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封档案》系列之:黄浦江“水鬼大盗”迷案(四)

12333社保查询网www.sz12333.net.cn 2026-02-13来源: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

  (文章内容来自声纳研究所)

  四、曹家渡跟踪失利

  7月7日晚九时,第一名嫌疑人段守禄被带到专案组驻地水上公安分局,他是在榆林区平凉路上的一个朋友家喝过酒离开时被刑警拿下的。市局痕迹鉴识员老吕和助手已经在驻地等候多时,人一带到,立刻提取指纹、足迹,与“尼雅号”、“荣生号”两艘外轮失窃案现场提取的痕迹照片进行比对,比对结果使专案组一干刑警失望:段的指纹、足迹与现场痕迹不符。

  拘拿第二名嫌疑人章小纯费了一番周折。刑警先去北京东路一家饭馆守候,未果;又去静安寺溜冰场蹲守,还是扑了空。忽然想到这主儿的一个表哥是大光明电影院的放映员,他是可以蹭免费电影看的。刑警赶到电影院,当晚最后一场电影刚刚散场。刑警方森以前经常蹲守电影院,已经形成了经验,说今晚放映的是最新苏联故事片,早就挂出“客满”牌子了,章蹭看没有座位,肯定进了放映室。此刻正在散场,他不会急着挤在观众群里离开的。刑警径奔放映室,这主儿果然还在这儿待着呢。

  章小纯被查获后,也是提取指纹、足迹进行鉴别,结果还是对不上。如此,最后的希望就寄托在第三名嫌疑人王水根身上了。可是,负责捉拿这家伙的刑警邹繁、张何方自出发到此刻己将近四个小时了,依旧杳无音信,估计也不顺利。

  午夜一时许,终于等来了邹繁打来的电话,说王水根已经落网,他们一连追踪了三个区,最后是在江湾镇(江湾区政府所在地)王的一个朋友处将其拿获的。慎重起见,他们把王的那个朋友也控制了,准备一齐带到驻地。不料汽车坏了,司机折腾了个把小时也没修好,江湾分局只有一辆摩托车,没办法,只好向专案组长求救。那年头儿公安局办案条件差,寻常案件的专案组别说配备汽车,有辆摩托车开就算不错了,连自行车都是稀缺装备。外轮盗窃案专案组要动用汽车押解人犯,必须向市局提出申请。曲报国的电话还没打出去,倒先接到了市局夜间值班室的来电,说停靠在隆昌路锚地苏联老大哥的“十月之星号”货轮发生失窃案,命令专案组立即出警。

  “十月之星” 是一艘排水量五千吨的远洋货轮,这是该轮首航上海。由于吨位较大,根据上海港务部门的安排,停泊于杨树浦区隆昌路前的大型船舶锚地。

  这几天多艘货轮集中到港,而当时的装卸能力有限,“十月之星”一到港就被告知,请先在锚地停泊,将优先安排卸货,但最快也要等上二十四小时。“十月之星”的船长奥涅金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根据当时苏联的经济体制,远洋轮的经济效益只跟国家(国有公司)有关,轮船停留时间的长短与船员个人收人没有关系。这些船员都是首次来上海,正好趁此机会上岸逛逛。当然,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喝酒。

  在海上航行时按规定是不能喝烈性酒的(船长、大副之类的高级船员肯定不能喝,普通船员至少不能公开喝),到了目的地港口,这些苏联船员终于可以放松了,他们不但要喝,还要搞个聚餐会,因为本月有包括船长在内的七名船员逢到生日。一艘五千吨级的远洋货轮,总共不过四十多名船员,其中七名船员的生日都赶在7月的上半月,这种情况并不是经常遇到的,况且其中还有船长。所以,在抵达上海的当晚,“十月之星”的船员们就在甲板上举行了聚餐会。

  苏联人嗜酒,全世界都知名,聚餐会的热闹情状可想而知。这天晚上,包括当晚应该值班的五名水手都喝了酒,不过,奥涅金船长还是识大体的,只允许他们每人喝两瓶啤酒。这五名船员每人轮值两小时,到点换岗,对于他们来说,两瓶啤酒不算事,根本不会影响值班。案发后,轮到二十三点到一点值班的那个水手发誓说他绝对没有打盹儿,一直守在岗位上,还两次在甲板上巡视,既没有看见人影,也没听见有甚动静。可是,盗窃案确实发生了......

