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离婚,前夫带着肚子隆起的女友去做B超,医生的话让他跪地上哭

12333社保查询网www.sz12333.net.cn 2026-02-10来源: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赶紧签了,别耽误我带苏瑶去产检,听听我大儿子的心跳。”

  前夫赵军满脸红光,将离婚证甩得啪啪作响。

  而身边的小三——苏瑶挺着显怀的肚子,笑得一脸娇媚:

  “姐姐,借你的福气,这泼天的富贵以后就是我的了。”

  我没回头,拖着行李转身奔赴大理,去吹那洱海的风。

  而就在我离开后,赵军满怀期待地盯着B超屏幕,等来的却是医生长长的一声叹息。

  那一刻,所有的狂喜化为乌有,他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民政局旁边的咖啡馆里,林浅坐在角落,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号码纸。

  对面的赵军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那种宠溺,林浅十年没听过了。

  “乖,别急,正在办呢。老张在核对条款,马上就好。”

  “想吃城南那家的酸梅汤?行,办完事我就去给你买,多加冰。”

  挂了电话,赵军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意人的精明与冷漠。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律师老张,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桌面。

  “老张,还有什么问题?赶紧让她签了。”

  老张是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此刻正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汗。

  他尴尬地看了林浅一眼,把一份厚达二十页的离婚协议书推了过来。

  “林女士,赵总的意思很明确。根据婚前协议补充条款,这套别墅虽然是婚后还贷,但首付是他父母出的。”

  老张顿了顿,声音更小了:“所以产权完全归赵总所有。至于公司股份……”

  林浅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打断了老张的话。

  “公司股份我也没份,是吗?因为我是管财务的,不是股东。”

  赵军掐灭了手里的烟头,吐出一口浑浊的烟雾,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林浅,咱们好聚好散。你也别觉得自己亏,这十年你吃我的住我的,过的是阔太太的日子。”

  “虽然公司是你管账,但本钱是我的,客户是我跑的。没有我赵军,你现在还在电子厂打工呢。”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林浅这十年陪他睡地板、吃泡面、挡酒局的经历全都不存在。

  林浅看着这个男人,突然觉得很陌生,陌生到让他恶心。

  “赵军,那两百万现金呢?那是我们当初说好的。”

  赵军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卡里有两百万。不过我有个条件。”

  赵军身体前倾,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那辆保时捷你不能开走,那是公司的车。你开那辆旧的本田思域走。还有,家里的红木家具、古董字画,你一样都不能动。”

  林浅气笑了,嘴角扯出一个凄凉的弧度。

  “赵军,那辆本田开了八年了,发动机都快报废了。你身家几千万,至于这么算计吗?”

  赵军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那条价值五千块的爱马仕领带。

  “这不叫算计,这叫规矩。苏瑶说了,她不想看到任何跟你有关的东西,晦气。再说了,你没给我赵家留个后,我妈没让你净身出户,已经是积德行善了。”

  提到“留后”两个字,赵军的腰杆挺得更直了,仿佛这是他最大的底气。

  就在这时,赵军的手机又响了。他没避讳,直接开了免提。

  里面传出苏瑶娇滴滴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恃宠而骄的甜腻,刺得人耳膜生疼。

  “老公,办完了没啊?设计师都来了,问那个客房的墙能不能砸。我觉得那面墙碍事,挡着我儿子晒太阳的风水。”

  赵军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声音软得能滴出水,完全无视林浅的存在。

  “砸!你想砸哪就砸哪!只要你和儿子高兴,把房顶掀了都行。”

  “那我的衣帽间呢?我想把原来那个女人的衣帽间拆了,改成婴儿房。”

  “拆!马上拆!那里面都是些过时的破烂衣服,配不上咱儿子。”

  林浅听着这两人的对话,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实在不想再听下去了,一秒钟都不想。

  她拿起笔,手有些抖,但在落笔的那一刻,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笔尖划破了纸张,发出一声刺耳的裂帛声,那是她对这段婚姻最后的宣判。

