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现场,水晶吊灯的光芒刺得人眼晕。
那个笨重的红漆木箱“砰”地一声砸在我面前的桌上,震得酒杯里的红酒都晃了三晃。
箱盖掀开,一股带着孜然和炭火的膻味扑面而来——那是一张货真价实的“特级滩羊兑换券”。
而与此同时,旁边的同事们正一个个喜笑颜开地举着厚实的白色信封,那是整整二十二万的现金奖励。
老板赵天成坐在主位上,嘴角挂着那种猎人看困兽的戏谑笑意,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拿去买吧,这是遣散费,也是施舍。”我没争辩,甚至没皱眉,只是伸手将那张羊券揣进兜里,手指无意间触碰到口袋里发烫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一行绿色的代码正在疯狂跳动,那是公司核心服务器的心跳倒计时。
我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心里默默念道:这顿羊,得等到烟花最盛的时候吃才香。
01章节 羊肉与支票.
这一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寒风像是有无数把细小的刀子,顺着领口往里钻。
年会定在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暖气开得很足,却暖不了人心。
赵天成站在聚光灯下,意气风发。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意大利手工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举手投足间全是成功人士的派头。
他身后的巨大的LED屏幕上,滚动着公司这一年的业绩报表,那些红红绿绿的曲线像极了过山车,最终停在一个令人咋舌的高位。
“今年,是我们天成科技腾飞的一年!”赵天成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在大厅里回荡,带着金属质感的失真,“为了感谢大家的辛勤付出,我决定,今年的年终奖,翻倍!”
台下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坐在圆桌旁的同事们一个个面红耳赤,眼中闪烁着贪婪和期待的光芒。
尤其是坐在我对面的吴波,他是技术部的副主管,平日里仗着是赵天成的亲戚,没少给我穿小鞋。
此刻,他正搓着手,身子前倾,像一只待哺的秃鹫。
“来,财务,发奖金!”赵天成大手一挥。
几个穿着制服的财务人员推着装满现金的小车走了过来。
那是真正的现金,崭新的连号钞票,散发着油墨的香气。
轮到吴波时,赵天成亲自走下来,将一个厚实的白色信封拍在吴波的手里,大声说道:“吴波,今年你辛苦了,这是二十二万,拿着好好过个年!”
“谢谢赵总!谢谢赵总!”吴波激动得语无伦次,当众拆开信封,抽出那沓红色的钞票,甚至忍不住在脸上蹭了蹭,那副嘴脸,简直丑陋到了极点。
周围的同事一个个都拿到了厚厚的信封,欢笑声、数钱声交织在一起,仿佛这里不是年会现场,而是赌场。
轮到我时,大厅里突然安静了几分。
赵天成走到我面前,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没有给我信封,而是指了指地上那个一直没人注意的红漆木箱。
“萧寒啊,”赵天成的语气很轻,轻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你是公司的老员工了。我知道你平时话少,兢兢业业。但是呢,今年公司的财务状况虽然好,但对于技术部的投入也需要调整。所以,你的奖金,有点特别。”
他示意旁边的保镖打开木箱。
箱盖掀开,里面没有红票子,只有一张打印在硬纸板上的“兑换券”,上面印着一只油光发亮的烤全羊,还特意标注了“宁夏滩羊,至尊级”。
“这一头羊,价值不菲啊,市价也得两三千块呢。”吴波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插嘴道,引得周围的同事发出一阵哄笑,“萧工,这可是赵总的一片心意,这年头,能拿到全羊的人可不多了。”
我看着那张兑换券,又看了看赵天成。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愧疚,只有一种赤裸裸的羞辱。
二十二万和一头羊,这不仅仅是待遇的差距,这是在公开宣布我在这个公司的地位——连个边缘人都不如,就是个笑话。
我没说话,只是弯下腰,平静地将那张兑换券拿了起来,仔仔细细地折好,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我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我拿起的不是一张羞辱的凭证,而是一份珍贵的奖赏。
“怎么?萧工不满意?”赵天成眯起眼睛,声音冷了下来,“还是说,你觉得你值二十二万?”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想起了这半年里熬过的每一个通宵,想起了为了修复那个致命漏洞我写下的三十万行代码,想起了赵天成为了节省成本,拒绝升级防火墙,反而让我用这种“人肉盾牌”的方式去维持系统运行的愚蠢决定。
“赵总说笑了,羊很好。”我淡淡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出去,“我很喜欢。”
赵天成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他原本期待我会发怒,会争辩,甚至会歇斯底里,那样他就有理由当场开除我,并且不用支付一分钱赔偿金。
但我没有,我像是一潭死水,激不起半点涟漪。
“好,好一个喜欢。”赵天成干笑了两声,觉得无趣,挥挥手让我坐下。
我坐回角落,摸出手机。
屏幕微亮,上面是一条刚才收到的系统自动推送短信:
我看着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极难察觉的弧度。
赵天成,你以为这只是一头羊吗?