  奥涅金船长四十来岁,毕业于苏联远东国立海事大学,在远洋轮船上工作多年,二战期间还在苏联红海军的军舰上从事技术工作,被授予海军少校军衔。这天晚上他虽然喝了不少烈酒,但并未喝醉,餐会结束后回到独居的舱房,不久就休息了。他经历过二战时期的一线海军战斗生活,战后在远洋货轮上当船长,还保持着军队里的那套作风,每晚总要醒来数次查哨。这晚也是如此,零点半左右,奥涅金开灯穿衣,当他习惯性地从枕头下取钥匙时,却摸了个空。四下一看,钥匙在床头柜上放着,不禁一个激灵:这不是我的习惯嘛,莫非昨晚喝多了?不可能,昨晚的事记得清清楚楚啊......

  越想越觉得不对头,便拿起钥匙去开保险箱。箱门打开,奥涅金顿时目瞪口呆——里面放着的部分公款(至于为何是部分而非全部,稍后再说)以及自己的私款不翼而飞!回过神来,他马上拉响警报,离开舱房时,发现房门锁具已被撬坏。

  发生了这等大事,奥涅金船长的头脑还算比较冷静,他已经留意到舱房内外地毯上、走廊地面上的水渍,寻思应该是外盗,立即命令二副搬张椅子坐在舱房门口保护现场,自己则上甲板向集中起来的船员说明情况,要求检查全船是否有登轮的痕迹。然后,指派三副和一名水手划小舟登岸,向上海警方报案。

  此时的专案组当然顾不上已被拘拿的慊疑人王水根了——“十月之星”发生窃案时,王水根己被刑警控制,这案子肯定跟他无关。专案组刑警和市局痕迹鉴识员老吕等十多人急赴隆昌斧,由水上公安局的警艇送至江心锚地登轮。

  苏联老大哥的现场保护做得好,现场勘查进行得很顺利,很快得出结论:此系同一案犯的第三次作案,其作案手法跟之前两起外轮盗窃案如出一辙,也是从水路游至锚泊浮筒,顺着缆绳攀爬上船,因动作轻疾,没有惊动船上的值班水手。

  不同的是,窃贼潜入船长舱房作案时,船长奥涅金正在熟睡。奥涅金习惯睡觉时把手表、钱包、钥匙等放在枕头下面,而非床头柜上。窃贼进人时,奥涅金正好翻了个身,脸朝里侧,露出了枕头下面系钥匙圈的金属链。案犯轻轻一扯,便把钥匙抽了出来,借着屋内的夜灯一看,发现了其中外观比较独特的保险箱钥匙。

  “十月之星”是一艘老船,二战前由苏联黑海地区最大的尼古拉耶夫造船厂制造。战时被军队征用,承担海上运输任务,战后回厂维修,因战争刚刚结束,一切从简,所以船上的生活配套设施弄得比较马虎。比如保险箱吧,就是从不知哪条破船上拆下来的沙皇时代的旧货,里外喷一遍漆,就给装到船长舱房里了。尽管外观不那么讲究,质量还是不错的,而且是双保险设计,即除了箱门上需要用钥匙开启的传统锁具外,还装有密码锁,这是一重保险;箱内底部还有个单独的抽屉,也有密码锁,这是第二重保险。

  刑警对此感到不解,既然保险箱需要钥匙和密码才能打开,案犯只拿到了钥匙,没有密码也开不了锁呀?奥涅金船长也是后悔不迭——他是一位优秀的船长不假,但也有难以克服的弱点——惰性。对于每次开保险箱都要转密码这个程序,他觉得太麻烦,寻思船上也不太可能发生盗窃案。为什么呢?一是跑远洋航线的海员都是经过组织上精挑细选的,应该可以信任;是轮船的环境相对封闭,即使有船员动这个脑筋,也很难处理赃款赃物,一旦案发,除非他不把赃物带下船,否则根本躲不过搜查这一关。基于这种思维,船长就偷了个懒,把密码锁调整到直接可以开启的位置,除非他本人需要离船上岸,才会恢复到锁闭状态,平时就凭钥匙直接开门了。

  接下来就要说到保险箱里的公款为什么只丢失了部分了。这是因为保险箱内的“箱中之箱” ——另一个带密码锁的抽屉。这个抽屉船长平时不常打开,用一次锁一次,倒也不觉得太麻烦。幸而大部分钞票都是锁在这个抽屉里的,得以免遭窃俚墓夤恕

  即便如此,损失也令刑警咋舌。初步统计,被窃的卢布、美元和港币折合人民币一亿两千余万元(相当于新版人民币一万两千元,这在那个年代是天文数字)。

  有人可能要问,为什么轮船上要放这么多现金?因为在航行途中无法预测会遇到什么意外情况,比如异国他乡的港口突然发生骚乱、暴动、遭受人侵或地震、台风等,轮船要加油加煤补充给养维护修理,这都要花钱,紧急状态下支票不一定被接受,人家只认现金!