  “签完了。”林浅把协议书甩回去,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军。

  “赵军,记住你今天说的话。风水轮流转,别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赵军不屑地嗤笑一声,拿起协议书吹了吹未干的墨迹,仿佛那是他的战利品。

  “只要有儿子,我赵军永远在风口上。倒是你,拿着这笔钱赶紧找个老实人嫁了吧。”

  “毕竟像你这种不能生的女人,也就只能给别人当个免费保姆。”

  林浅没有再回嘴,她拿上那张银行卡,和那把旧本田的车钥匙。

  走出咖啡馆的大门,正午的阳光刺眼得让人想流泪。

  门口停着一辆崭新的奔驰大G,车窗半降。

  戴着墨镜的苏瑶坐在副驾驶上,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冲林浅挥了挥手。

  “姐姐,慢走啊。以后常联系……哦不对,还是别联系了。”

  苏瑶抚摸着自己并不明显的肚子,笑得花枝乱颤。

  “毕竟我们的世界已经不一样了。我在天上,你在泥里。”

  赵军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替她拉开车门,手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头顶。

  那副奴才相,和刚才在咖啡馆里的不可一世判若两人。

  车子轰鸣着开走了,卷起一地灰尘,扑了林浅一脸。

  林浅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豪车消失在车流中,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结束了。但这不仅是结束,更是一场荒诞剧的开始。

  外面的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乌云压得很低,仿佛触手可及。

  还没等林浅走到停车场,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这种冰冷刺骨的湿意,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封存已久的记忆闸门。

  十年前的那个夜晚,雨也像今天这么大,甚至更大。

  那时候他们刚创业,为了省那点昂贵的仓储费,租了一个低洼处的地下室做仓库。

  那天半夜,暴雨导致下水道反涌,漆黑的脏水很快就漫过了脚踝。

  仓库里堆放着那批价值十万的布料,那是他们卖了婚房才凑出来的全部家底。

  赵军那天恰好去外地跑业务了,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怎么打都打不通。

  看着水位一点点上涨,林浅急疯了,她顾不上自己怀着三个月的身孕。

  她穿着一双单薄的塑料拖鞋,跳进齐腰深的污水里,发了疯似地抢救货物。

  那一箱箱浸了水的棉麻布料死沉死沉的,每一箱都有七八十斤重。

  林浅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把箱子往高处的货架上扛。

  在搬最后一箱的时候,她脚底踩到了一块青苔,整个人重重地滑倒在水里。

  腹部猛地撞上了货架尖锐的铁角,那一瞬间,剧痛让她的眼前一片漆黑。

  她甚至没力气喊救命,只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两腿之间汹涌而出。

  那股热流混进了冰冷的污水里,很快就晕染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她在脏水里泡了整整两个小时,直到隔壁仓库的大爷发现不对劲,才把她送去医院。

  手术室外,赶回来的赵军看着满身是血和泥的林浅,哭得像个没了妈的孩子。

  医生摘下口罩,遗憾地摇了摇头,那句话成了林浅一辈子的噩梦。

  “送来得太晚了,孩子没保住,而且子宫内膜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

  “就像是盐碱地,以后想要再种出庄稼,难如登天。”

  那时候的赵军是怎么做的?他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把头磕得邦邦响。

  他抓着林浅冰凉的手发誓:“浅浅,这辈子没孩子我也认了!”

  “是你替我守住了这个家,是你救了我的命,以后你就是我的命!”

  那些誓言,那时候听起来字字泣血,如今想来,却像是最恶毒的笑话。

  随着生意越做越大,赵军身边的环境变了,人心也跟着变了。

  起初,他在酒桌上听到别人谈论儿子,只是沉默地喝闷酒。

  后来,那些所谓的生意伙伴开始借着酒劲调侃他。

  “老赵啊,赚这么多钱有啥用?以后连个摔盆打幡的人都没有。”

  “是啊,男人嘛,无后为大,这可是几千年的规矩。”

  这些话像毒刺一样,日复一日地扎在赵军的心上,让他越来越焦虑。

  他开始回家越来越晚,身上的烟酒味越来越重,脾气也越来越暴躁。

  只要生意上遇到一点不顺,他就会在家里摔摔打打,指桑骂槐。

  “我在外面装孙子赚钱,回到家连个热乎气都没有,这日子有什么盼头?”

