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汤太淡了。
李娟卧床脸色苍白。
喂奶后她说话无力。
我坐在床边,轻柔地为孩子换上新的尿布,忽然听到她如此说道,手中的动作顿时一滞。
已是第三次抱怨。
自从王秀兰迎来孙子的降生,她便匆匆从乡间赶至,细致入微地照料着月子,从此,家中再难觅得片刻宁静。
在我家乡,母亲以能干著称,自小便养成了勤俭持家的好习惯。
最初,我满怀信心地发出邀请,深信李娟能够享受到细致入微的呵护。
毕竟,坐月子乃人生中至关重要的阶段,由亲生母亲照料无疑能带来更多的温馨与细致入微的关怀。
不料,短短半个月的光景,两人之间已矛盾丛生,关系变得既尴尬又微妙。
娟儿,月子别吃盐。
我小心翼翼地将尿布放置妥当,然后从旁拿起水杯,轻轻递到宝宝嘴边,“食用过咸的食物不利于伤口的愈合,而且宝宝若奶水摄入过多,也容易内生火气。”
这些话语,母亲日复一日地反复叮咛于耳,我竟不知不觉间将其铭记在心。
李娟接过了那杯水,轻柔地啜饮一口,眼眶随即涌起一片红潮。
“不能无味。”
她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哽咽,肩膀轻轻颤抖,“餐食里油脂短缺,汤水寡淡无味,日复一日地忍受这等食粮,饥饿感让我头晕目眩,连抱起孩子的力量似乎也在慢慢消减。”
她太瘦弱,令我难受。
产后需补充营养。
不禁忆起母亲的形象,她总是在破晓时分便起身,勤勉地劳作,洗衣、烹饪、照料孩子,她的辛勤付出,实难用言语充分描述。
“母亲,这一切都是为了您的福祉,”我轻声叹息,温柔地抚慰着她的背部,“只需再稍作忍耐,待您坐完月子,一切便会好转。”
李娟沉默不语,只是微微侧转脸庞,泪水便悄然无声地沿着她的脸颊悄然滑落。
我矛盾地看她。
一面是新诞下的妻子,正迫切需要关怀与呵护,一面则是辛劳育儿的母亲。
我难以抉择。
半夜,哭声将我吵醒。
月光透过窗帘。
我转身望去,只见李娟正蜷缩在温暖的被窝里,她的肩头微微颤动,一抽一抽地,显露出几分无助的颤抖。
“出了什么事了吗?”我赶紧走过去,温柔地环抱住她,“你感觉哪里不适?”
李娟转身,枕湿。
“饥饿的阴影始终盘旋在我心头,”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昨夜的餐点对我而言,根本无法填补空荡荡的胃腹,此刻的饥肠辘辘,真让人难以忍受。”
心一紧,我赶紧点外卖。
转瞬间,我想到若是母亲得知此事,她必定会再次不厌其烦地叮嘱我。
月子期禁食外卖,以防不洁。
“请耐心等待,拂晓到来之时,妈妈定会为你准备一碗温热的粥。”这便是我能给予她的慰藉之言。
李娟合上眼帘,言语戛然而止,但身体的持续颤抖却未有所缓和。
她委屈,我无力。
早起。
在母亲忙于厨房事务之际,我决定趁机与她深入交谈,诚挚地请求她在为李娟准备的饮食中适当增添一些盐分。
进客厅,厨房里我妈在说话。
她与张婶视频。
“张婶,您恐怕难以置信,现今的年轻人真是被宠得无法无天。”
母亲的言语中满是抱怨,“日复一日,我忙于提供鸡鸭鱼肉,可她却依旧对菜肴的味道吹毛求疵,这种挑剔的态度真叫人烦恼不已。”
往昔岁月,我们生产后坐月子,仅能享用一碗小米粥便觉珍贵,相较之下,如今关于坐月子的诸多繁复礼节,实在不可同日而语。
“她显然早已习惯了奢华富贵的日子,对于任何困苦都显得难以承受。”
听闻此语,我站立不动,心中那缕愧疚感顿时烟消云散。
怒气取代了其他情绪。
母亲日以继夜地辛勤耕耘,李娟却未能深刻领悟到其中的辛劳,这实属有些不妥。
踏入厨房的门槛,母亲立刻挂断了视频通话,她脸上的笑容随即如绽放的阳光般明媚。
“宝宝醒了吗?快收拾一下,妈妈已经为你准备了茶叶蛋哦。”
她说着,捞出鸡蛋。
在清新的晨光中,母亲将一碗飘散着淡淡碧绿青菜香气的清汤缓缓端至李娟的餐桌前。
再次将一碗盛满两个卧荷包蛋的面条置于我眼前。
“娟儿,快些喝这碗汤吧,那是妈妈用心熬制的鸡汤,专为呵护你的身体,补充营养。”母亲温柔地笑着说道。
李娟的眼眸紧紧锁定在那碗澄澈的汤面上,唇角轻轻颤抖,最终,她还是缓缓抬起手,轻轻握住了那把勺子。
她喝了一口,皱眉,脸色更白了。
见她强颜欢笑的模样,我胸中的怒火顿时熊熊燃烧。
“娟儿,看妈妈这么用心为你准备的美食,你怎么会表情如此沉重呢?”
