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则出自明代医家倪士奇的真实医案,记载在其行医经历之中,主要讲的是一次看似命悬一线、实则转机尚存的“痰厥”急症救治。
事情发生在明代辛酉年暮春时节,王太蒙王公北上入京,船行至京口,半夜忽然派人持文书急召倪士奇上船。还未登舟,便隐约听到悲泣声,气氛极为压抑。王公的长子匆忙迎出,神情慌乱,说夫人突然昏厥不醒,已经人事不知,脉象也若有若无,几乎将绝,先前已紧急灌服独参汤,想要大补元气,却毫无起色,只能寄希望于医者当场决断。

倪士奇入内诊视,先不急着下结论,而是仔细切脉。
六脉沉而滑,乍看凶险,但细察之下,脉中尚有根气,并非真元欲脱的死证。由此判断,这并不是补不进的虚脱,而是痰浊壅盛、蒙蔽清窍所致的痰厥之证。痰气上逆,心神被闭,人就会突然昏倒,看起来像要不行了,其实只要痰去路通,清窍一开,人立刻就能醒。于是当场断言,此证可救,而且恢复得会很快。
随即立方,用的并不是大补之品,而是以化痰、理气、宣通为主:陈皮、半夏、茯苓来化痰健脾,桔梗、苏梗宣通上焦,香附、枳壳行气解郁,再佐以甘草调和,用生姜引药。方子一出,王公长子当场愣住,直言不解:人已经昏迷成这样,用独参汤这种大补之药都没能救醒,怎么反而要用这些行气、破痰的药,不怕把仅剩的一点元气也冲散了吗?
倪士奇解释得很直白:现在要命的不是虚,而是痰,这是眼前的“标症”,急症就得先治急处。正气尚存,痰气才是病邪,只要把痰化开,人自然醒过来。况且前面已经用了参汤,正气并不空虚,完全扛得住这点行气化痰的药力。
在半信半疑中,药还是煎好了。服下没多久,病人开始连续嗳气,这是痰气开始松动外泄的表现,随后喉中有声,身体开始有反应。再切脉,脉象已经略有回升,于是原方再进一剂。夜深人静,只等变化。
天将亮时,船中忽然传来消息,说病人已经能开口说话,还想喝点粥水。再次诊脉,寸关渐趋平稳,只是两尺偏弱,这正是“痰标已去、本虚显现”的状态。倪士奇明确指出,危险已经过去,接下来就不能再猛攻,而要慢慢调养气血,兼顾冲任,调经扶正,恢复身体的根本。
随后一路同行,治疗思路也随之转变,改用清气、养血、调经的方药,整体恢复得相当顺利。只是腹中尚有一处老痞,已经存在三十多年,时常隐痛,历经多方治疗都未见效果。对此,倪士奇并未急于更换思路,而是内服调理的同时,配合外用家传秘制的“千金化痞膏”。这种膏药专门针对痰凝、气滞、血瘀长期互结形成的顽固痞块,很多内服药难以直达病所的情况,反而通过外治能取得突破。

化痞膏的制作极为讲究,用真芝麻油久熬群药,火候足、药力透,再加入丹、香、血肉有情之品,走窜力强,却不蛮横。贴敷时讲究先温浴,再热熨,使药力透皮入里,每七天更换一次,并严格忌口。贴敷一段时间后,腹中痞块明显变软、缩小,疼痛减轻。贴至途中,痞积已消去大半。王公感叹,这个困扰夫人三十多年的老问题,竟然在短时间内见到如此明显的效果,实在难得。
类似的疗效并非偶然。倪士奇还记录过另一例,用同样的膏药治疗一位县令夫人腹中痞积。贴敷十余日后,腹中感觉有物下行,随后大便排出多块坚硬之物,形状如栗如桃,大小不一,质地像结实的痰块,冲洗后发现中空如鱼脊骨,甚至可以穿线提起。排出之后,腹中痞积顿消,多年不适一扫而空,脾胃转健,饮食增加,气色、肌肉都明显好转。

“千金化痞膏”药味多达数十种,清热、散寒、化痰、行气、活血、通络、补虚并用,不只是治痞,对中风偏瘫、筋骨疼痛、腰腿无力、心腹冷痛、瘰疬肿毒、妇人带下、月经失调等,也多有实证验效。这则医案最重要的价值,不在于方药复杂,而在于倪士奇对病机的精准判断:该补时补,该通时通,标本缓急分清,内外治法并用。也正是这种思路,让看似回天乏术的重症,反而成了中医辨证论治的经典范例。
本站是社保查询公益性网站链接,数据来自各地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具体内容以官网为准。
定期更新查询链接数据 苏ICP备17010502号-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