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仪馆角落坐了三小时的那个人,32岁,刚交完最后一笔丧葬费
走廊尽头那把塑料椅,冰凉。他抱着骨灰盒,穿一件皱巴巴的浅蓝衬衫,袖口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灰。没人催他,也没人敢凑近问一句“需要帮忙吗”。他就那么坐着,从下午四点十七分,到七点二十三分。
这事儿李大伯记得清——不是因为多特殊,而是最近太常见了。他在城西殡仪馆守了十年,亲眼看着来办丧事的年轻人,面孔越来越单,背影越来越薄。粗略一算,去年下半年,八成以上都是独苗。不是兄弟姐妹推脱不来,是压根儿没有。
小张就是其中一个。32岁,程序员,父亲突发心梗走的。那会儿他连父亲住院的ICU门都没进得去,等拿到死亡证明,已经凌晨两点。手机里存着二十多个未接来电:公司HR问能不能下周返岗,房东问房租拖了五天要不要续签,产科护士发来消息说妻子刚顺产第三天,奶涨得睡不着……他坐在医院长椅上一条条回,拇指发抖,打错三个字,“我…马上处理”,删掉重写,写了六遍。
更难的是选骨灰盒。展厅里排着三十多款,楠木、黑檀、钛合金镀层。导购姑娘轻声问:“要中档的?还是您自己拿主意?”他盯着价签上“¥4860”那一行,突然想起上个月团建抽中了AirPods,老婆笑着拍他肩膀说“咱家终于有像样的耳机了”。现在耳机还在抽屉里,盒子里装的却是他爸。
小吴更熬人。去年11月,母亲肺癌晚期;今年2月,父亲查出食管癌,三个月后离世。她坐月子第二周,一边给婴儿换尿布一边在手机上签电子委托书。婆婆怕她累垮,硬是带着老家亲戚来了六个人,结果发现:所有证件都得她本人签字,所有窗口都只认她的身份证——户口注销要她去派出所,社保停缴要她跑医保中心,连老房子过户,公证处都说“必须直系唯一继承人到场”。
有人劝她请个代办,报价八千起步。她算了下:产假结束前工资每月六千二,医保报销后自付药费两万八,父亲火化那天她刷了第三张信用卡,背面还贴着一张没撕干净的超市小票:“宝宝米糊×2”。
最静的不是哭的时候。是凌晨一点,她把孩子哄睡,抱着父亲用过的旧搪瓷杯,杯底还有点褐色茶渍。水龙头开着,她就那么听着哗哗声,没开灯。
上周三,一个穿校服的高中生来取祖父的骨灰——父母离异,爷爷是他唯一养大的人。他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上面是手抄的《孝经》片段,页脚写着日期:2024年4月12日,爷爷咽气前两天。
李大伯没说话,只是把骨灰寄存单递过去时,多塞了张纸巾。那孩子没接,只低头看自己洗得发白的球鞋,鞋带散了一根,垂在地上,像条没力气的蚯蚓。
你见过一个人办完整场丧事吗?不是流程表上写的“3-5个工作日”,是真实时间——17个签字,11次往返,43通电话,6次被不同窗口告知“材料不全”。
他们不是不想哭,是连哭都要挑时间。
——怕吓着孩子,怕同事多嘴,怕父母坟前杂草长得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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