我忍不住大声说道:“母亲年近六十,天天辛勤地照顾你和孩子们,难道我们就不该对她多些体谅吗?”
李娟勺子掉入碗。
汤汁洒桌上了。
她抬头望着我,眼中血丝交织,目光中带着困惑:“张浩,你真的觉得我如此不懂得珍惜吗?”
“难道还有什么别的理由吗?”我艰难地问道,“妈妈所做的所有牺牲,都是为了对你倾注爱心,你难道不应该怀有感激之情吗?”
李娟声调激昂地猛然提高,喘着粗重的气息说道:“这难道真是为了我吗?你看这汤,简直没有一点盐分,菜里油脂的踪迹全无,这怎么能够称作是食物呢?”
“你这话说的怎么这么冲!”母亲情绪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时眼中泪珠在打转,“我本是一片心意,全心全意照顾你,你却这样回应我,我究竟做了什么错事,才会受到这样的对待?”
“母亲,请莫动怒。”我急忙紧握母亲的手腕,转眸间眼神坚定,直视李娟,“立即向妈妈赔礼道歉!”
李娟望着我,眼神从失望变为绝望。
苦笑摇头。
转身回房,门关上。
母亲身旁泪水未干,持续倾诉着胸中的不平和苦闷。
门紧闭,我心烦意乱。
早餐不欢而散。
心神不宁。
有时感到李娟的行为过于激进,而有时又对她产后脆弱的身躯心生怜惜。
经过反复思量,我决定购买一些优质的物品。这些物品不仅能够滋养李娟的身心,还能为我的母亲带来愉悦的心情。
下班后,我去了市内最大的滋补品店。
在店内琳琅满目的补品面前,我紧咬牙关,毫不犹豫地倾注了半个月工资,选购了一斤标价三百元的上等虫草花。
滋补佳品,宜炖汤。
迈进家门,我轻手轻脚地将虫草花递至母亲掌中,脸上洋溢着笑容,说道:“妈妈,这段时间您真是辛苦了。”
“此虫草花特为娟儿精心挑选,炖汤时不妨适量添加,以助她身体得以充分调养。”
母亲轻轻接过那束虫草花,眼中顿时流露出喜悦的火花,嘴角轻轻上扬,绽放出幸福的微笑,那笑容宛如春风拂面,温暖而动人。
“真是个孝顺的儿子呢!”她轻柔地抚摸着我的手,言语间洋溢着自豪,“你尽管安心,妈妈保证会炖得恰到好处,让她吃得饱饱的,长得白白胖胖!”
