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老家什
作者:宋云亮
碾子俗话说:碾子砸磨石打石,但碾和磨又有很大区别。碾子是碾盘坐底,碾盘中心安装着一根立柱,是专门用来固定碾子的,碾盘和碾子都是用平滑的石头做成的,也可用人力推或拉,也可以用牛和驴拉碾子。碾子的作用很多,高粱穗子、谷穗子等能一遍一遍地碾出粒来,地瓜干在磨上无法办,但可以在碾子上碾成细面。
每当逢年过节,碾屋里时常挨号排队,碾黄面的,碾粗盐的,碾绿豆面的都有。我们队上的碾屋按在了寅爷的房后一个土屋里,碾屋的一角还放着一个木扇子,是专门用来扇秕谷和糠皮之类东西的。
寅爷没事就拿着马扎子坐到碾屋里凑热闹,他看过《笑林广记》等老书,经常讲一些让人笑个不停的小段子或笑话。我听过他的好几段《三个女婿作诗打对》的段子。但有的守着女人不能讲。他说过去一家财主有三个女儿女婿,春节在一块吃饭时,席上是鸡、鸭、鱼、肉各种菜肴都有,老岳父让三个女婿作诗,谁的好谁就坐席,否则,就吃大锅菜。
大女婿是文壮元,二的是武状元,三女婿是不识字的大老粗。老大作的诗是:“我的毛笔尖又尖来圆又圆,写出字来人人赞。”老岳父笑了笑说:“好,不错。”老二作的诗是:“我的鞭子长又长来圆又圆,使起车来圆番番。”老岳笑着说道:“也可以。”到了老三,老三光红脸,憋得象老母鸡下蛋一样,但三姑娘很聪明,她向老财主问:“能替吧!”老财主很疼爱三姑娘,就是看不上三女婿,他主要是嫌贫爱富。三姑娘突然把上衣一脱,那时又不兴戴乳罩,张嘴就说:“我的奶子大又大来圆又圆,养的文武二状元。”大女婿二女婿臊得只好红着脸去偏房吃大锅菜去了,而三姑娘两口子大饱了口福。
那时没有电视,也没有收音机,全村就有一台溜声机,手摇式的,我们这些孩子们捞不着听戏,就跑到碾屋里听老人们讲故事和笑话。
石夯在我的老家,有一种砸地基的专用家什叫石夯。石夯分三个形状:一是立式夯,两块木桩夹住一块长方石头,大约二百多斤,底面两边木夹上拴着两股绳子,一边一个人往上用力提,这叫发夯;中间一个用右手抓夹住,借着发夯的力,把石夯抓死,拖到肩膀上,两个夹木中间一段钉上鞋底或麻袋片之类,主要是保护肩膀头用,放到肩上稍许便向地面送,这时砸在盖房子的地基上有半拃深,砸的时候穿着花砸,后面跟着瓦楞型的,据说没有锥劲,这是第二个形状的夯。
瓦楞石头中间凿一个洞,按上比较粗的木棍,靠石头顶端的地方拴上两根绳子,用来发夯用,中间举夯人两腿呈弓字形,借着发夯力举到头顶,稍微一停立即下锤,钻下去有一拃多深。两种夯来来回回,砸得地基坑坑洼洼。这时打夯的人该歇一会啦儿!经济富裕点的人家,准备了简单的菜肴和散白酒,那时衡水老白干一块多钱一斤,不喝酒的便抽袋烟。上了岁数举不动夯的就用铁锨或铁笆子平地脚,平好后,再用一种类似磨盘样的平夯,四周拴着四根绳子由四个人一齐向上提绳子,平着打两遍,这就算打地基竣工了。
打夯可不那么简单,是个力气活,又是巧劲,必须齐心协力,如果有一个人不用劲,就会向一边倒,不但砸不好,还容易出危险。
最有趣的就是打夯有专门的打夯调子,有一个人边唱边打手势,砸夯人边用力边合对。经常听到的调子有:“同志们来,举起夯来,用劲砸来,砸结实来,盖房子来……”每一句的后边应合着打夯人的“嘿”!声音既有乐感又有力度,从远处听来,很有趣味。