  专案组刑警勘查过现场,走访了船员,又向附近停泊着的几艘货轮了解情况,一番折腾下来,回到驻地已经天亮。

  曲、潘两个组长稍一交换意见,决定先让刑警和志愿者休息,下午再开会分析案情。休息前,全组刑警先做一桩事:分头向全市各分局和派出所打电话,要求收集外汇黑市交易的情报,着重注意是否有崭新的连号美元、港币和卢布露头。

  7月8日午后,专案组举行案情分析会。会议开始前,组长曲报国向众刑警通报了市局治安处提供的最新社情信息。

  自7月2日到今天凌晨发生的这三起外轮失窃案件,己引起了坊间的议论,传言越来越邪乎,说黄浦江出现了“水鬼大盗”(“水鬼”原指“落水鬼”,即溺亡者的鬼魂;上海开埠后出现了潜水员,民间以“水鬼”相称,泛指精通水性者),专偷外轮云云。市委市政府对此甚为重视,要求尽快侦破这三起案件,抓获案犯。市局决定,自即日起,每天夜间十一时至次晨五时,水上公安分局、浦东公安分局将出动汽艇,在黄浦江各锚地进行夜间巡逻,严防盗案再次发生。

  对于专案组一干刑警而言,即使坊间没有传言散播,大伙儿面对着如今这种局面,也都很焦虑。听了专案组长的通报,众人一时无语。正冷场时,外面有人叫“老曲电话”。曲报国一跃而起,离座出门,片刻返回,面带喜色,说看来我们的侦查方向还是没错的——志愿者小丁来电,他和小张、小储去沪西五角场外汇黑市摸情况,发现有人在兜售崭新的美元、港币、卢布,小张、小储已经盯上去了,他赶紧打电话报告。专案组长当即拍板:“咱们这就全体出动,先核实这条线索。唉——等了几天,对方终于忍不住露头了,看来,这家伙是等着花钱呢!”

  上海解放伊始,金融奸商、投机倒把分子在汉口路422号证券大楼疯狂倒腾“黄白绿”,致使“黄白绿”价格一日数涨,奸商狂叫:“把人民币挤出上海滩”。

  三人中,小丁眼睛最尖,个头儿又高,他站起来向跑堂示意添水时,无意间朝马路对面一扫,发现斜对面十米开外有一个穿白底绿花府绸连衫裙、足蹬绦红色风凉皮鞋的女子,三十来岁,留着长波浪发式,手里拿着一沓崭新的“绿纸”(美元),正在跟一个贼头狗脑的中年胖子侃价。小丁心里一动,坐下悄声说:“有情况!你们马上拿着茶杯离开,不要让对面那个长波浪女人发现。一会儿她肯定会穿过马路到这边来,我看清楚那沓绿纸如果是连号的,就给你们发信号,你们跟上去。”

  小储、小张照办,转眼就躲进茶馆里。对面那个“长波浪”跟胖子没谈成交易,果然穿过马路到露天茶座这边来了。她一看小丁这张桌只有一人,就过来坐下。指指小丁放在桌上的折扇:“阿弟,我出门忘记带扇子了,转了一圈热得来!侬把扇子借我用用好伐?”

  小丁把扇子递过去,对方谢过,一手持扇狂扇,一手掏出手帕擦汁。小丁示意跑堂拿一个杯子过来,倒了一杯茶放在“长波浪” 面前:“阿姐,吃茶。”

  两人就这样攀谈起来。“长波浪”想当然地认为小丁也是“黄牛”:“小阿弟,侬来此地是想出手还是进手,是调还是买?”

  小丁的老爸是洋行买办出身,后来自己开了一家公司专做洋货买卖,小丁也算得上是小开,从小耳濡目染,人又活络,对寻常生意场上的套路门儿清。当下就说是受朋友之托,前来相帮人家收点儿外币。“长波浪”一听就来劲儿了,挪动椅子凑近距离,音量调低:“阿弟,侬想吃进啥纸头?”

  小丁说:“人家是想去外头用的,阿姐侬讲需要啥纸头?”