不,这是你给自己准备的最后的晚餐。
那所谓的“核心协议”,是我三年前为了防止数据泄露而编写的底层逻辑,它的密钥,一直掌握在我的脑子里。
公司为了上市,准备了大量的虚假财务数据,都储存在那台服务器里。
一旦倒计时结束,没有我的密钥,那些数据就会变成一堆乱码,谁也别想动。
02章节 沉默的爆发.
年会结束后,我没有参加同事们的KTV狂欢,独自一人走出了酒店。
外面的风更大了,雪花夹杂着冰粒打在脸上,生疼。
拦了一辆出租车,我报了一个地址,那是城西的一家老字号羊肉馆。
我要去兑现我的“年终奖”。
车里,司机师傅正在听广播,广播里正在播报一条财经新闻:“据悉,天成科技即将在本月完成C轮融资,估值已突破十亿美元,有望成为明年科创板的独角兽企业……”
我冷笑一声。
十亿美元?
如果赵天成知道那个服务器的真相,恐怕他连十万块都愿意拿出来求我。
到了羊肉馆,我掏出那张被折得棱角分明的兑换券。
老板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看了看券,又看了看我,眼里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换上了职业的笑脸。
“哟,这是赵总签发的至尊券啊。行,里面请,咱们这儿最好的羊,现杀现烤。”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伙计们熟练地宰杀、剥皮、穿串。
那只羊在变成食物之前,甚至都没发出一声惨叫,就这么认命地死了。
我想,在公司同事眼里,我和这只羊也没什么区别,都是任人宰割的角色。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吴波发来的微信,群里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他们正搂着小姐,挥舞着钞票,配文是:“感谢赵总!萧工,你怎么不来?是不是还在心疼你的那只羊啊?”
下面跟着一连串的“哈哈哈哈”。
我没有回复,直接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羊肉很快上来了,外焦里嫩,香气扑鼻。
我拿起一把小刀,切下一块肉放进嘴里。
油脂在舌尖化开,带着一股特有的膻香。
味道确实不错,赵天成在吃这方面,倒是没亏待人。
我一边吃,一边在脑海里复盘着整个公司的网络架构。
天成科技的核心业务是一个大数据交易平台,赵天成为了粉饰业绩,让我在后台搭建了一个“影子账本”,专门用来生成虚假的交易流水。
这本来是严重违法的,但我当时为了保住工作,不得不照做。
不过,我在写代码的时候,留了一个心眼。
我运用了一个冷门的计算机科学概念——“可信执行环境的幽灵逻辑”。
简单来说,就是将真实数据和虚假数据同时封存在一个黑盒子里,表面上,这个黑盒只会输出赵天成想要看到的虚假数据,但如果外界试图强行破解或者复制这些数据,黑盒子的自毁机制就会触发。
更绝的是,这个自毁机制的触发条件之一,就是我的身份验证过期。
而我的身份验证有效期,正好截止到除夕夜的十二点。
赵天成以为他在用二十二万买断同事的良心,用一只羊羞辱我的能力。
他不知道的是,他实际上是用整个公司的命运,在赌我不会按下那个隐形的按钮。
吃完最后一口肉,我擦了擦嘴,叫来老板结账——这顿“全羊宴”虽然免单,但我还是要了一瓶二锅头。
“老板,这羊是宁夏滩羊吧?”我随口问道。
“那当然,正宗的。”老板笑着点头,“不过这羊啊,虽然好,但也得看是谁在吃。有些人是品肉,有些人嘛,是被肉吃。”
我被老板的话逗乐了。
“被肉吃?这话怎么说?”
