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年去砖窑拉砖,包工头的女儿非要坐我拖拉机,下车时她悄悄

12333社保查询网www.sz12333.net.cn 2026-02-15来源: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

  02

  事情发生变故是在三天后的傍晚。那天窑厂急着往县城工地上送一批红砖,其他的拖拉机都坏了或者是司机偷懒回家了,就剩我这一辆还在。

  刘大牙急得直转圈,看见我像看见救星似的:「建国,这一车砖必须天黑前送到县一中工地,能行不?」

  「行是行,就是路不好走。」我老实回答。去县城的柏油路在修,得绕道走河堤上的土路,坑坑洼洼的,拖拉机颠得厉害。

  「只要送到,运费给你加倍!」刘大牙拍着胸脯。

  我刚摇响拖拉机,那「突突突」的黑烟刚冒出来,晓云不知从哪儿跑了出来,背着个书包,脸蛋红扑扑的。

  「爸,我也要去县城,我要去新华书店买资料,明天一早还得回学校。」晓云冲着刘大牙喊。

  「胡闹!这大晚上的,又没班车了。」刘大牙瞪眼。

  「我就坐建国哥的拖拉机去,正好顺路!」晓云指着我的车斗。

  我吓了一跳,赶紧摆手:「这可不行!那是拉砖的斗子,脏得很,而且路不平,颠得要命,你这金枝玉叶的哪能受得了。」

  「我不管,我就要坐!」晓云倔劲上来了,也不管她爹同不同意,直接把书包往我驾驶座旁边的挡泥板上一扔,那架势是非走不可。

  刘大牙拗不过闺女,又急着送货,只好黑着脸嘱咐我:「建国,你路上给我慢点开,要是我闺女少根头发,我扒了你的皮!到了县城把她送到二姨家。」

  我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那是我这辈子开得最心惊肉跳的一趟车。

  晓云没有坐后面的砖堆上,而是非要挤在驾驶座旁边的挡泥板上。那是手扶拖拉机,驾驶位本来就窄,她这一坐,离我只有一拳头的距离。

  发动机轰隆隆地响,震得人身子发麻。河堤路确实难走,稍微遇个坑,车身就猛地一歪。

  「抓紧了!」我大声喊,手死死攥着车把,生怕把她甩下去。

  晓云两只手紧紧抓着座位底下的铁杠,身子随着车子的颠簸一摇一晃。好几次,她的肩膀都撞在了我的胳膊上。那是夏天,衣服单薄,我能清楚地感觉到她温热的体温,还有发梢飘过来的淡淡洗发水香味,直往我鼻子里钻。

  那香味混杂着柴油味和尘土味,成了我记忆里1996年最独特的味道。

  天慢慢黑了下来,河堤两边是茂密的玉米地,风一吹沙沙作响。我们就这样在嘈杂的轰鸣声中,保持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突然,车轮压过一块大石头,车身剧烈地跳了一下。晓云惊叫一声,身子一歪,本能地一把抱住了我的腰。

  我的脑子「嗡」的一下,浑身的血都涌到了脸上。她的胳膊软软的,却抱得很紧。

  「没事吧?」我踩了刹车,声音都在抖。

  「没……没事。」她松开手,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你……你专心开车。」

  剩下的路程,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悄悄地伸出一只手,轻轻拽住了我的衣角。那一点点的拉扯力,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拴住了我的心。

  03

  到了县城一中工地,卸完砖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路灯昏黄,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我把拖拉机停在路边,擦了擦满头的大汗:「晓云,你二姨家在哪?我送你过去。」

  晓云从挡泥板上跳下来,因为坐久了腿麻,踉跄了一下,我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她站稳后,没有立刻松开,而是抬起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建国哥,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包工头的女儿,就瞧不起你?」

  我愣住了,慌忙摆手:「咋会呢!你是大学生,我是大老粗,是我配不上……」

  「你傻呀!」她突然打断我,眼圈有点红,「你干活踏实,心眼好,比那些油嘴滑舌的人强一万倍。我马上就要回省城读书了,这一走就是半年……」

  她没把话说完,但我听懂了。那一刻,我真想不管不顾地拉住她的手,告诉她我会努力赚钱,我会配得上她。可我想到了刘大牙那张凶神恶煞的脸,想到了家里漏雨的房子和躺在床上的爹。

  现实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我刚冒头的那点火星。

  我低下了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沾满泥巴的解放鞋,嗫嚅着说:「晓云,快去吧,别让你二姨等急了。」

