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冬天，寒至数九，村头的涝池便冻成一块透亮的“玻璃”，那是天然的冰场。我们滑冰、抽陀螺轮番上阵，冰上是冬天最热闹的游乐场。爷爷不会做别的玩具，只会制做陀螺，唯有他能满足我们玩得起的快乐。玩时需要用鞭子抽，小时候我们叫“打老牛”，不知是怎么叫成的习惯，的确生动形象。

　　我们找来一截硬木，拽着爷爷的衣袖，非让他制作不可。爷爷摆脱不了纠缠，拿出一根锯条和菜刀，把木头锯成大约三寸长的圆柱，再把一头削成略鼓的圆锥，给尖头嵌一颗钢珠，涂上黑色和红色，陀螺就好了，看上去长着一只鼓鼓的圆眼睛。最后用布条拧成鞭绳，拴在榆木鞭杆上，一套玩具就算成功。

　　到了冰面上，我们把鞭绳紧紧绕在陀螺身上，贴着冰面用力一甩，“嘟噜”一声，陀螺便稳稳地旋转起来。鞭子越抽，它转得越欢；想让它往哪边去，轻轻一抽，它便摇着身子乖乖转向哪边。

　　冰场上冷的凛冽，冻得我们脸蛋通红，心里却没有半点感觉。盯着那只陀螺在冰面上不慌不忙、走走停停，我们知道怎么玩，却不知道为啥它始终不停地旋转，整个冷清的冬天，都被它转得热闹起来。过不了几天，手上开了裂痕，才知道是冻的。

　　我们追着陀螺跑，鞭子甩得“啪啪”作响，吓得麻雀不敢前来啄冰，只能躲在树梢上悄悄张望，等着我们早点散去。

　　插图由AI生成

　　如今农村通了自来水，牲畜不再需要涝池饮水，曾经的涝池早已消失。冬天的地表，再也没有可以尽情玩耍的冰面，陀螺也没了施展的舞台，成了记忆里的玩具。

　　现在的玩具早已进入电子时代，比我们当年先进、丰富得多，看着家里的玩具，我无法盘点。我们那辈人的快乐，简单到一个木头疙瘩，就是它热闹了童年的冬天。时代的变化，一天两天看不出，如果把时光轴拉长，就是天翻地覆，不知道以后还能出现啥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