见到母亲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我心中的那块巨石终于落下了。
家中近日静悄悄。
李娟不再诉苦饭菜。
我妈送饭来,自己吃了。
她每次来看我,吃得不多。
我问她为何,她答没胃口。
母亲每日都会向我娓娓道来:“今日,我为娟儿精心炖了一锅虫草花鸡汤,她一口气全喝得一滴不剩。”
“今天我特意加入了不少虫草花,瞧她现在的面容,果然容光焕发,气色大不相同。”
我以为她们婆媳和好了。
忙时我对李娟关心减少。
日日轮回,工作落幕,归家之际,我低声问道:“你今天过得怎样?”她总是淡淡地回答:“还算顺利。”话音未落,我便投入到孩子们或手中的事务中去了。
我未曾察觉,李娟的话语日渐稀少,面容上也逐渐显露出憔悴之色。
那天,岳母来电。
岳母充满忧虑地问道:“浩浩啊,娟儿最近身体状况如何?我看昨天的视频,她好像瘦了一些,脸色也不太红润,这让我心里挺不安的。”
“妈妈,请放心,娟儿一切安好。”我连忙安慰她,“我母亲每日都会为她精心熬制鸡汤,更巧妙地加入了虫草花,无微不至地照料着她。”
“是这么回事?”岳母还是有些顾虑,“在坐月子期间,得让她吃得更多些,要是护理不得当,以后可能会落下病根。”
挂电话,我疑虑。
岳母不会无故言。
轻推李娟房门。
她靠床头,目光迷离窗外。
阳光倾洒在她的脸庞,映照出一种异样的苍白,她整个人似乎只剩下了骨骼支撑,瘦得几乎透明。
“亲爱的,今天妈妈有没有为你炖了虫草花汤?”我靠近你,轻轻地在旁边坐下。
她徐徐转动脸庞,投来一瞥,轻轻地点了首肯。
“看样子你没什么活力,”我轻抚她的额头,“是不是感到身体有些不适?”
她轻轻甩了甩头,视线又转回了原点,陷入沉默,不再愿意开口。
无声抗拒,心情不佳。
心乱,我出房。
客厅墙有摄像头。
这设备系我先前为了方便照料孩子而安装,它不仅拥有远程操控转向的功能,而且还能进行收音操作。
母亲与李娟都明了那物的存在,但她们或许想的是,我仅在怀念孩子的时候,才会翻开它。
念头闪过。
我情不自禁地掏出手机,随手点开了摄像头应用。
连接后,显客厅画面。
孩子睡房,客厅无人。
在厨房之中,水声潺潺,那是母亲正辛勤地忙碌于午膳的准备。
调整摄像头角度,瞄准厨房门。
厨房里,母亲的身影来回穿梭,熟练地洗涤、切割着食材,她的动作依旧如往常那般井然有序。
很快,她便从冰箱的深处拿出了一个透明的保鲜盒。
这是我的虫草花。
她洗净了一把。
紧随其后,食材被倾入一只雅致的白瓷炖盅之中,注入适量的清水,点缀上几颗红枣,盖好盖子,随后将其置于炖锅中。
她动作消除了我的疑虑。
妈妈炖补品给李娟。
李娟体重下降或因胃口不佳。
关闭App,去书房办公。
走两步,手机震。
摄像头移动提示。
我轻轻触碰屏幕,眼前的画面里,母亲缓缓揭开炖锅的盖子,动作轻柔,犹如捧着一件珍宝般,将那只制作精巧的小炖盅小心地取出。
炖盅热腾腾,香溢。
她揭开炖盅,用勺搅动。
接着,我选取了一只光洁的汤碗,轻轻地将碗内清澈的汤汁缓缓倒入其中。
我盯着屏幕,心跳加速。
在那汤中,除了几颗红枣点缀其间,虫草花的身影却难以寻觅。
继而,我眼见母亲端着那碗清淡的汤,步履轻缓地走向李娟的住所。
稍顷,她空手而出,脸上挂着满意的微笑。
她拿起炖盅。
至水槽,开龙头。
猛然间,一声“哗”的巨响划破寂静,虫草花与红枣顿时被一股力量悉数倾泻进了下水道。
凝视眼前这一幕,我心中瞬间响彻一声巨响,宛如被重锤狠狠击中,令人震撼不已。
手脚剧冷。
李娟所言属实。
非娇气非挑食。
竟是她,我坚信不疑的亲生母亲,她却始终对我保守着那个真相!
她竟毫不犹豫地将那些珍贵的虫草花尽数弃之不顾,未曾分与李娟一享。
胸中怒火燃烧。
我急切地想要步入厨房,将手机中的视频展示给她,严厉地质问她,探究她此举的真实意图究竟何在!