  林浅第一次发现他出轨,是在他那件昂贵的定制衬衫领口上。

  那里印着一个鲜艳的口红印,那是林浅从来不用的妖艳玫红色。

  还有他身上那股混杂着烟草和廉价香水的味道,刺鼻得让人作呕。

  当林浅拿着衬衫质问他时,赵军没有道歉,反而借着酒劲彻底爆发了。

  他把家里的那个古董花瓶狠狠砸在地上,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你在家享清福,我在外面拼命!”

  “我找个女人怎么了?你要是能生,我至于去外面找吗?”

  “这都是你欠我们赵家的!是你把我的儿子弄丢了!”

  那一刻,林浅看着面目狰狞的赵军,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那个在雨夜里哭着发誓要对她好一辈子的男人,早就死在了钱堆里。

  现在的赵军,只是一个被欲望和传宗接代的执念扭曲了灵魂的怪物。

  林浅发动了那辆破旧的本田车,雨刮器发出“嘎吱嘎吱”的干涩声响。

  她没有哭,眼泪早在那个雨夜流干了。

  她只是觉得冷,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连大理的阳光都未必能暖过来。

  但无论如何,她必须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充满了谎言和背叛的泥潭。

  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也比待在这个吃人的豪门里要强。

  车子驶入雨幕,尾灯很快消失在灰蒙蒙的街道尽头。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赵军,此刻正坐在豪车里,摸着苏瑶的肚子,做着他的春秋大梦。

  他不知道,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在暗中标好了他付不起的价格。

  林浅并没有直接开去大理,而是回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拿走她最后的尊严。

  那是她那一套用了多年的画具,那是她在成为“赵太太”之前,作为“林浅”活过的唯一证明。

  别墅的大门敞开着,门口停着一辆巨大的搬家卡车,像一只贪婪的巨兽。

  几个工人正进进出出,像是搬运垃圾一样,把打包好的纸箱往车上扔。

  那里面装着她的衣服、她的书,还有她在这个屋子里生活了五年的气息。

  苏瑶正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捧着一杯奶茶,像个监工一样指手画脚。

  她换了一身宽松的真丝孕妇裙,尽管肚子还看不出来,但她走路的姿势已经像个企鹅。

  “哎哎哎,那个书架轻点扔!虽然是旧货,但也别砸坏了地板。”

  “还有那堆书,全是些没用的画册,看着就占地方,直接拉去废品站吧。”

  那些画册是林浅的宝贝,很多都是绝版,是她省吃俭用从二手书店淘来的。

  听到这里,林浅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她快步冲了进去。

  “住手!那些书不能扔!”

  苏瑶转过身,看到淋得像落汤鸡一样的林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哟,姐姐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早就拿着钱跑路了呢。”

  她上下打量着林浅,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轻蔑和一种恶毒的快意。

  “正好,你自己收拾吧,省得我还要付搬运费。”

  “这些破烂你都带走,尤其是那个画架,放在阳台上挡光,看着就心烦。”

  这时候,赵军的母亲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

  老太太以前总是喊腰疼腿疼,今天却精神抖擞,满面红光。

  “瑶瑶啊,快趁热吃。这可是顶级的血燕,我托人从香港带回来的,大补。”

  老太太看都没看林浅一眼,所有的慈爱和温柔都给了苏瑶肚子里的那块肉。

  “妈,那个女人在那儿大呼小叫的,吓着我儿子了。”

  苏瑶捂着肚子,眉头微微一皱,装出一副虚弱受惊的样子。

  老太太一听,立马竖起了眉毛,把碗重重往桌上一顿,汤汁溅了出来。

  “你还有脸回来?赶紧滚!以后别让我在这小区看见你!”

  “要是惊扰了我们的胎神,把你卖了都赔不起这大孙子!”

