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80岁的肩膀
科渡屯的老人都记得那个画面。
80岁的老人,弯着腰,搬起一块大砖。那不是他她家的活,是屯里的活。没有人给她工钱,没有人逼她出工,她自己来的。
黄头条的镜头对准她的时候,老人没抬头,也没说话。她就那么一块一块地搬,把砖从一堆搬到另一堆,为后来千亩虾塘的某条路、某道渠,添上一块看不见的底。
那是5年前。科渡屯刚开始搞“小块并大块”,把全屯600多块碎地拼成整田。老人不懂什么“高标准农田”,不懂什么“旱改水”,但他懂一件事:这是自己的屯,自己的根。
黄头条后来回想,那一帧,是整个故事的底色。
二、“黄头条”的来历
没有人记得从哪天开始,屯里人不再叫他老师、不再叫他老黄,而是直接喊:黄头条。
小孩喊,大人喊,老人也喊。喊得顺嘴,喊得亲热,喊得好像这三个字本来就是他的名字。
为什么叫“黄头条”?
因为他在今日头条上发了科渡屯的几百条文章和视频。因为德保县那位国家民委挂职的副县长,就是刷到了他的头条,才联系崇左市民委,带队进了科渡屯。因为那是第一个县外考察团,是科渡屯从默默无闻到“网红屯”的第一脚油门。
老潘——村民理事会会长——后来多次对黄头条说起这事,每次都像头一回说那样认真:“那些人,是看了你的东西才来的。”
黄头条当时不在场。但这话从老潘嘴里说出来,比在场还重。
三、从甘蔗地到虾稻田
科渡屯原本种甘蔗。
“双高”基地建设那阵子,甘蔗亩产增了2吨,已经算不错的收成。但2020年,屯里干了件大事:旱改水。
800多亩旱地改成水田,甘蔗拔了,灌进水,插上秧。后来又搞“一季稻、三季虾”,黑水河的水引进来,虾粪肥田,田净水,水稻亩产反而提高5%到8%。
黄头条的镜头从头跟到尾。
他拍下第一锹挖开旱地的土,拍下第一株秧苗插进新田的水,拍下第一季虾出水时村民脸上的笑。也拍下那些难的时候——有人犹豫,有人争执,有人担心改不成怎么办。
老潘他们就在那些镜头里,一次次开会,一次次动员,一次次扛着工具走在田埂上。
四、“潘会长”的诞生
去年1月,“潘会长”牌大米拿了个奖:品牌中国栏目颁发的“大米生产行业品牌中国工程建设先锋品牌”。央视1套和13套都播了。
老潘的名字,印在了大米包装上,也印进了那个奖。
但黄头条记得更早的事。
5年前,他拍老潘的时候,老潘还没想过自己的名字能变成商标。那时候老潘忙着并地,忙着改水,忙着跟屯里人解释“稻虾轮作”到底能不能挣钱。
黄头条拍下的那些照片,后来成了“潘会长”品牌最早的宣传图。加工厂立起来的时候他拍,第一批大米装袋的时候他拍,老潘拿着商标初稿端详的时候,他也拍。
5年过去,老潘从镜头里看着自己,鬓角白了,眼角皱了。黄头条有时候翻那些素材,心里会冒出一句话:
故事可以回忆,但人无法冻龄。
五、荣誉村民
科渡屯的老老少少,现在都喊他“黄头条”。
他去屯里,不用带记者证,不用提前联系。路过谁家门口,里面喊一声:“黄头条,进来坐!”他摆摆手,走几步,另一家又喊。
有人说请他吃饭,他说吃饭是小事了——因为他们是他的粉丝。
这话不假。屯里人追着他的更新看,看了几百条,看着自己屯从甘蔗地变成虾稻田,看着自己或者邻居上了他的镜头。他们管这叫“上头条”,互相传着看,笑着指指点点。
更重的话也有人说过。
有人对他说:“没有你,就没有我们今天的网红村。”
他不知道怎么接。一个记录者,被记录的对象这样说,分量太重了。他只是蹲得够久,拍得够细,把该存的都存下来了而已。
六、一万条素材
黄头条的手机、硬盘里,存着科渡屯的一万多条素材。
有80岁老人搬砖的,有老潘开会争执的,有第一个考察团进屯的,有“潘会长”大米装车的。也有那些没法发出来的——谁家老人过世了,谁家孩子考上大学了,谁和谁在田埂上吵完架又一起喝酒了。
他说这些素材“不可复制”。
不是画面不可复制,是时间不可复制。5年前的老潘,就是5年前的样子;5年前的科渡屯,就是甘蔗地和碎块田。现在路通了,田整了,虾养起来了,游客进来了,但那些最初的瞬间,只在他的硬盘里。
等他老了,翻出来看,会庆幸当年扛起了机器,蹲得够久,拍得够细。
七、结尾
黄头条有一次从屯里出来,傍晚的太阳斜照着黑水河,虾塘的水面泛着光。他想:
一个创作者,能被一个屯叫作“黄头条”,能被当成荣誉村民,能让人说“没有你就没有今天”——这辈子,值了。
至于那些素材,他还会继续存着。存到什么时候不知道,存给谁用也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
科渡屯的故事,还没有拍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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