可我忍住了。
理智示,发作无益。
母亲定会巧妙辩解,声称自己未曾察觉,抑或是借口虫草花在炖煮过程中已炖至化开。
反咬称李娟指使监视。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只见母亲轻声哼唱着欢快的旋律,悠然自得地翻看着炖盅食谱。
她的从容与镇定,使我内心不禁涌起一股凉意。
这绝不是第一次。
她一向如此。
在这过去的半个月间,李娟的饮食仅限于清淡无油、低盐的菜肴,导致她未能摄取到任何必要的营养。
丈夫被蒙蔽。
屡次责怪李娟不知好歹。
每当我回想起李娟那日渐消瘦的身形,每当我看到她在夜深人静之际悄无声息地垂泪,每当我注视着她那饱含绝望的眼神。
愧疚与愤怒满溢。
我要铁证,让她无言以对。
我徐徐吸气,开启摄像头的录制功能,紧接着将手机轻巧地放入裤兜之中。
我走向厨房。
踏入厨房的门槛,我瞧见母亲正背对着我,全神贯注地清洗那只炖盅。
水声哗哗,她唱不停。
伴随着脚步声的渐渐清晰,她缓缓转过身来,脸颊上依旧保留着刚才的笑容。
“宝贝,你是什么时候到的?”她轻轻擦拭着手上的脏污,“看来你饿了呢,午餐马上就能端上桌了。”
静默凝视她的眼。
那双眸子先前熠熠闪光,洋溢着自信的光芒,如今却因我的凝视,流露出一丝慌乱的涟漪。
“这是怎么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为何你这样全神贯注地注视我的母亲?”
我掏出手机,轻触屏幕播放了那刚刚录制的监控片段,而后将手机举至她面前。
她将虫草花丢入下水道。
妈妈笑容凝固。
脸色逐渐苍白。
她欲言又止,嘴唇微张,却始终未能吐出半个字来。
“妈妈,发生了什么事吗?”我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失望至极。
母亲慌乱地转移目光,不断地在围裙上擦拭着手掌。
“我……这完全是出于无心之举。”她语气中透出一丝沉闷,“那虫草花似乎有着与众不同的味道,我担心娟儿食用后可能会觉得不舒服。”
“这独特的风味?”我皱了皱眉,“选购时我曾仔细嗅过,味道并无异常。”
“这气味真是奇特!”母亲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几分焦虑,“若您还不信,不妨亲自去查看那些剩余的货物,它们的颜色也颇为异常,恐怕是假冒伪劣的产品!”
假货?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从没想过这。
半个月工资买的,岂能是假货?
“休想敷衍了事!”我压抑着胸中的怒火,“即便那只是件赝作,为何不早点坦白?为何偷偷处理,却反而假装已经喂给了娟儿?”
“本想提醒你,这么做可能带来何种后果?”母亲眼中闪着泪,“那是你辛勤工作半个月的所得啊。我害怕你因心痛而冲动行事,去与人争执,结果反受其害。”
“娟儿现在还在哺乳期,若不小心摄入了假冒伪劣产品,可能会引起肠胃不适,这对宝宝的健康会有什么样的潜在影响呢?”
我悄然将药液倾尽,假装已为她服下,如此一来,既可让你放宽心,也能让娟儿感受到些许的缓解。
她的言辞沉重,击中我。
我愣住了。
原来是这个原因。
怒消疑生。
妈说的是真的?
是她找借口逃避责任吗?
“虫草花在哪?”我再问。
“看,这冰箱里就有。”母亲迅速拉开冰箱门,拿出了那个透明的食物保存容器,“你自己来看看,这颜色和平时比是不是更深?闻起来是不是有一点点苦?”
取盒掀盖。
在这片区域的虫草花色泽略显浓郁,我细心一闻,除了它自带的香气,还能隐隐捕捉到一丝淡淡的苦味。
味道不对。
难道真的是假货?