  林浅看着这一老一少,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无比荒诞。

  这个她伺候了五年的婆婆,这个她精心布置的家,此刻都变成了吃人的黑洞。

  她没有争辩,也没有哭闹,甚至连愤怒的情绪都消失了。

  她只觉得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让她不想再多说一个字。

  她走进书房,从角落里找出了那套沾满颜料的画架,背在身上。

  临走前,她看到苏瑶正指挥工人把墙上的一幅油画摘下来。

  那是林浅画的,画的是赵军创业初期那个在雨中奔跑的背影。

  那时候的赵军虽然穷,但眼里有光,那是林浅对他最后的爱意和敬重。

  “这画太丑了,色调那么暗,看着就倒霉。”苏瑶嫌弃地说道。

  “扔了扔了,换成那种寓意多子多福的牡丹图,喜庆。”

  画框被随手扔进了垃圾桶,玻璃面发出“哗啦”一声脆响,碎了一地。

  林浅走过去,捡起那幅画,平静地把画布从框上撕了下来。

  “你说得对,垃圾确实不配挂在这里。”

  她把撕碎的画布扔回垃圾桶,动作轻得像是在掸去身上的灰尘。

  “苏瑶,这房子太大了,空荡荡的,小心半夜听到回声。”

  说完这句话,林浅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雨里。

  她卖掉了那辆破旧的本田车,买了一张去大理的硬座火车票。

  火车启动的那一刻,城市的霓虹灯在窗外飞速后退,拉成一条条光怪陆离的线。

  在嘈杂的车厢,她睡着了。

  这是她半年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因为她知道,醒来后,就是新生。

  大理的阳光是透明的,带着一种要把人晒透的力度,直直地刺进皮肤里。

  林浅拖着行李箱走出火车站时,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眼睛。

  这里没有城市的雾霾,也没有那种黏腻潮湿的压抑感,空气里全是干燥的松脂味。

  她避开了那些喧闹的网红民宿,那是给游客做梦的地方,不适合疗伤。

  她在古城边缘找了一个僻静的小院子,门口种着一棵巨大的三角梅。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大家都叫他老周,皮肤黝黑,话很少。

  他接过林浅的行李,看了一眼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什么也没问。

  “二楼最里面的房间,清净,能看见苍山顶上的雪。”

  房间很简陋,但很干净,床单散发着一种太阳暴晒后的棉花味道。

  头一个星期,林浅几乎没有迈出过房门一步。

  她像一只受了重伤躲进洞穴的野兽,整日整日地昏睡,或是对着窗外的云发呆。

  手机被她扔进了抽屉深处,她害怕听到任何铃声,那是条件反射般的恐惧。

  每到深夜,她还是会被噩梦惊醒,梦里全是赵军狰狞的脸和苏瑶刺耳的笑声。

  她会下意识地去摸身边,摸到的却只有冰凉的床单和陌生的空气。

  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感,像潮水一样在深夜里将她淹没,让她窒息。

  有一天傍晚,老周敲开了她的门,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菌子米线。

  “姑娘,人是铁饭是钢。这洱海的水还没干,你的眼泪也流不干。”

  “吃点东西吧,这是刚采的见手青,鲜得很,吃了能看见小人儿跳舞。”

  老周开了个笨拙的玩笑,林浅愣了一下,接过碗,眼泪突然就掉进了汤里。

  那是她离开赵家后,第一次感受到来自陌生人的、不带任何算计的善意。

  热汤下肚,胃里那股绞痛的寒意终于散去了一些。

  第二天清晨,林浅推开了那扇紧闭的窗户。

  苍山就在眼前,云雾缭绕在山腰,像是给大山系上了一条白色的哈达。

  隔壁院子里,一个阿婆正在教小孙女扎染,蓝白相间的布料在风中翻飞。

  林浅看着那一抹纯净的蓝,手指突然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那是她久违的创作冲动,是被赵军和苏瑶联手扼杀在摇篮里的本能。