“你看那赵总,平时风光无限,其实啊,欠了一屁股债。这羊要是没人买单,最后烂在他手里,谁赔得起?”老板压低声音说道。
我心里一动。
赵天成欠债?
这倒是个新消息。
看来,这次C轮融资对他来说,是救命稻草。
如果融资失败,他不仅公司保不住,恐怕连命都得搭进去。
这更有意思了。
我拎着那瓶没喝完的二锅头,走出了羊肉馆。
街道两旁的灯笼已经挂了起来,红彤彤的,透着节日的喜庆。
但在我眼里,那红色更像是即将燃起的烽火。
回到家,我打开了那台闲置已久的服务器终端。
屏幕上幽蓝的光映照在我的脸上。
我输入了一行命令,查看系统的当前状态。
我看着那个倒计时,就像看着一个即将引爆的炸弹。
赵天成,你给我的那只羊,我已经吃完了。
现在,该我回请你一份大礼了。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陈旧的U盘,里面备份着所有原始数据的日志。
这是我的护身符,也是我的复仇之剑。
一旦系统锁死,赵天成肯定会报警抓我,指控我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
但有了这个日志,我就能证明,那些数据本身就是虚假的,而我是在阻止一场金融诈骗。
法律这种东西,从来都是讲究证据的。
而我,最不缺的就是证据。
窗外,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响,像是大战前的试探。
我喝了一口二锅头,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点燃了心中的火焰。
03章节 最后的防线.
腊月二十八,离除夕只剩两天。
公司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大部分都提前回家过年了,只剩下几个核心管理层还在为了融资前的最后冲刺忙得焦头烂额。
我照常去上班。
虽然拿着一只羊的年终奖,但我还是保持着职业素养。
至少在表面上,我要让赵天成觉得,我已经认命了,正在站好最后一班岗。
刚走进技术部,就听见吴波在打电话。
“放心吧刘总,数据绝对没问题!我们已经核算过三遍了,交易量增长了百分之三百,用户留存率更是业界第一……什么?技术风险?哈哈,我们的技术总监萧寒虽然话不多,但手艺没得说,系统稳得像磐石一样。”
吴波背对着我,声音谄媚得让人作呕。
他是在给投资方的人打电话,为了那笔融资,他是什么谎都敢撒。
“稳?”我轻哼一声,走到自己的工位旁,随手将背包放下。
吴波吓了一跳,猛地回头,见是我,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又换上了那副副主管的架子。
“萧寒,你来了?怎么没请年假啊?哦对了,那只羊好吃吗?”
“很好吃。”我坐下,熟练地敲击键盘,打开监控界面,“吴主管,刚才听到你说系统稳得像磐石?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昨晚服务器的负载率已经到了95%,如果你再不加虚拟机,所谓的‘磐石’随时会崩。”
“少吓唬我!”吴波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以为你是谁?拿着羊的年终奖,还想指手画脚?赵总说了,只要撑过除夕夜的融资路演,这系统就算完成了历史使命,到时候我们会请专业的团队来重构。”
“重构?”我笑了,“你们知道这系统的底层逻辑是什么吗?就敢重构?”
“那还需要你说?不就是Java加Python吗?”吴波不屑地撇撇嘴。
无知者无畏。
吴波根本不知道,这套系统的核心模块是用一种极其冷门的汇编语言编写的,专门为了对抗高并发和数据篡改。
这就好比给一辆拖拉机装上了波音747的引擎,只有我知道怎么驾驶。
“随便你。”我不再理他,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我并不是在维护系统,而是在做最后的“加固”。
我将那个自毁程序的触发逻辑,与我的个人账户进行了更深层的绑定。
现在,只要我的账户在除夕夜12点前没有收到“续期确认”指令,系统就会自动执行“格式化”。
就在这时,赵天成急匆匆地走进了技术部。
“萧寒!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他脸色铁青,手里挥舞着一份文件。
我跟在他身后,走进了那间宽大却压抑的办公室。
“这是什么?”赵天成将文件摔在我面前,那是投资方发来的尽职调查清单,“他们要求我们在明天之前,提供所有的原始数据日志,包括后台的审计记录。你把那个给我导出来。”
我拿起文件,扫了一眼。
果然,投资方不像吴波那么好糊弄,他们要看底层的真实数据。
“赵总,这有难度。”我放下文件,平静地说道。
“什么难度?”赵天成瞪着眼睛,“你是技术总监,导出数据有难度?我看你是想刁难我吧!是不是嫌那头羊不够?”