心乱如麻。
“起初,我并未察觉。”母亲轻声补充道,“在初次炖煮之际,我品了一口汤,发现其味微苦,遂即刻将虫草花挑拣出来,弃之不顾。”
“我顾虑着你可能会认为我过于铺张,同时也担心娟儿在尝试后会有不适,于是不得不向你坦言,她已经将那一切尽收腹中。”
自那之后,每当炖煮,我便悄悄地将汤汁弃去,仅将一碗清澈的清汤奉上,因为这至少是洁净的。
她泪声哽咽。
“我照顾她是好心,无意害她。”
“希望你们都好。”
见证母亲泪水横溢,我胸中涌动着难以言说的情感波涛。
她所言属实,我先前误会了。
仍有疑虑。
监控中她太镇定。
“妈,若是您能提前告知,我本打算亲自前往店铺一探究竟。”我轻声叹息,“您此举太过神秘,反而让大家心生诸多猜疑。”
“我怎敢轻易开口。”母亲轻抚过眼角的泪痕,“这些物品,你凭借辛勤劳动所得购置,花费已是不菲,若不幸买到假冒伪劣,你心中的痛楚恐怕会更甚。”
娟儿正处在产后的恢复阶段,我忧虑若她得知这番事情,心绪必将更加纷扰,从而对她的情绪造成不良影响。
我沉默了。
我妈说得合理。
我心有芥蒂。
为了验证她所言的真实性,我捡起剩余的虫草花,随即转身步向门外。
“儿子,去哪?”妈妈急忙问。
“我必须亲自走进店内一探究竟。”我说,“唯有通过亲自询问,才能确切地查明这些商品是否为假冒伪劣。”
“还是作罢为妙。”母亲紧紧攥着我的胳膊,“当前的局面,即便前去,也不见得能追回那笔资金,反而可能徒添诸多烦恼。”
“不行,我势在必行。”我坚决地甩开了她的手,“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要查明真相。”
携虫草离家。
心里又急又乱。
若该商品确系伪造,我不仅损失了金钱,更令母亲受到了伤害,同时也让李娟无辜地背上了冤屈。
非假亦非劣,否则便是母亲在撒谎,其心机之深,令人不寒而栗。
我开车去滋补品店。
服务员仍是那位。
见我给虫草花,她笑了。
“您来补货?”
“增补库存?”我轻蔑地一笑,将虫草花摆放在柜台上,“这不分明是假货劣质品吗?”
服务员笑容凝固。
“先生,您的言辞似乎有所不妥。”她微微改变神色,“本店所售商品均为正品无疑,且配有详尽的质检报告作为凭证。”
“这难道是真品吗?”我拿起一束虫草花,“不妨亲自闻一闻,便能察觉到它的苦味,颜色同样与正品相差甚远。”
服务员皱眉嗅了嗅。
“这绝无可能。”她不禁现出疑惑之色,“我们采购的虫草花均源自正规渠道,往昔也未曾遇到过此类困扰。”
“是存放问题,潮了?”
“这冰箱里存放才数日,怎么可能轻易受潮?”我提高了音量说道,“显然是你们在卖假货,竟然让我以每斤三百元的价格买了这等低劣物品!”
我的声音吸引了顾客注意。
店长急忙过来。
四十余岁,精明人。
“请平息您心中的怒气,老板,”店长以和煦的微笑回应,“让我们心平气和地进行交流,也许不过是些小误会而已。”
“这算是误会吗?”我指着那虫草花,“它的味道如此苦涩,颜色也明显不正常,难道这就是你们所说的优质正品?”
店长审视并闻了虫草花。
脸色逐渐严肃。
“先生,这虫草花似乎略有异样。”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本店所售的正品虫草花,色泽应呈金黄,香气浓郁,绝无苦涩之味。”
看这根,色泽较为深沉,表面附着了些许霉迹,想来是因存放日久,遭受了潮湿之气,导致其发生了质变。
“这怎么可能?”我惊愕地止步,“这物件我才购得短短几天!”
“关于此事,我确实无从得知。”店长无奈地摊开双手,“或许是在我们采购时未能细致检查,亦或是您在归家后的储存方法存在不当之处。”
“请放心,对此失误我们深感歉意,我们将立刻为您进行妥善的处理。”
“怎么解决?”我问。
“关于商品更换或退款,我们这边可以帮您处理。请问您更希望选择哪一种服务呢?”店长这样提议。
退款?
