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清水空流
黎耿道在朱万景家里偶遇三匪徒,真的的巧的不能再巧,但就在个时候,黎耿道突然想到朱万景是需要保护的对象,是自己人,了这么一来,黑道上因此会对他采取报复手段,于是朝朱万景使了一个眼色。而朱万景的心眼还真是玲珑剔透,当下迅速会意,于是故意朝前迈出一步,问道:“警察同志,这三位是我从附近匠人市场请来的泥水木匠,人家可是有证明的,还盖着当地派出所公章呢,你们凭什么要把他们带走”
他话音刚落,警察已经从三匪放在朱万景背后墙壁一侧的工具包里搜出了三支手枪和子弹。黎耿道冷笑说:“朱大夫,你问我们凭什么带走他们,你看看他们带的啥。”朱万景一看,顿时大惊失色,看着三匪说:“你们怎么随身带着手枪呢”
黎耿道又说:“朱大夫你闭嘴吧,这三个是什么货色你不清楚了吗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分局走一趟吧。”
就这样,刑警把除阿豹以外的四人一并带往城东分局。专案组长闻讯,自然非常高兴,当下就决定立刻进行讯问,然而,三匪的口供令刑警瞠目结舌一一他们前一天晚上已经潜往朱氏墓园实施了掘墓开棺,却并未发现袁开明棺材里藏有黄金。
之前,刑警对三匪身份的判断基本上是采信朱万景的说法,认为三人是“湘西当地农户或小城镇不务正业人员,闲时客串土匪”。三匪落网后,通过他们的口供方才得知,他们不仅是拜过师接受过正规训练的泥水木工匠人,而且,这三个主儿还是有着数年作案经验的盗墓贼。
由于是职业盗墓贼,所以三人对于掘开袁开明的坟茔简直就是手拿把掐易如反掌,更关键的是,三匪认为朱万景不会欺骗他们,对朱郎中所绘的那纸墓地草图深信不疑。为防止被人发觉,他们干脆踩点也省略了。至于怎样对付覆盖棺材的那层糯米灰浆保护层,秦大宝决定实施爆炸。
舒得济、李思保两人对爆炸会发出的声响有所担心,秦大宝说他可以用特殊爆炸方式把声响控制到最低程度,而且就爆炸一次,而且声响在地底下,应该不会引起村民警觉。但炸药很难搞定,于是只能采用卖花炮的火药配制成炸药。
当天午夜过后,三匪窜至朱氏墓园。按照朱万景所绘草图,他们顺利找到了袁开明的坟墓,秦大宝自制火药,并采取的“特殊爆炸方式”真发挥了作用,一下子就把糯米灰浆保护层炸出了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大洞,顺带把下面的棺盖也给炸掉了一半。
三匪中身形最小的李思保下到棺材里,打着手电翻腾许久,却并没有发现什么“袁爷遗金”!,三人经过悄声商量一阵后,只好悻悻离开。这个结果,对于三匪来说绝对不能接受,他们认为这事还得去找朱万景。于是,次日上午,三匪便去了青石井巷,不料却被意外冒出来的刑警逮个正着。
警方对所谓“袁爷遗金”的信息来源反复问了三匪,他们一致供称,是向曾给袁开明当过账房先生的麻秀才之子麻修竹打听过,对方回答说有此可能,但他们深信不疑。事后,专案组对三匪的供词进行分析,专案组成员对此有两种观点,一种是认为三匪口供可信,他们确实未在袁匪墓穴中发现藏有黄金,因为如果他们发现了黄金定会携带黄金逃离省城,还去朱万景那里千什么,另一种观点认为:三匪有可能在袁开明的棺材里发现了“遗金”,但可能不是全部。他们认为朱万景那里还藏着一部分黄金,所以去找他索要。
那如果三匪盗取部分黄金成功,那这部分黄金藏匿于何处了呢,专案组组长印周知和副组长黎耿道在这种情况下,对三匪的住处和袁开明的坟墓进行了搜查,但结果是一无所获。至此,案件进入了僵局,在这种情况下,专案组决定对“袁爷遗金”是否确实存在进行调查,再就是要查一查袁开明的那个伴当覃三娃是否真的已经死亡如果死了,尸体埋在哪里如果还活着,其人在何处