  她翻出了背来的画架,支在阳台上,挤出了早已干结的颜料。

  起初,她的手很生,线条僵硬,心里充满了自我怀疑。

  “我是个废人”、“我什么都做不好”,赵军那些贬低的话像诅咒一样在耳边回响。

  但随着笔触在画布上摩擦,那种熟悉的掌控感一点点回到了身体里。

  她画苍山的云,画洱海的水,画路边那朵在石缝里顽强求生的野花。

  她不需要再去讨好谁,不需要再去计算公司的账目,不需要为了生孩子而喝苦药。

  她只需要做她自己,做回那个十年前眼神清澈、心怀热爱的林浅。

  半个月后,林浅对着镜子,发现那个面色蜡黄、眼神躲闪的弃妇不见了。

  镜子里的女人,皮肤被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眼神里多了一份沉静的坚韧。

  她终于明白,那个曾经让她痛不欲生的豪门,其实不过是一个镀了金的牢笼。

  而现在的她,虽然一无所有,却是前所未有的自由。

  而在千里之外的那座城市里,赵家的别墅正笼罩在一片诡异的阴云之下。

  苏瑶的肚子大得很快,快得有些违反常理,才三个多月,看着却像五六个月。

  赵军看着那高高隆起的腹部,每天都乐得合不拢嘴,逢人就吹嘘。

  “看见没?这就是基因好!我儿子那是天赋异禀,在娘胎里就长得壮!”

  他在酒桌上喝得满面红光,接受着狐朋狗友的虚假恭维,仿佛这就是他人生的巅峰。

  但只有苏瑶自己知道,这日子过得有多像地狱。

  她开始剧烈地呕吐,不是那种普通的晨吐,而是吃什么吐什么,连喝水都吐。

  胃里像是翻江倒海,胆汁都吐出来了,整个人迅速消瘦,眼窝深陷。

  原本胶原蛋白满满的脸颊,现在瘦得颧骨突出,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

  “妈,我是不是病了?我怎么觉得肚子里像是揣了块石头?”

  苏瑶虚弱地躺在床上,看着正在给她喂“转胎药”的婆婆,眼神里带着恐惧。

  老太太端着那碗黑乎乎、散发着腥臭味的汤药,硬是往苏瑶嘴里灌。

  “病什么病!这是害喜!反应越大,说明这孩子越聪明,劲儿越大!”

  “喝!这是我特意回老家找神婆求来的符水,保准生个大胖小子!”

  苏瑶喝完就趴在床边狂吐,那股酸腐的味道弥漫在整个豪宅里,久久不散。

  更可怕的是出血,苏瑶发现内裤上经常会有褐色的血迹,有时甚至会有水泡状的东西排出。

  她吓坏了,偷偷上网查,有的说是先兆流产,有的说得更严重。

  但她不敢告诉赵军,她怕赵军觉得她身体不行,是个废物。

  她太清楚赵军的德行了,一旦她生不出儿子,她就会像林浅一样被扫地出门。

  于是她只能偷偷去小诊所买大剂量的保胎药,甚至让医生给她打黄体酮。

  以此同时,赵军的生意也出了大问题。

  因为离婚风波闹得太难看,几个看重人品的老客户纷纷撤资,最大的合作伙伴王总更是直接拉黑了他。

  “老赵啊,你连陪你白手起家的老婆都能扔,跟你合作,我怕背后被捅刀子。”

  公司资金链断裂,银行催贷的电话一个接一个,赵军急得头发都白了不少。

  他现在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苏瑶肚子里这个“儿子”身上。

  这是他的救命稻草,是他向外界证明自己依然是人生赢家的唯一筹码。

  “瑶瑶,等你生了儿子,我就把公司股份转给你20%,咱们一家三口重新开始。”

  赵军摸着苏瑶硬邦邦、大得离谱的肚子,许下了空头支票。

  苏瑶听了这话,眼里的贪婪压过了身体的恐惧,她必须赌这一把。

  “老公,我要去最好的医院产检。”苏瑶抓着赵军的手,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咱们去那个私立贵族医院,听说那边杨主任是权威,还能提前看脸。”

  “我要给儿子录个视频,发朋友圈让那些看笑话的人都闭嘴!”