  “长波浪”一听就明白了:“想滑脚?当然先去香港再说了,红纸头、绿纸头最好。”

  “我那朋友精通俄语,以前跟白俄老板合作过,如果他先朝北跑,到老大哥的地盘歇歇脚,再到符拉迪沃斯托克上船呢?”

  小丁故意用俄语称呼海参崴,“长波浪”听不懂,睁大眼睛:“阿弟,侬讲啥?”“就是老大哥在远东最大的那个城市,中文讲法叫海参崴。”“哦,听说过,那老远格!阿弟侬外语说得很溜的,是个人才!”“阿姐过奖。依阿姐看,应该进点儿啥纸头比较合适?”

  后来知道,“长波浪”并非“黄牛”,不过是临时客串,而且是平生第一次接触这一行,对这一行的了解甚至还不如小丁当下,“长波浪”以为遇到了下家,就据其所持的美元、卢布和港币向小丁作了推荐。小丁听得极为认真,一副恨不得用笔记录的样子,使“长波浪”觉得这位阿弟非常有诚意,便从她那个鲨鱼皮坤包里拿出美元、港币、卢布各三张给小丁看。三种外币均是崭新的连号钞票,其号码正在“十月之星”船长向刑警提供的范围之内(其时苏联对外汇的控制非常严格,明文规定不论公私,经外汇管理局批准向银行兑取的所有外币都必须记录钞票号码)。小丁窃喜,于是开始谈价钱。“长波浪”是销赃,自是容易杀价,几个回合下来就谈妥了。

  不过,小丁三人此行是来访查 ,而非“钓鱼”,事先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身上没带多少现金,生怕对方当即就要交易,那可就露馅儿了。正考虑对策时,“长波浪”开腔了:“阿弟,那就这样定下来了。我身边只带了几张‘花纸头’ ,做样子给你看的,你等在这里,我去去就来。”说着,朝小丁身边放着的那个鼓鼓囊囊的单肩背看了一眼(其实里面装的都是废报纸)。

  这个动作提醒了小丁,他拍拍那个背包:“阿姐放心就是,我这里是随身带着的。待会儿我们去茶馆里厢交易,双方都要把数额点清爽。”

  “长波浪”起身离座,茶馆里待着的小张、小储两个已经等急了,紧跟着出来,沿着马路一边一个,与“长波浪”保持二十米左右的距离。小丁则去找电话向专案组报告。

  “长波浪”是从长宁路走的,经过江苏路口,在一条小弄堂前驻步。后面跟踪的小张、小储不知何故,又不敢跟得太紧。就在这时,一辆摩托车忽然从愚园路方向驶来,快到弄堂口时,倏地一个就地拐弯,骤停。说时迟那时快,“长波浪”快步上前,以出人意料的敏捷上了摩托车后座。摩托车一声轰鸣,朝愚园路方向疾驰而去。小张、小储眼睁睁看着摩托车越开越远,急得跳脚,却无可奈何。

  “长波浪”落网后,刑警方才知道她突然逃脱的原因。她受“水鬼大盗”小龚指使——为叙述方便,姑且提前使用这个称谓,前往曹家渡金融黑市出手昨晚从“十月之星”窃得的外币(之前两次窃得的赃款是由小龚出面在曹家渡出手的),小龚跟她约好,仅拿几张外币寻找下家,谈拢后可嘱下家等候,她则到这条小弄堂口来取款。小龚骑着摩托车躲在附近某个角落,估计时间差不多了,就过来接她。此刻见“长波浪”站在弄堂口等着,以为已经谈妥,于是开车迎上前去,忽见“长波浪”一手抓着坤包背带不住地抖动——这是事先约定的“已被发现”的暗号,立刻就地调头,载上“长波浪”匆匆逃遁。

  “长波浪”之前跟小丁“阿姐阿弟”谈得蛮妥帖的,怎么突然意识到“已被发现”了呢?原来,先前她经过江苏路口时,做了一个看似平常的动作,从坤包里取出一面小镜子整理妆容,正巧在镜子里发现了后面跟踪的小储、小张。她马上认出,这不是在自己之前和“阿弟”坐在一起闲聊的那二位吗?起初她以为是两个“黄牛”,并不在意,没想到现在却在跟踪自己。她意识到了危险,按照小龚之前的关照,宁可放弃成交机会,也要果断撤离。

  如此,曲报国等刑警赶到的时候,等着他们的,就只有一脸沮丧的小丁、小张、小储三个志愿者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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