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的时候，云南澜沧县竹塘乡攀枝花村的赵老大准备去开荒除草，锄头还没开始用，就看见草堆里趴着五只浑身雪白、眼睛还没睁开的小鸟，他没有碰它们，也没有喊别人过来看，只是拿出手机拍了一段视频，直接发给了护林员，这事听起来挺平常，但背后其实有点不一样——就在前几天，隔壁糯扎渡镇有人救了一只雕鸮幼鸟和一只钳嘴鹳，也是同样的做法：先发现动物，再拍照记录，最后向上报告，现在老百姓看到野生动物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去抓或者赶走它，而是会先想一下，它是不是受到保护的动物。

　　林草局的工作人员带着专家来看了，确认这是草鸮，属于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这种鸟在春天会在地面浅坑里下蛋，一窝能有两到四个，最实在的是，一只成年草鸮一年可以吃掉超过一千只老鼠，农民以前总担心猫头鹰吓人，还怕它们叼走鸡，现在算了一笔账，发现甘蔗田里的鼠害少了，农药也用得少，地也更稳当，它不是害鸟，而是免费的灭鼠工，不用花钱，也不会留下农药残留。

　　为了弄清楚它们如何照顾幼鸟，工作人员在巢穴边安装了两台红外相机，完整记录了整个过程，这不是特意安排的拍摄，而是真实捕捉到小鸟怎样睁开眼睛、学习飞翔，以及被父母喂养的细节，这些影像资料在国内几乎前所未有，如今我们拥有了它们，将来用于研究、科普，甚至教孩子认识动物时，都有了可靠的依据，技术没有喧宾夺主，但它让普通人也能亲眼目睹，保护工作不再是空洞的口号，而是可以真切看到的过程。

　　澜沧县六成多的土地被森林覆盖，紧邻缅甸，大象、野牛和黑熊经常在这里活动，这次发现草鸮不是偶然碰上，而是这几年宣传做得好，护林员巡查勤快，村民也愿意配合的结果，之前救助的雕鸮和钳嘴鹳都送到了普洱繁育中心，经过训练再放归山林，整个流程从发现到识别，再到收容和放归，已经像修水管一样顺畅自然。

　　老一辈人常说，田边有猫头鹰在，老鼠就不敢过来，现在农药用多了，大家就把这老经验忘了，赵老大没学过生态学，但他明白，留着那几只小白鸟不赶走，等它们长大了，说不定自家甘蔗地里的鼠洞就能少一些，这也不是别人逼他做的，是他自己慢慢想通的。

　　西南这边山多田地杂，田埂接着树林，庄稼和野物一起长，本地人对山神树灵有点敬畏，干部用方言说说鸟帮人干活，大家就听进去了，东部平原种着一大片水稻，鸟儿没地方落脚，自然难有这种事，这里不一样，人和动物还在慢慢找回老办法里的那份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