  “去!必须去!花多少钱都行!”赵军大手一挥,满口答应。

  他为了凑这笔昂贵的产检费和所谓的“营养费”,甚至偷偷挪用了公司的公款。

  这对被欲望蒙蔽了双眼的男女,兴高采烈地准备迎接他们的“太子爷”。

  却不知道,他们正一步步走向命运早已挖好的深渊。

  那天是个闷热的阴天,空气里充满了暴雨来临前的低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赵军开着那辆还没被抵押的大G,载着苏瑶和他妈,直奔全市最昂贵的私立妇产医院。

  老太太特意穿了一身大红色的唐装,说是要给大孙子讨个彩头。

  “待会儿让医生好好照照,看看那鼻子眼睛像不像我们家军儿。”

  一路上,老太太喋喋不休,还在家庭群里发语音预告,仿佛已经抱上了孙子。

  医院大厅金碧辉煌,护士小姐笑容可掬,全程只有他们这一家VIP客户。

  赵军挺着胸膛,享受着这种用金钱堆砌出来的尊贵感。

  只有苏瑶脸色惨白,手心里全是冷汗,那种不祥的预感像蛇一样缠着她的心脏。

  进了B超室,苏瑶躺在宽大的检查床上,撩起了那件宽松的孕妇裙。

  她的肚皮被撑得发亮,上面爬满了紫红色的妊娠纹,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杨主任是个秃顶的老专家,戴着厚厚的眼镜,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审判。

  他往苏瑶肚子上挤了一大坨冰凉的耦合剂,探头按了上去。

  赵军和老太太立刻凑到显示器跟前,眼睛瞪得像铜铃,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大夫,看见没?是不是带把的?这小腿蹬得有没有劲?”

  赵军兴奋地指着屏幕,虽然他其实什么也看不懂。

  杨主任没说话,手里的探头在苏瑶肚子上滑来滑去,动作越来越慢。

  原本轻松的气氛逐渐凝固,只有机器发出的嗡嗡声,像是催命的倒计时。

  突然,杨主任的手停住了。

  他调整了几个参数,眉头死死地锁在一起。

  苏瑶察觉到了不对劲,声音开始发抖:

  “医生……怎么了?怎么看不清啊?”

  “是不是孩子在睡觉?还是位置不好?”赵军也急了,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流。

  医生盯着屏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随后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擦拭着,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赵军。

  “赵先生,做好心理准备吧。”

  “这不是怀孕,肚子里也没有胎儿。”

  “这是葡萄胎,而且情况非常糟糕,滋养细胞异常增生,已经侵蚀穿透了子宫肌层。”

  “简单来说,你看到的这个‘大肚子’,其实是一肚子的肿瘤。”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在赵军的天灵盖上,把他劈得外焦里嫩。

  “肿……肿瘤?”赵军张着嘴,像一条缺氧的鱼,大脑一片空白。

  “你放屁!那是肚子!还会动呢!我妈说是孙子在踢腿!”

  “那不是胎动,是肿瘤生长过快导致的子宫异常收缩。”

  医生指着屏幕上那团烂肉般的影像,彻底粉碎了赵军最后的幻想。

  “别说生孩子了,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保大人的命。”

  “必须立刻进行全子宫切除术,并且术后要进行长期的化疗,否则会转移成绒癌。”

  “完了……”苏瑶听到“切除子宫”四个字,眼白一翻,直接晕死在检查床上。

  老太太更是不堪一击,捂着胸口,“咯喽”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妈!妈!”赵军慌了神,伸手去扶,结果自己腿一软。

  “噗通”一声,他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瓷砖地上。

  他死死盯着那个黑白屏幕,盯着那一团代表着死亡和疾病的阴影。

  那本来应该是他的儿子,是他的希望,是他抛弃发妻换来的未来。

  现在,全变成了要命的烂肉,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啊——!!!”