出乎意料。
原本我以为他们将会运用诸多狡辩之术,却未曾想到他们竟然如此坦率。
“我要退款。”我说。
“嗯。”店长轻轻点头,示意服务员即刻着手办理退款手续。
三百元已退回。
“对此深感抱歉,您所经历的购物体验令人遗憾。”店长由衷地递过一张优惠券,“我们热切期待您未来再次莅临,届时您将享有八折的优惠。”
我未选择使用优惠券,却选择了将那盒已过期的虫草花捧在手中,随之后转身离开了那家店铺。
石头落下一半。
我妈说的是真的。
虫草花表面略有瑕疵,出于对李娟健康的考虑,她决定将其弃之,以免其食用后引发肠胃不适。
我心仍不适。
纵然是出于对我或李娟的考虑,她也不应选用这样的方法。
若是她能事先告知于我,我便可立即赶至店铺办理退换手续,进而有效避免了诸多误会的发生。
决不让李娟受委屈。
归途中,我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向李娟和母亲解释的策略。
家客厅寂寥无声。
我妈低头,坐在沙发上,表情黯淡。
李娟门紧闭。
我缓缓走向沙发,轻柔地坐下,将那盒贵重的虫草花轻柔地放置在茶几之上。
“妈,事情搞清楚了。”
妈抬头,眼含期待。
“是……是假货吗?”
“并非是假冒伪劣,实乃商品已发生变质。”我长舒了一口气,“店家已为我妥善办理了退款手续。”
我妈泪如泉涌。
“我早已向你坦白,绝无欺骗之意。”她的声音中带着颤抖,“我怎会伤害娟儿?她不仅是我的儿媳妇,更是我孙子的母亲。”
“我坚信您没有对我隐瞒什么。”我轻抚她的肩头,“妈妈,以后遇到任何情况,能不能直接告诉我呢?”
“悄悄的,易误会。”
娟儿默默忍受了如此漫长的冤屈,我先前对您也有所误解,这一切皆源于您未曾敞开心扉与人沟通。
妈妈头更低了。
“我并非有意造成这样的误会。”她轻声辩解,“我仅仅是担心您会感到不悦,或者认为这笔费用并非必要。”
“金钱固然微乎其微,然而,关乎人的安危才是我们最为关注的根本。”我语气坚定地说,“未来无论遇到何种曲折,我们全家都应秉持真诚,摒弃过往的遮掩与保留。”
我妈点头,沉默。
起身至李娟房门。
轻轻敲了敲门。
“娟儿,你在吗?”
里面没有回应。
我又敲了敲。
“我有话想跟你说。”
房门缓缓开启。
李娟静立于门扉,脸色依旧苍白得如同白纸,但她的眼神,相较于之前,已然多了一抹柔和之色。
“什么事?”她冷问。
“请随我步入屋内。”我紧握住她的手,引领她踏进屋内,随即轻柔地关上了房门。
“关于虫草花的情况,我已探询得十分清楚。”我凝视着她,缓缓说道,“那物事已失去新鲜,带着一丝苦味,妈担心你食用后会有所不适,因此便不声不响地将其丢弃了。”
“她未曾向你透露此事,实因她担心你心中挂念,且不愿让我误以为此举只是徒劳耗费钱财。”
李娟静听,不言。
“对不起。”我紧握住她的手,歉意地说,“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您不得不承受了不少困扰。”
“我不该责怪你没解释。”
“母亲并无恶意欺瞒,她只是出于一片慈爱之心,却选择了不恰当的手段。”
李娟低头看手。
她迟疑片刻后开口。
“我深知她并非有意为之。”她的声音中流露出几分柔和,“但我的内心,依旧难以平静。”
“我不过是渴望享受一顿滋味浓郁的美餐,以滋养我的身体,重获活力,从而更有效地照顾我的孩子。”
然而,一方认定我过于柔弱,另一方却隐瞒我行事,我仿佛置身事外,成了一个旁观者。
她泪落。
“我懂。”我紧紧地将她抱在怀中,轻柔地拍打着她的脊背,“所有的责任都应归咎于我。我不该让自己陷入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试图平衡各方立场,本应尽早揭开真相的幕布。”
“未来,我定当与你携手同行,不惧任何风雨挑战,共担风雨。”
李娟在我怀中默默哭泣。
她哭累了,终息声。
“我放下了对母亲的怨恨。”她缓缓地抬起头,眼中泛着泪光,“她所做的一切,无不源自对孩子那深沉的眷爱。”
“我不想让她照顾。”
我愣住了。
“为什么?”