“跟羊没关系。”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系统的底层设计为了安全,设置了‘数据不可逆’锁。也就是说,原始日志只能在线查看,无法导出。一旦尝试导出,系统会判定为遭到攻击,立即锁死。”
“放屁!”赵天成吼道,“哪有这样的系统?你马上给我解开!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明天早上我必须看到数据!否则,你那只羊,也得给我吐出来!”
我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赵总,这个系统的核心代码是我写的,我最清楚它的脾气。如果你强行要求导出,后果自负。”
“萧寒,你别忘了,你是我的员工!”赵天成指着我的鼻子,“我让你跳火坑,你也得给我跳!现在就去弄!要是搞砸了,我让你这辈子都进不了这一行!”
我没再说话,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赵天成这种人,永远只相信权力和金钱,根本听不进任何技术建议。
回到工位,吴波凑了过来,幸灾乐祸地说道:“萧寒,赵总发火了?我看你还是识相点,赶紧把数据弄出来,说不定还能挽回点印象分。不然,年后你连那只羊的钱都挣不回来。”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坐回椅子上,打开了终端。
他想看数据?
好,我就给他看。
不过,不是他想要的那些虚假繁荣的数据,而是赤裸裸的、血淋淋的真相。
我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指令,绕过了“影子账本”,直接连接到了底层的真实数据库。
那里记录着天成科技所有的真实交易——惨淡的成交量、大量的用户投诉、以及为了掩盖亏损而进行的非法资金腾挪。
我将这些数据的读取权限,暂时开放给了赵天成的账号。
做完这一切,我看了看时间。
距离除夕夜,还有不到40个小时。
04章节 离别的背影.
腊月二十九,公司里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赵天成昨天看了我导出的数据后,整个人都疯了。
他以为系统出了BUG,显示的全是乱码和负数。
他拍着桌子咆哮,命令吴波带着整个技术团队通宵修复。
但我知道,那不是BUG,那是真相。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吴波满头大汗地指挥着程序员们修改代码。
他们试图把那些负数改成正数,把投诉记录删掉。
可是,他们越改,系统报错的弹窗就越多。
“怎么回事?怎么越改越乱?”吴波崩溃地抓着头发,“萧寒!你过来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走过去,扫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红色的报错信息:、、。
“我早就说过,底层逻辑不能动。”我淡淡地说道,“你们现在是在试图给一张已经烧焦的照片PS,不管怎么修,痕迹都在。”
“那你倒是帮帮忙啊!”吴波带着哭腔说道,“赵总说了,明天修不好,我们所有人都别想拿年终奖!”
“我的年终奖已经拿了。”我指了指那个已经空了的烟盒,“而且,我不打算修了。因为我已经辞职了。”
“什么?”吴波愣住了,“你……你在这个节骨眼上辞职?”
“对,现在。”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已打印好的辞职信,放在吴波的桌子上,“麻烦转交给赵总。”
说完,我转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其实我的东西很少,几本书,一个茶杯,还有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我和师父的合影,他是国内最早的一批黑客,也是他教会了我,技术不仅仅是工具,更是一种守护的信仰。
“萧寒,你疯了!”吴波在后面大喊,“你走了,这锅我们谁背?”
“锅本来就是赵天成的,你们只是帮他背的人。”我背对着他,将最后一样东西放进背包,“好自为之。”
我背着包,走出了技术部的大门。
路过赵天成的办公室时,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他歇斯底里的骂声和摔东西的声音。
“废物!都是废物!萧寒呢?让他滚进来!”
秘书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看到我,像看到了救星一样:“萧工……萧工,赵总在叫你……”
“我已经辞职了。”我对她笑了笑,那是我这几天来最真诚的一个笑容,“通知赵总,好好享受他的最后一个春节吧。”
走出写字楼的那一刻,外面的阳光刺眼得让我有些眩晕。
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却吹不散我心头的压抑。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高耸入云的大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像是一座巨大的冰冷的墓碑。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火车站。
我要回老家。
那个偏远的小山村,没有网络,没有代码,只有年迈的父母和温暖的火炕。
我要在那里,等待这场风暴的降临。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我拿出来一看,是公司的内部群消息。
赵天成在群里发了一条全员通告:
下面跟着一片附和声,吴波更是跳得最高:“早就看出这小子心术不正!大家放心,系统我们已经接手了,马上就能恢复!”
