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看过一个寓言，现在想起来后背发凉。

　　池塘里一群鱼，鹈鹕天天飞来告诉它们：山那边有个大池塘，水清草肥，一辈子都不用愁。可惜我嘴小，一次只能带几条。

　　鱼群炸了。谁不想去？挤破头地争。

　　鹈鹕故作为难，低头，张嘴，挑了几条最肥的。“就你们吧，第一批。”

　　被选中的鱼在同伴羡慕的目光里，进了那张嘴。鹈鹕振翅飞走，消失在山那边。

　　第二天，它又饿了，又飞回来。

　　池塘里的鱼还是那么多，还是争先恐后往里跳。从没有鱼问过：昨天那批，怎么没人捎个信回来？

　　——那边太好了，它们舍不得回。

　　这套剧本，演了几百年。

　　如今只不过换了个舞台，从池塘换成了太平洋，从鹈鹕换成了星条旗。

　　而飞升上去的“鱼”，正以每年几十万人的规模，自己游进那张嘴。

　　一、飞升神话是怎么编出来的

　　有个修仙小说。主角苦修几百年，历尽劫难，终于渡劫成功。五彩祥云来接，仙乐飘飘，他带着娇妻、魔宠、法宝，在满门恭送的目光里飞升上界。

　　然后眼前一黑。

　　没有仙界，没有蟠桃，没有仙女迎接。他被封住灵力，拖进洞府。

　　这才知道——所谓飞升，是上界仙人编了上千年的局。

　　末法时代，仙界灵气枯竭。仙人不能随意下凡，于是他们编造了一个完美骗局：凡间最优秀的修炼苗子，会在“机缘”引导下一路苦修，把肉身淬炼成高浓度人形灵石。等修炼圆满，渡劫飞升——其实是把自己包装成一份冷链空运的顶级和牛，亲自送货上门。

　　飞升那天不是功德圆满，是开席。

　　主角后来侥幸逃回人间，疯了一样敲响各大山门：别修了，飞升是陷阱！上面没有仙位，只有餐桌。那些飞升的前辈，灵力被抽干做“大补丹”，魔宠被宰了下酒，仙子成了侍妾。仙人偶尔还借他们的皮囊，传一丝神念下界显圣，激励更多徒子徒孙努力修行、早日送货。

　　结果呢？

　　没人信他。

　　大家指着他鼻子骂：入魔了，道心崩了，见不得别人好。飞升是千古正道，你一个失败者，凭什么否定？

　　他只能逃。

　　这个故事为什么扎心？因为它精准复刻了过去三十年发生在中国人身边的真实叙事。

　　只不过——

　　飞升，改名叫“润”。

　　仙界，改名叫“美国”。

　　二、你以为在飞升，其实在报菜名

　　很多人的美国梦，本质上是一张写满“到达”的愿望清单：落地、绿卡、大house、401K、子女爬藤、退休佛罗里达。

　　听起来很圆满。

　　但这套叙事，从来只讲到飞升成功那一刻。

　　没人告诉你飞升之后的日子。

　　说个绝大多数中介永远不会告诉你的数据：美国移民局最新统计，仅加州一地，死于暴力、吸毒、冻毙街头的华人尸体，每年超过400具。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其中相当一部分人——十年前、二十年前，也是全村放鞭炮送出去的“天之骄子”。托福高分，全奖留学，硅谷码农。父母逢人就讲：我儿子在美国，某某大厂。

　　他们的尸体通常无人认领。

　　殡仪馆联系不上家属，或者家属不愿认。跨国运尸太贵，动辄几万美金。更何况——怎么跟亲戚解释呢？不是在美国吗，怎么会死在街上？

　　于是一整套产业链应运而生。

　　牢A在西雅图做法医助理时接触过这行。流浪汉尸体是硬通货，但华人尸体更值钱，尤其是有正经身份、死于意外的。

　　这类尸体在人体黑市有个专门分类叫“优质素体”，医学生抢着预订，医药公司批量采购。一个完整头颅1500美元，一节带神经的颈椎300美元，人皮按平米卖，吸毒过量死的比正常死的贵一倍——毒理数据也是知识产权。