  一声凄厉的嚎叫从赵军喉咙里爆发出来,不像人声,像是一头垂死的野兽。

  他双手狠狠抓着自己的头发,把头皮抓得鲜血淋漓,眼泪鼻涕瞬间糊满了那张油腻的脸。

  没有儿子,没有后代,只有一个不得不切除的子宫,和一个得了绝症的女人。

  这就是他的报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医院的走廊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护士和保安闻声赶来。

  老太太因为受刺激过度,血压飙升导致中风,直接被推去了急救室抢救。

  苏瑶被紧急安排了手术,但她在被推走前醒了过来,抓着床栏死活不肯进。

  “我不切!切了我就不是女人了!我还怎么嫁豪门?”

  “赵军!你个骗子!你不是说这是儿子吗?你赔我的青春!赔我的子宫!”

  她披头散发,脸色灰败如鬼,指甲在赵军的手臂上抓出了一道道血痕。

  此时的苏瑶,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娇滴滴的样子,简直就是个索命的厉鬼。

  赵军木然地站在那里,任由她厮打,眼神空洞得像两个黑窟窿。

  苏瑶的父母也赶来了,那是两个市井小民,一听女儿没了生育能力,还要花大钱治病。

  他们冲上来就揪住赵军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你个杀千刀的扫把星!把我好好的闺女搞成这样!”

  “赔钱!必须赔钱!没有五百万这事儿没完!不然我们就去你公司拉横幅!”

  曾经那个对他毕恭毕敬、一口一个“好女婿”的丈母娘,现在恨不得吃他的肉。

  赵军看着眼前这群面目狰狞的人,突然觉得无比荒诞和可笑。

  这就是他抛弃了糟糠之妻,千挑万选出来的“真爱”和“亲家”。

  剥去了年轻漂亮的皮囊,剥去了怀孕生子的光环,剩下的只有赤裸裸的贪婪。

  “滚!”赵军猛地爆发了,一把推开了苏瑶的父亲。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是她自己这块地长不出庄稼,怪我?”

  “要不是她天天喊着要生儿子,我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走廊里回荡着他们的谩骂声,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像看猴戏一样指指点点。

  赵军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慢慢滑坐下来,双手抱住了头。

  他想起了林浅。想起了离婚那天,林浅也是在这个位置,平静地签了字。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赢了,赢了自由,赢了未来。

  现在才明白,那时候林浅看他的眼神,不是怨恨,而是看一个跳梁小丑的悲悯。

  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苏瑶的子宫被切除了,连带双侧附件清理。

  医生端着托盘出来给家属看,里面是一团血肉模糊、像烂葡萄一样的组织。

  赵军只看了一眼,就冲到垃圾桶旁边,把胆汁都吐出来了。

  这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太子爷”,是他不惜背负骂名也要延续的“香火”。

  苏瑶醒来后得知真相,彻底发了疯。

  她不再伪装温柔,躺在病床上摔东西,骂赵军是废物,是绝户命。

  “赵军,你就是个天煞孤星!谁跟着你谁倒霉!”

  “你那个前妻早就知道你生不出好种吧?啊?我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遇到你!”

  为了治病,赵军不得不变卖了家里的古董字画,甚至抵押了那辆大G。

  公司因为他长时间旷工,加上之前的丑闻,资金链彻底断裂。

  曾经的合作伙伴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他,银行的催债函像雪片一样飞来。

  就在这焦头烂额的时候,赵军因为长期酗酒和精神压力,下身出现不适。

  他趁着在医院照顾苏瑶的间隙,顺便挂了个男科号。

  给他看病的是个老专家,拿着他的精液分析报告看了很久,眉头紧锁。

  “赵先生,冒昧问一句,您以前有过孩子吗?”

  “有过……十年前流掉了一个。”赵军有些心虚地回答。

  老专家摇了摇头,把报告单递给他,语气肯定。

  “那可能是个奇迹,或者是胚胎质量极差导致的自然淘汰。”

  “根据检查结果,您患有严重的先天性输精管发育异常,加上弱精症。”

  “简单来说,您的精子存活率极低,且畸形率高达99%。”

  “这种情况,自然受孕的概率几乎为零。哪怕是做试管,成功率都微乎其微。”

  轰——

  窗外明明是艳阳高照,赵军却觉得一道惊雷劈在了自己身上。

  他拿着报告单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纸张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医生……你是说,我……我不能生?”