我摇了摇头,关掉了手机。
真正的风暴,还没开始呢。
你们现在叫得越欢,到时候摔得就越惨。
列车启动了,窗外的风景开始倒退。
高楼大厦逐渐被荒野和村庄取代。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那张羊券,还有赵天成那张不可一世的脸。
春节,团圆,毁灭,新生。
这一切,都将在那个烟花璀璨的夜晚,画上句号。
05章节 烟花下的谎言.
除夕夜,山村里的年味浓得化不开。
家家户户张灯结彩,鞭炮声此起彼伏。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炖肉的香气。
我坐在自家的院子里,帮父亲烧着火炕,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着,时不时探出头来喊我两句。
“寒儿,去把你那羊券换的羊肉拿出来,你爹今晚要喝两盅!”母亲的声音透着欢快。
我笑着应了一声,起身走向储藏室。
那只羊我早就让人真空包装好带回来了,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冰柜里。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我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赫然跳动着“赵天成”三个字。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十一点五十。
离新的一年,还有十分钟。
离系统锁死,还有十分钟。
我接通了电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将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了赵天成急促的喘息声和背景里嘈杂的警报声。
“萧寒!萧寒你在哪?”赵天成的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恐惧,完全没了往日的嚣张,“系统瘫痪了!彻底瘫痪了!所有的数据都变成了乱码!投资方的人明天就要来了,你快告诉我该怎么办!解密密码是什么?”
我走到院子里,抬头望向夜空。
远处的村口,一群孩子正在放烟花。
一朵绚丽的烟花在空中炸开,照亮了漆黑的夜幕,也照亮了我冰冷的眼神。
“赵总,新年快乐啊。”我淡淡地说道。
“少废话!密码!快给我密码!”赵天成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地吼道,“你要什么我都给你!给你五十万!一百万!只要你把系统修好!”
我笑了笑,看着另一朵烟花升起,在空中绽放出一朵巨大的牡丹形状。
“赵总,信号不好听不清……您刚才说公司系统怎么瘫痪了?”
“你别装傻!我知道是你干的!”赵天成咆哮道,“除了你没别人!你这是敲诈!我要报警抓你!”
“报吧。”我依旧很平静,“不过报警之前,你最好看看屏幕上弹出的那行红字。那不是病毒,那是系统的‘合规自检’程序。”
“什么自检?我看就是你在搞鬼!”赵天成喊道,“萧寒,你别忘了,你的技术都是我教的,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赵总,你教我的?”我冷笑一声,“你教我的只有怎么造假,怎么欺骗。真正的东西,都是我自己学的。”
“萧寒!算我求你了!只要系统恢复,公司给你一半股份!真的!”赵天成终于开始哀求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一半股份?”我摇了摇头,“太晚了。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什么倒计时?你在说什么?”
“你看一眼时间。”我轻声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紧接着,我听到了赵天成绝望的惨叫声:“不!不!停止!快停止!密码!我知道密码是你的生日!不对……是你师父的忌日!也不对……啊!!!”
随着他的惨叫声,电话里传来了一阵刺耳的电子音,那是系统彻底锁死的提示音。
“赵总,听好了。”我对着话筒,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不是销毁,那是归档。所有的虚假数据都被隔离了,剩下的,是你这几年挪用公款、诈骗投资的铁证。这些证据,已经自动发送给了证监会的备案邮箱。”
“你……你这个疯子!你要毁了我!”赵天成的声音变得凄厉无比。
“毁你的是你自己的贪婪。”我看着天空中最后的一朵烟花消散在夜色中,“那头羊,味道不错。谢谢你的年终奖。”
说完,我果断地挂断了电话,顺手将手机关机,扔进了旁边的火炉里。
火焰瞬间吞噬了手机,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院子里的鞭炮声响了起来,新的一年,到了。
06章节 崩塌在瞬间.