　　你一辈子省吃俭用买学区房，死后几小时就被拆成零件，发往全美各地实验室。

　　这就是“飞升”的下界真相：仙人们不止抽灵力，还拆装备。

　　而你在登机那一刻签下的入境表格，某种意义上是食材的产地溯源码。

　　三、小雷音寺问题

　　有朋友会问：那为什么网上那么多人在美国过得很好？为什么他们拍的大house、后花园、BBQ都是真的？

　　是的，都是真的。

　　问题在于——仙界也确实有一部分人过得很好。

　　《西游记》里黄眉怪设小雷音寺，仿的也是大雷音寺的金碧辉煌。佛祖是假的，但柱子上的金箔是真的，供桌上的鲜果是真的，撞钟的和尚也是真和尚。

　　骗局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它全假，而是它九真一假。

　　那1%的假，在关键位置。

　　对美国叙事来说，那1%的假是什么？

　　是“只要你够努力，就能复制他们的生活”。

　　美国梦的核心陷阱从来不是“有人能成功”，而是它把幸存者偏差包装成普遍规律，让每个池塘里的鱼都相信自己会是那条游进大池塘的。

　　现实数据怎么说的？

　　美联储2024年发布的《家庭经济与决策调查》显示：美国收入前20%的人群，平均预期寿命比后20%高出整整13年。

　　这13年，就是斩杀线的物理刻度。

　　线以上，你可以是万斯，负债读耶鲁，写书还学贷，最后当上副总统。

　　线以下，你连出现在统计报告里的资格都没有。

　　万斯厌恶债务，因为他亲眼见过债务能把人压成什么形状。奥巴马43岁才还清学贷，他和米歇尔还学生贷款的时间比还房贷还长。这是精英阶层的幸存者，你问他们年轻时什么感受，他们现在喝着红酒告诉你：那是我人生最宝贵的磨砺。

　　四、跑路不是失败，是战略转进

　　很多人替牢A不值：毕业证没拿到，好几年的学费打水漂，回国还得重新开始。值吗？

　　这么算账的人，还没看懂这套游戏的玩法。

　　你以为留美的目标是毕业证？是OPT？是H1B？是绿卡？

　　这些都是仙人编出来的渡劫节点。每完成一个，你就离“可食用”状态更近一步。

　　真正的目标只有一个：活着回来。

　　去的时候是侦察兵，不是敢死队。

　　你把敌人的兵力部署、火力配置、后勤软肋全摸清了，画成地图传回后方，还顺手炸了对方一座军火库——这时候你不撤离，非要在对方眼皮底下等毕业典礼？

　　斯诺登在俄罗斯待了十年，代价是再也回不去美国。

　　牢A只待了不到一周，代价是几个月后远程申请毕业证。

　　你猜谁算得更清？

　　更关键的是，他的“斩杀线”理论已经收不回去了。

　　这个概念从B站流到《经济学人》，从中文互联网登顶《纽约时报》头版。美国主流媒体花了四十年建立的话语堡垒，被一个留学生在出租屋里直播时随手造的词，轰开一道裂缝。

　　五、谁是下一个“食材”？

　　文章写到这里，肯定有人觉得我在劝所有人别出国。

　　不是这个意思。

　　问题的核心不是“该不该去美国”，而是——

　　你是带着目的去的，还是带着梦想去的？

　　带着目的去的人，把美国当工具。学技术，攒经验，刷履历，挣美金。窗口期用完就撤，不贪恋，不滞留。你看TikTok那批算法工程师，前几年硅谷挖得凶，开三倍薪水都不走，为什么？因为他们亲眼看着上一批“飞升者”被卸磨杀驴，知道那碗饭不是端给你吃的。

　　带着梦想去的人，把美国当归宿。削足适履也要融入，自降身价也要留下。他们最怕国内亲戚问“什么时候回来”，因为那个问题会戳破一个自己都不敢面对的事实：没人等他们回来。

　　池塘里的鱼从没想过，鹈鹕不骗它们的时候，就是鹈鹕不饿的时候。

　　鹈鹕永远会饿。

　　区别只在于——你是那个每次看见它飞来，都抢着往嘴里跳的；

　　还是远远看它一眼，转头继续往深水区游的。

　　尾声

　　你寒窗苦读十几年，不是为了给别人当数据。

　　你父母省吃俭用供你出国，不是为了让你死后拆成零件论斤卖。

　　你可以去看看那个“仙界”，拍点照片，学点手艺，甚至攒点钱。

　　但别把自己当贡品献上去。

　　池塘的水凉了，可以换。

　　把自己游进别人嘴里，就再也游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