  晓云眼里的光慢慢暗了下去。她咬了咬嘴唇,似乎那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被我给挡了回去。

  「那你路上小心。」她转过身,走了几步。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被挖空了一块。就在我准备摇响拖拉机的时候,她突然又跑了回来。

  「这个给你!」

  她飞快地把一个叠成方块的东西塞进我的手里,指尖划过我的掌心,烫得我一哆嗦。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转身跑进了夜色里,再也没回头。

  我借着路灯的光,摊开手掌。那是一方手绢,白底蓝花,干干净净,带着她的体温。

  手绢里包着东西。我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张崭新的十块钱纸币,还有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展开信纸,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钢笔字:

  「英雄不问出处。手绢脏了可以洗,心要是自卑了,就再也洗不净了。我在省城等你。」

  我捏着那方手绢,在这个嘈杂的县城街头,在这个1996年的夏夜,一个七尺高的汉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04

  那之后,我像变了个人。

  我没去省城找她,我知道现在的我去就是自取其辱。我把那方手绢贴身藏着,那是我的护身符,也是我的鞭策。

  我没日没夜地拉砖,后来砖窑改制,我胆子大,借了高利贷盘下了一个小窑口。那几年正赶上房地产起步,砖价飞涨。我吃住在窑上,跟工人一起摸爬滚打,脸晒得跟黑炭一样,但兜里的钱越来越厚。

  三年后,我把家里的土房推了,盖起了村里第一座二层小洋楼。

  五年后,我成立了自己的建筑公司,不用再开拖拉机了,我也坐上了桑塔纳。

  我也终于有底气,穿上一身像样的西装,去省城找她。

  可是,缘分这东西,有时候错过了那个路口,就再也绕不回去了。

  我去刘大牙家提亲的那天,才直到晓云大学毕业后直接分配到了南方的一个沿海城市工作,并且在那里安了家,找了个大学老师当丈夫。

  刘大牙看着我提来的烟酒,叹了口气:「建国啊,以前叔是看走眼了,没想到你小子真有出息。可惜啊,晓云命里跟你没缘分。」

  我笑着喝下了那杯酒,辣得嗓子眼生疼。

  后来我也结了婚,媳妇是个贤惠的女人,给我生了一儿一女,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那方手绢,我一直锁在书房最底层的抽屉里。媳妇收拾屋子时见过一次,问我是啥。

  我说是以前拉砖时擦汗用的。

  媳妇笑话我:「这么秀气的手绢,哪是擦汗的,倒像是大姑娘送的定情信物。」

  我笑了笑,没说话。

  05

  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

  2018年,同学聚会,听说晓云回来了,是回来处理刘大牙的后事的。

  在县城的殡仪馆里,我见到了她。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但那股子书卷气还在,依然优雅。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微笑着伸出手:「林总,好久不见。」

  一声「林总」,把我们之间的距离拉开了千山万水。

  我也笑着握手:「好久不见,刘教授。」

  葬礼结束后,我开车送她去车站。车里放着老歌,气氛有些沉默。

  快到站的时候,她突然看着窗外,轻声说:「那年坐你的拖拉机,是我这辈子坐过最颠的车,但也最稳。」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故作轻松地说:「那会儿穷,让你受罪了。」

  「建国,」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闪烁着当年的光,「那方手绢,你扔了吗?」

  我把车停在路边,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了那方已经有些泛黄,但依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底蓝花手绢。

  这么多年,每逢重要场合,我都会把它带在身上。它提醒我,曾经有个女孩,在我最自卑、最灰暗的时候,没嫌弃那一身的砖灰,把她的尊严和鼓励,塞进了我的手心。

  晓云看着那方手绢,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出来。

  她颤抖着手抚摸着那熟悉的布料,哭着笑了:「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

  我们谁也没提当年的遗憾,也没提那句「我在省城等你」。

  有些感情,不一定要拥有才算圆满。它像是一颗种子,虽然没能长成参天大树,但它在泥土里发过芽,开过花,在我最艰难的岁月里,给过我向上的力量。

  临下车时,她把手绢推回给我:「留着吧。算是个念想。」

  我看着她拉着行李箱走进候车大厅,背影慢慢消失在人海里。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绢,小心翼翼地把它重新叠好,放进贴近胸口的口袋里。

  发动车子,音响里正好放到那句歌词:

  「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我没有流泪。我只是摇下车窗,让风吹进来。

  1996年的夏天已经很远了,但那年的风,似乎又吹到了脸上。热烈,滚烫,带着一股子让人想要拼命活出个人样的劲头。

  这辈子,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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