  “是的。”医生的话打破了他最后一点自尊,“从医学角度讲,您是男性不育症患者。”

  赵军愣在了原地,这一刻,世界仿佛静止了。

  他想起了这十年来,他无数次骂林浅是“不下蛋的母鸡”。

  他想起了他在酒桌上跟人抱怨家门不幸,娶了个废人。

  他想起了离婚时,他趾高气昂地对林浅说“我赵家不能绝后”。

  原来,真正有问题的人,一直是他自己。

  是他这颗种子烂透了,却怪土地不肥沃。

  林浅替他背了十年的黑锅,受了十年的白眼,甚至为此赔上了一生的健康。

  而他,为了一个根本不可能存在的“儿子”,亲手毁了那个最爱他的女人。

  “报应……这都是报应啊……”

  报应来得比想象中更快,也更猛烈,像是一场雪崩,瞬间埋葬了赵军的一切。

  苏瑶在拿到病理报告的那天,就彻底撕破了脸。

  她趁着赵军去给老太太办住院手续的空档,撬开了家里的保险柜。

  她卷走了所有的现金、首饰,甚至连赵军的那块绿水鬼手表都没放过。

  临走前,她把别墅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就像当初她扔林浅的东西一样决绝。

  只给赵军留下一条短信:“死太监,留着你的钱去棺材里生儿子吧!”

  赵军回到家,看着满地狼藉的豪宅,不仅没有愤怒,反而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回荡,凄厉得像鬼哭。

  紧接着是公司的破产清算。

  因为挪用公款填补苏瑶的无底洞,加上信誉破产,供应商联合起诉。

  法院查封了别墅,冻结了所有账户,那辆大G也被拖走了抵债。

  老太太虽然抢救回来了,但半身不遂,瘫痪在床,口眼歪斜。

  曾经那个不可一世、对儿媳颐指气使的恶婆婆,现在连大小便都不能自理。

  她躺在廉价的出租屋里,每天只能发出“阿巴阿巴”的含混声音。

  赵军为了给母亲治病,为了还债,从那个意气风发的赵总,变成了送外卖的骑手。

  他每天穿梭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里,看着万家灯火,却找不到一盏是为他留的。

  有一次送餐,他碰到了以前的生意伙伴。

  对方看着他这副落魄模样,甚至没有嘲笑,只有一种避之不及的冷漠。

  那一刻,赵军才明白,没有了钱,没有了那个替他操持家务的林浅,他什么都不是。

  他在无数个深夜里失眠,手里攥着那张男性不育的诊断书。

  他想起了林浅流产那夜的雨,想起了她搬家时决绝的背影。

  悔恨像毒虫一样啃食着他的心脏,让他痛不欲生。

  半年后,赵军鬼使神差地买了一张去大理的硬座票。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也许是想去忏悔,也许是想去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又或者,内心深处还存着一丝卑劣的幻想,觉得林浅心软,会收留此时落魄的他。

  大理的阳光依旧明媚得刺眼,照在赵军那件起球的旧夹克上,显得格格不入。

  他按照朋友圈里那个模糊的定位,像个窃贼一样,找到了那家小画廊。

  画廊就在洱海边,门口种满了向日葵,金灿灿的一片,充满了生机。

  赵军躲在街角的阴影里,不敢走近,只敢远远地偷看。

  他看到了林浅。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亚麻长裙,头发随意地挽着,脸上没有化妆,却气色红润。

  她正在给一个游客画肖像,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眼神清亮而宁静。

  那是赵军很久没有见过的、发自内心的快乐。

  这时候,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那是民宿老板老周。他自然地拿起一块苹果喂到林浅嘴边,林浅笑着躲开,两人相视一笑。

  那种默契和温馨,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赵军的眼睛里。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想喊她的名字,嗓子却像是被堵住了。

  他看到了林浅无名指上那一枚朴素的银戒指,在阳光下闪着光。

  那一瞬间,赵军突然明白,自己彻底是个局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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