“我切盼母亲能前来。”李娟娓娓道来,“母亲对我国的饮食习惯了如指掌,对我的口味偏好有着深刻的了解。每当与她相伴,我便在心底涌起无尽的安宁。”
也想让她见孙子。
我沉默了。
李娟心有芥蒂。
在这段岁月中,我们所经历的误解与不公,并非简单的“不怪了”便能轻易抚平。
在婆媳之间的互动中,一旦出现裂隙,往往难以完全弥合,恢复到起初的和谐无间。
“嗯。”我轻柔地点了点头,“明日,我将拨通岳母的电话,诚挚地邀请她莅临。”
李娟点头不语。
下午,我致电岳母。
岳母听闻此言,立刻表示同意,并商定于次日清晨乘坐车辆前来。
妈得知后,心情不好。
她未曾多语,只是悄然整理起个人的行囊。
“孩子啊,母亲将在后天踏上返回故乡的路程。”她一边细心地整理着衣物,一边缓缓开口。
“妈妈,您真的不打算多待几天吗?”我的内心充满了依恋。
“无需如此。”母亲轻轻摇了摇头,“娟儿妈已经抵达,此刻我并不急需额外的援助。”
“我为你们添乱。”
她声音失落。
我心里酸酸的。
她心里也不好受。
她本怀着一片好心,打算照料产妇坐月子,却没想到,一场误会竟演变成了一段不愉快的插曲。
“母亲,若您将来愿意搬来城里与我们同住,那我们随时都敞开大门,您随时都可以过来。”我微笑着表达。
“嗯。”母亲点头,眼眶微红。
岳母次日晨到。
步入屋内,她立即紧紧握住李娟的手,满脸怜惜地细细打量着她。
“闺女怎么这么瘦?”
李娟泪流满面,依偎在岳母怀里。
母亲将整理得井井有条的行李置于门旁,目光落在那对母女身上,她的脸上掠过一抹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复杂神色。
“亲爱的亲家母,衷心感谢您的辛劳与关怀。”母亲轻柔地走向岳母,语气温和地说,“娟儿和小宝宝,还请您在今后的日子里多多照拂。”
“自当如此。”岳母轻柔地一笑,“既是自家人,这些客套之词便无需多言。”
我妈点头,沉默。
我送我妈去车站。
路上,我们沉默。
车站,妈接行李,目送我。
“孩子,你一定要好好照料娟儿和我们的后代。”她郑重地叮嘱,“将来无论遭遇何种变故,都要与娟儿多加商议,切莫再犯相同的错误。”
“我明白了,妈妈。”我轻轻地点头,回应道,“请您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
“嗯。”我妈走向车站。
她背影,我心绪纷扰。
月子风波终平息。
误会已澄清。
李娟得到了所需关怀。
可我心里清楚。
有些事物已变。
我妈回老家,电话少多了。
偶尔电话铃声响起,询问的无非是孩子的近况,然而对于李娟,却是从未提及。
李娟在岳母照顾下,气色改善。
她不再像往日那般缄默寡言,面容上更是洋溢着温暖的笑意。
我明显感受到,她对我的母亲,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感。
纵使偶尔提及母亲,也不过是轻描淡写地应答一句:“明白了”。
我夹在中间,仍困扰。
这是必经之事。
伤害难愈。
误会解,留痕。
日子还在继续。
孩子越长越可爱。
家愈发温馨。
在我心灵的最深处,总有一隅,始终显得空空荡荡。
我深刻地意识到,那座无瑕、洋溢着欢声笑语的温馨之家,已是不可能重来的景象。
这起因一盒变质虫草花而起的争执,宛如一道无形的鸿沟,将我妈与李娟之间曾经紧密无间的纽带无情地撕裂。
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家庭纽带中,真正重要的是坦诚相待与高效交流,而非刻意隐瞒与无谓的迁就。
话不说不明。
心事藏心,成隔阂。
然而,一旦裂痕显现,往往难以完全愈合。
生活非童话。
结局不总是完美。
在经历了伤痛与误会的洗礼之后,我们理应学会珍惜当下,学会彼此的理解与包容。
或许,那些难以弥补的遗憾,正是生活最纯朴真实的缩影。
创作声明:本故事灵感汲取于网络流传的传闻、民间传统以及个人独到的想象,与任何具体的历史事件、人物形象皆无关联。所有情节均系虚构,专为满足艺术创作的目的而构思。所使用的图片均源自网络,与故事本身并无直接关联,仅作为文字表述的辅助材料。若图片版权受到侵犯,烦请及时与我们联系,我们将立即予以移除。
本站是社保查询公益性网站链接,数据来自各地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具体内容以官网为准。
定期更新查询链接数据 苏ICP备17010502号-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