮椅被推了进来，他苍老的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

　　「够了,都给我住手。」他沉声说，「晚晴,你跟我来。还有你,江城，还有赵明轩，都跟我来。有些事情，是时候说清楚了。」

　　我看着林国栋，又看看脸色苍白的林晚晴，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滞涩。林国栋背着手站在原地，平日里那副沉稳体面的模样荡然无存，嘴角绷成一条僵硬的直线，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而林晚晴更是不堪，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脸颊一点血色都没有，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娇憨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慌乱和恐惧。

　　我心头一沉，几乎立刻就明白了——他们有事瞒着我，而且是大事。

　　“你们到底怎么了？”我先开了口，声音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冷。

　　林晚晴身子一颤，下意识往林国栋身后缩了缩。林国栋这才勉强抬眼，喉结滚了滚，哑着嗓子道：“没什么……就是家里出了点小事。”

　　“小事？”我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扫过两人，“能让你们两个变成这样，可不是小事。”

　　他被我戳破，脸色更加难看。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林国栋才像是泄了气一般，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是林羡……她那些欠款，被人追到家里来了。”

　　我心里那点不祥瞬间落地。

　　“不止如此。”林晚晴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哭腔，“他们……他们还说，要是再不还钱，就把她的欠条贴到小区门口，发到业主群里，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家干的丑事……”

　　林国栋猛地瞪了她一眼，却没力气呵斥。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对父女惊慌失措的模样，没有半分同情，只觉得一阵冰冷的讽刺。当初林羡踩着我往上爬的时候，他们一家人默契地装聋作哑，享受着她带来的体面风光；如今东窗事发，慌了神，怕了，才露出这般狼狈。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有些报应，不是不来，只是时候一到，谁也躲不掉。

　　而我很清楚，这仅仅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