大年初一的早晨,我是被父亲的大嗓门喊醒的。
“寒儿!快起来!出大事了!”父亲手里拿着那个早就淘汰的老式收音机,一脸震惊地站在我床边。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来。
“怎么了爸?大清早的。”
“收音机里说,那个什么天成科技,老板昨晚被抓了!说是涉嫌巨额金融诈骗!”父亲激动得手都在抖,“这不就是你上班的那家公司吗?”
我心中波澜不惊,装作惊讶的样子:“啊?真的假的?昨晚我手机关机了,什么都不知道啊。”
“肯定是真的!新闻里都播了!”父亲把收音机凑到我耳边。
里面正播报着一条紧急新闻:
我听着新闻,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起床后,我帮着家里贴春联、包饺子。
村里的邻居们也陆续听到了消息,纷纷跑来打听。
“哎哟,小萧啊,你运气真好!要是你还在那公司干活,这会儿不得跟着进去啊!”隔壁的二婶拍着大腿说道。
“是啊,听说那老板坏得很,克扣员工工资,这下遭报应了!”村长也凑过来说道。
我笑着递给他们瓜子,“是啊,多亏了那只羊,把我给‘辞退’了,不然现在还在里面加班呢,哪有功夫在家陪您二老聊天啊。”
大家都笑了起来,说这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然而,我知道,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赵天成倒台了,但那些被他坑害的投资者怎么办?
那些不知情的同事怎么办?
吴波他们,恐怕现在正被警察带去问话吧。
虽然我不喜欢吴波,但他毕竟只是个小丑,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赵天成。
只希望警察能分清主次,不要牵连太多无辜的人。
下午,我偷偷跑到镇上的网吧,想上网看看具体情况。
刚一打开天成科技的官网,主页上已经变成了一行巨大的黑底白字:。
而在社交媒体上,关于“天成科技崩盘”的话题已经冲上了热搜第一。
有人爆料,赵天成昨晚在年会上还要请融资方吃全羊,结果半夜就被抓了,那只羊都没来得及吃。
还有人贴出了赵天成被带上警车的照片,他穿着睡衣,头发凌乱,神情恍惚,完全没了往日的风光。
我在评论区里翻看着,突然看到了一条熟悉的ID:“技术部老吴”。
吴波居然还在发微博!
他写道:
下面有人回复:
看着这些评论,我摇了摇头,关掉了网页。
吴波这种人,永远不会反省自己。
他只相信眼前的利益,一旦利益受损,就会把责任推给所有人。
他注定是这个时代的牺牲品。
07章节 寻找那道墙.
过完年,我回到了城里。
虽然公司没了,工作也没了,但我并不着急。
我知道,凭着我在业内的技术实力,找一份新工作并不难。
但我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而且是以这种方式。
刚回到出租屋的第二天,门铃就响了。
打开门,站在门口的是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一个是中年人,看起来精明强干;另一个是年轻人,抱着一个公文包,一脸的崇拜。
“请问是萧寒萧先生吗?”中年人礼貌地问道。
“我是。”我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是?”
“我是云鼎创投的首席风控官,我叫郑远。”中年人递给我一张名片,“这位是我的助手。我们想请您帮个忙。”
云鼎创投?
我听说过,这是国内最顶级的投资机构之一,以眼光毒辣、手段强硬著称。
“我不记得我跟贵公司有什么交集。”我并没有接名片,“如果是为了天成科技的事,我已经把证据都交给警方了,没什么好说的。”
“不不不,萧先生误会了。”郑远笑了笑,语气诚恳,“我们不是来替赵天成求情的。恰恰相反,我们是赵天成融资案的意向投资方。正是因为您提供的证据,我们及时撤回了资金,避免了巨额损失。我们非常敬佩您的技术能力和职业操守。”
我冷笑一声:“敬佩?你们是想说,想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吧?”