那时队里虽然穷,但人们的心很齐,谁家有灾有难,都是热心帮忙。尤其是修房盖屋,更是跑前跑后,不惜力气,有一种人心齐,泰山移,一方有事,众人帮忙的气氛。
碌碡碌碡是用石头做成的,呈圆柱形,是用来轧脱谷粒或轧平场院所用。我家的碌碡是我自己做的,在我的印象里非常深刻。
有一年麦收的时候,各家的自留地里麦子一齐熟了,可全村一共就六七个碌碡,总是要挨号排队,有牲口的碾得快,用人拉的比较慢。这天,我在村后头的场院里挨号,太阳晒得大汗淋淋,我还不时地帮忙挑翻麦秸。晌午已过就该轮到俺家了,可这时半路里蹦出个程咬金,村里干部的小舅子二话没说拉过来就走了,我是又气又急,真想一把掌把碌碡拍碎,但母亲那句“人要吃气才长远”教诲我的话把我的怒气压到了心底。
说来也巧,日头连着三天火辣辣的,没有阴天的意思,麦子晒得又干又酥,公社里在村东头修柏油路,路边上堆有沙子、小石头、水泥。我忘记了母亲常说的那句话:“饿死不饮盗泉”。大着胆子用口袋背来了砂石料,在后院里挖了一个圆柱形的坑,坑下边中心放了一根自行车后轴,灌满料后又在上面中心放上一个旧自行车轴,轴都是废的,那时父亲从县自行车零件厂挨饿回来,带回来工具和手艺,有时到村上修车子,主要是每季上河时专门去当修车工。
第二天,凝固了一夜的碌碡成形了,我用铁锨挖去四周的土,拴上绳子拉上来,和他们的像极了,虽然有些粗糙,但用起来很方便,我家的四分地的麦子不一会儿就打完了。
我跑到福二奶奶和二大娘家,告诉他们碾场去拉我做的碌碡。
很快,消息就在全村传开了!
辘轳告别摇辘轳浇地的时代已经三十多年了,但在回忆的档案里,总忘不了那一幕幕辘轳情,情形是那么清晰。
辘轳是安在井上绞起汲水斗的器具。那时没有机器、机井,浇庄稼、浇菜园全靠辘轳摇,摇上水斗子来倒在水簸箕里顺着垅沟淌到畦里,那时水车还少。不过那时全是浅水井,最深的不过五米,泉水又清又甜。现在的孩子们既喝不到那样的水,又看不见了辘轳,只能听毛阿敏唱的“命运不是辘轳”了。
摇辘轳是个力气活,又得有巧劲,个子大的占优势,双腿站在井沿上,向井里放水斗子时,双手握紧辘轳不缠绳子(用钢丝缠成粗麻绳)的外端,听到井水啪的一声,便知道水斗子到了水面,再一听“咕咚”一声,水斗子的水已经灌满了,这时就可以抓住辘轳把手,一圈圈地摇上来。
秋天到了,天旱起来,自留地里的玉米旱得直打蔫。我和母亲在地里挨号,铺上个麦秸席躺在上面边休息边等着,那时的天空真清净,星星眨眼看得清清楚楚,流星飞落了几颗看得很清很清。快到半夜了,轮到了我家浇水。下一家是印婶子,印婶子虽说是个女人,但个子四大魁梧,真像个山东大汉,又是个热心肠。她一看我又瘦又小,母亲体弱,摇辘轳非常吃力,便从草席上爬起来,打了个舒展便帮我娘俩摇,不一会儿,二分地的玉米浇了个通透。
这么多年了,只要想起印婶子,高大的背影就会浮现在我的眼前,心里也总是感激万分。
本站是社保查询公益性网站链接,数据来自各地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具体内容以官网为准。
定期更新查询链接数据 苏ICP备17010502号-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