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腊月二十三，马上就是春节，想起来30多年前去姚桥赶腊月集的事儿，甚至有些细节还记得很清楚。

　　每逢年关，农村人习惯在腊月里赶大集置办年货。赶集的人多，卖东西的也多，有卖菜的、卖鱼的、卖肉的、卖年画的、卖鞭炮的，各种商品应有尽有。腊月集下货量大，农村人也凑着腊月集的旺盛销量，去把农产品卖个好价钱。

　　我家是中牟县白沙乡，自己家乡也有集市，农历逢3、6、9有集市，平常也上白沙集卖蔬菜、小麦、大豆各种农副产品。听村里人说，郑州郊区姚桥乡集上人多，下货量大，周边村民都是郊区的人，他们手里有钱，东西能卖个好价钱。就为了东西好卖，还能多卖几块钱，我们舍近求远，从白沙乡跑几十里路到姚桥赶集卖菜。

　　大概是腊月二十以后，差不多是春节前姚桥最后一个集了。父亲带领家人，头一天下午把埋在地里的白萝卜、大白菜扒出来，晾晒一下。白萝卜只要不冻坏，扫去泥土即可。大白菜就需要剥去外层枯萎腐烂的老菜帮子，只剩下新鲜的菜心。当然也不能剥的太狠，到集市上，买菜的还会再往下剥一次菜帮，损失就大了。地里的趴地菠菜，剜出来一些；地垄里，玉米秸秆和树叶下面还盖着芫荽，扒掉秸秆，连根挖出。白萝卜装进手扶拖拉机的车厢里，车厢板往上码放大白菜，能码四五层、一米多高。装好车子，外面包上塑料布，用麻绳捆刹紧了。最后在上面盖上几条破被子，以防晚上气温过低，把蔬菜冻坏。

　　第二天凌晨四点多，我们就起了床，给拖拉机水箱加上热水，摇着车，开车上路。哥哥驾驶拖拉机，我和父亲坐在白菜车上，向姚桥进发。从我村向西，过小陈、杜桥，在十字路村口向北，到李湖桥村后折向西，过了大有庄、张湖桥、南岗，基本上出了白沙地界。再往前就是郑郊地界，过了柳园口，路两侧田地里还有星星灯光。这星罗棋布的灯光看似无序，仔细观察分辨，好像地里还建有小房子，灯光是在房子门前。这是当地村民的鱼塘，房子是鱼池庵，住着人员看护鱼塘。你看人家郑郊村民观念比中牟人先进吧，人家都调整产业结构，从种地改为养殖了，当然收入高。当时还不知道这是鱼塘，让我纳闷了好长时间。

　　到了贾岗桥，拐弯向北行驶。贾岗桥北头还有一个村，记不起村庄名字了，村头有两户人家的房子建的还漂亮，据说户主在郑州当包工头，挣了钱，找人设计了图纸，按照图纸建的别墅。

　　一直向北，也不知道跑了多长时间，到了姚桥村，也是姚桥乡政府所在地。集市在东大街上，是一个大院子，露天场地，分不同功能区，粮食、蔬菜、服装、百货各自划分有区域。好在我们来的早，市场里还没有多少卖菜的人，可以选个好位置。我们在蔬菜区找了个位置，把拖拉机开上台阶站好，天还没亮。等天亮的过程中，也没事干，揣着手，跺着脚，一边与陆续进入市场的买菜人员交流，一边等赶集买菜的顾客到场。父亲一直注意观察当天市场上有多少车白菜萝卜，还与卖白菜萝卜的人打听上一次集市上的销售价格，讨论当天的价格问题。

　　慢慢的，天亮了，集市上各种各样卖东西的人群占满了市场的摊位。吃罢早饭的村民，开始陆陆续续到集市上来了，我们的菜也有人光顾了，逐步开张了。

　　我们拉到集市上的白菜、萝卜、菠菜、芫荽，虽然不是什么稀罕物品，的确也是那个年代当家菜品。春节剁饺子馅，离不了白菜，也有掺萝卜馅的。白萝卜可以炸萝卜丸子，也可以炖排骨、炖海带、包包子。菠菜作为配菜，可以凉拌合菜，蒸扣碗浇汁，搭配煲汤也少不了。芫荽就主要是肉菜凉拌的搭配，真没它也行，就是缺个青青儿的点缀。所以说，不管穷也好，富也好，过年还真离不了这几样。

　　我记得那天集市上萝卜不充足，我们家的萝卜品种好，下窖保存的也好，青头白腚，透透丝丝。价格是五毛钱一斤，一分不少，便宜不卖。有个中年人，从衣着打扮上看，家里条件不差。卖了我家两个萝卜，一共六块钱，一个萝卜和到三块钱。他还很吃不消，说今年的萝卜太贵了！这个场景，我记得很清楚。

　　到了下午一两点左右，我们这一拖拉机菜全部卖完了，可能会卖个三五百块钱吧！我们把菜叶子收拾一下，拉回家可以喂羊，发动车子，回家准备过年。

　　姚桥乡的物价比白沙乡要高一些，我们没有没有购买年货，就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