“确实有这方面的好奇。”郑远也不避讳,“但更多的是,我们想邀请您加入云鼎创投。我们需要一位像您这样,既懂技术,又懂风控,还能坚守底线的人来负责我们的技术尽调团队。”
我愣了一下。
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萧先生,您可能不知道。”郑远接着说道,“现在的创投圈,像赵天成这样的骗子太多了。他们披着高科技的外衣,干着割韭菜的勾当。我们投资人虽然有钱,但在技术面前,往往是瞎子。我们需要一双‘火眼金睛’。”
他顿了顿,看着我:“您的那个‘守护者’协议,虽然让我们损失了一次赚快钱的机会,但也让我们看清了真相。那种将法律合规写入底层代码的技术思路,非常超前,也非常有价值。”
我心里微微一动。
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与其去给别人打工写代码,不如利用自己的技术,去净化这个圈子。
“让我考虑考虑。”我接过他的名片。
“没问题。”郑远点点头,“这是我的私人电话。如果您改变了主意,随时联系我。另外,作为朋友,我想提醒您一句,赵天成虽然进去了,但他在外面还有些关系。那些因为诈骗亏了钱的人,可能会迁怒于您。最近这段时间,您最好小心一点。”
送走郑远后,我关上门,靠在门背上,陷入了沉思。
郑远说得没错,赵天成倒台,涉及到几个亿的烂账。
那些血本无归的散户和机构,肯定会想方设法找人背锅。
我这个“吹哨人”,虽然做了好事,但也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接通后,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传了出来:“萧寒是吧?让你那个破系统恢复正常,不然,你知道后果。”
电话挂断了。
我看着手机,眉头紧锁。
看来,麻烦真的来了。
08章节 值千万代码.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生活被骚扰彻底打破了。
恐吓电话、半夜敲门、甚至有人往我的门上泼红油漆。
我报了警,但警方只能记录在案,说暂时没有实质性伤害,没法立案。
我知道,这是赵天成的死党在搞鬼。
他们以为只要逼我就范,就能恢复数据,把钱捞出来。
殊不知,他们根本不懂技术。
那个“守护者”协议一旦触发,就是不可逆的。
除非时光倒流,否则那些数据永远也回不来了。
但我不能一直这么被动。
我必须反击。
我打开了电脑,开始利用自己的技术手段追踪那个恐吓电话的来源。
这种低级的骚扰,在技术上简直是漏洞百出。
经过几个小时的努力,我锁定了对方的IP地址——就在城东的一家洗浴中心。
我调取了那个区域的监控录像,看到了那个给我打电话的人。
果然是吴波!
他居然还没被抓?
看来是他咬死不知情,把责任都推给了赵天成,暂时取保候审了。
看着吴波在监控里那副猥琐的样子,我冷笑了一声。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我没有直接报警抓他,而是做了一件更让他崩溃的事。
我黑进了他的社交账号,发布了他在洗浴中心赌博、嫖娼的视频和照片。
并且,我@了所有正在调查天成科技案的媒体和警方。
仅仅半个小时,吴波就火了。
天成科技前主管涉嫌赌博 的词条迅速登上了热搜。
这一次,警察来得很快。
我在出租屋的窗户里,看着警车停在楼下,吴波被戴着手铐押上车。
他一边挣扎一边大喊:“我是冤枉的!这是萧寒陷害我!他是黑客!”
但这次,没人信他。
警察直接给了他一巴掌:“闭嘴!证据确凿!”
解决了吴波,我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一半。
这时,郑远的电话打来了。
“萧先生,干得漂亮。”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看来您不仅技术好,反侦察意识也很强啊。”
“只是小试牛刀。”我淡淡地说道。
“那个职位的offer,依然有效。”郑远说道,“而且,我们刚刚收购了一家网络安全公司,如果您愿意,您可以担任CTO。年薪两百万,期权另算。”
两百万。
这比我那个二十二万的年终奖,多了近十倍。
“但我有个条件。”我说道。
“请讲。”
“我要成立一个独立的‘技术伦理审查委员会’,直属董事会。所有投资项目,必须经过我们的技术伦理审查,一旦发现造假,拥有一票否决权。”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传来了郑远爽朗的笑声。
“成交!萧先生,欢迎加入。”
09章节 绝地大反击.
入职云鼎创投的那天,我特意穿了一身新衣服。
站在高耸入云的写字楼里,俯瞰着整个城市,我心中感慨万千。
几个月前,我还是那个为了22万年终奖而失落的技术民工,现在,我已经是掌控着数亿资金流向的技术决策者。
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整理天成科技案的后续。
在技术伦理审查委员会的第一次会议上,我展示了那份关于“守护者”协议的技术白皮书。
这份白皮书详细阐述了如何在代码层面植入合规性检查,如何利用区块链技术保证数据的不可篡改性。
台下的投资人们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简直就是给资本戴上了紧箍咒啊!”一位投资人感叹道。
“没错。”我站在台上,目光坚定,“技术本无罪,但人心有险恶。如果我们不加以约束,技术就会成为贪婪的帮凶。我们要做的,不是去赚快钱,而是去投资那些真正能改变世界、造福人类的科技。”
会议结束后,我独自一人来到了看守所。
我是以受害者的身份来见赵天成的。
隔着厚厚的玻璃,赵天成穿着囚服,胡子拉碴,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看到我,他的眼睛里瞬间迸射出仇恨的光芒。
“萧寒!你这个畜生!你毁了我的一切!”他扑到玻璃上,嘶吼着。
我平静地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可怜的失败者。
“赵总,我毁了你?不,是你毁了你自已。”我拿出一只烤全羊的照片——那是我在老家吃羊时拍的——贴在玻璃上,“看,这是你给我的年终奖。味道真的不错。可惜,你永远也吃不到了。”
“你……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还有律师!”赵天成歇斯底里地拍打着玻璃。
“省省吧。”我冷冷地说道,“你的律师团已经瓦解了。你的账目已经被查得底朝天。你挪用的那一笔笔公款,每一笔都有我留下的‘数字指纹’。在法律面前,你的狡辩没有任何用处。”
“那是我的钱!我应得的!”赵天成还在咆哮。
“那是别人的血汗钱。”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赵总,好好在里面改造吧。等你出来的时候,这个世界已经变了。技术将不再是你骗人的工具,而是抓捕你的网。”
说完,我转身离去,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走出看守所,阳光正好。
我想起了师父说过的一句话:“技术之道,在于守护。”
以前我不懂,现在我懂了。
我守护的不仅仅是代码,更是公平和正义。
10章节 新生与旧梦.
一年后。
我站在云鼎创投年度盛典的舞台上,手里拿着“年度最佳领袖”的奖杯。
台下掌声雷动,镁光灯闪烁。
“感谢大家。”我对着麦克风微笑着说道,“其实,我今天最想感谢的,是一头羊。”
台下发出了一阵善意的笑声。
“一年前,我拿到了一份特殊的年终奖——一头烤全羊。当时,我觉得这是对我最大的羞辱。但现在回想起来,那却是我人生中最宝贵的一笔财富。因为它让我看清了人性的贪婪,也让我明白了自己的价值所在。”
我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很多人都在为了金钱而迷失方向。我们拼命追求KPI,追求估值,追求上市敲钟的那一刻。但我们却忘了,做企业和做人一样,最根本的是底线。没有底线的技术,就是灾难;没有底线的资本,就是掠夺。”
“所以,我希望在座的各位,无论走得多远,都不要忘记那一头‘羊’。不要让欲望吞噬了我们的良知。”
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
盛典结束后,我拒绝了所有的晚宴邀请,独自一人开车来到了那家老字号羊肉馆。
“老板,来一只羊。”我笑着说道,“要最肥的那只。”
“好嘞!萧总,您可是稀客啊!”老板热情地招呼着。
不一会儿,那只熟悉的烤全羊被端了上来。
香气四溢,勾起了我无数的回忆。
我切下一块肉放进嘴里,味道依然那么鲜美。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微信。
是吴波的母亲发来的。
我回复道:
放下手机,我看着窗外。
城市的夜空依然璀璨,烟花虽然少了一些,但万家灯火依然温暖。
这一年,我经历了羞辱、背叛、复仇和成功。
我从一个默默无闻的程序员,成长为行业的领军人。
但我心里清楚,那个喜欢在角落里敲代码、守护着心中正义的萧寒,从未改变。
那头羊,已经化作了我身体里的一部分,时刻提醒着我:
做人,要有骨气;做事,要有底线。
这,才是真正的“爽文”人生。
我端起面前的酒杯,对着窗外的夜空,轻轻碰了一下。
“敬那头羊。敬我自己。敬这个依然充满希望的世界。”
一饮而尽,辛辣入喉,回味甘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文中所有人名、地名、机构均为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本站是社保查询公益性网站链接,数据来自各地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具体内容以官网为准。
定期更新查询链接数据 苏ICP备17010502号-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