于是在1951年11月8日,专案组长印周知率刑警金万强、虞瘦虎离开长沙,前往湖南省西部永绥县,当来到县城所在地城关镇,三人先去县公安局了解袁开明的账房先生麻佑睿的基本简况,此时麻佑睿已经去世。
麻佑睿出身平民家庭,秀才出身,为谋生计做了私塾教师,后来又改行做了米行账房先生。他与袁开明就是在其米行账房任上相识的,因为袁开明带着土匪带人前往米行“借粮”,老板自然不敢拒绝。此时麻佑睿却发声了,说这位先生既道个“借”字,那就得按照规矩出具借据,立此存照,以作凭信。盗亦有道,信义为本。
袁开明使个眼色,小土匪两把寒光闪闪的单刀眨眼间就架上了麻佑睿的脖子上威胁道:“不怕死啊,再喊老子宰了你”。
麻佑睿说道:“我自然怕死,不过商人须守规矩讲信用,敝人既然受雇为东家管账,就该忠于职守。阁下向本行借粮,就必须得在我手里立下借据。否则,要么东家把我开革辞退,要么阁下砍我头”。
米行老板喊道:“我开革你!你走吧”。
袁开明此时喝道:“你这米行雇得这位先生,赛过觅得一宝”。
他目不转睛地瞅着麻佑睿,说麻秀才你有胆有识,兄弟佩服,于是当下就让麻佑睿代书一纸借据,取过印泥,摁下手印。老板在旁边视之,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黑道规矩,一旦立下借条,那就真得还债,而且是还全部债务,不能打折。
麻佑睿就这样成了袁开明的朋友。转眼一晃数年过去,米行倒闭之后,他又换过几个行当,一家五口靠着他那点儿收入勉强度日。但因其跟袁开明的那份关系成了尽人皆知的名流,连官府也对其另眼看待。麻佑睿跟袁开明这个黑道匪首保持着一种特殊的朋友关系,但凡袁开明这伙土匪官府、驻军谈什么交易时,就会让麻佑睿执笔起草书信,涉及机要内容,则直接就请他口头转告,为此,当地富户、官府逢年过节都会给麻家送来一些礼物表示感谢,麻佑容能拒则拒,不能拒绝的自己留下若干后分赠邻居。
至于给袁氏匪伙做账房先生,是从1947年深秋才开始的。当时,袁开明匪伙内部发生分裂,袁开明意识到情况不妙,寻思匪伙内部有矛盾,归结根源也不过就在“权”、“财”两字上。要说权,袁开明认为抓得很牢,但对赃财的控制管理确实有些问题,袁匪团伙共有四个帮伙,分赃有规矩章程,但却疏于管理,库房的赃财老是失窃,派四个帮伙的弟兄轮流看守,还是控制不住,都说对方偷盗。
因此,袁开明决定把对赃财的管理剥离出去,把库房秘密转移到县城去,请麻佑睿秀才管理。匪伙内部的总账目仍旧由袁开明自己亲自掌管,但所有财物都不放在山察。放在哪里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如果他突然死了怎么办袁开明给四个伙头目的说法是,到那一天你们自己看着办就是。
至于存取赃财,都由袁开明带着他的贴身伴当亲自进行。伴当是其心腹,但也不知道赃财具体藏于何处,因为他们并不直接跟着袁开明前去麻宅。这样实施下来,匪伙内部总算稳定下来。后来就发生了内讧时,因为不知道库房转移在何处,所以才没把袁开明一枪打死,原想他会因此交出财权,哪知他仍然执迷不悟,竟然偷偷开溜,远走高飞不知去向。
而城关镇派出所警员称,袁开明的死讯是覃三娃带回湘西的。覃三娃后来是否去过麻家不清楚,跟其他什么人见过面也不清楚,因为当时永绥尚未解放。但覃三娃后来在泸溪县被解放军轰死了,因此关于“遗金”消息应该并非出自覃三娃之口。
印周知等人分析分析下来,认为三匪口供中关于袁爷遗金”信息来自麻秀才之子,于是警方就去找找麻秀才之子麻修竹那里调查,印周知从麻修竹那里了解到以下情况:
麻佑睿对于自己帮袁开明保管赃财之事一直保密,家里人只知道他们有来往,但并不知道具体情况。一直到前年八月覃三娃来过之后,麻佑睿才告诉儿子麻修竹袁开明的死讯,说以后咱们可以不用跟这些人来往了。但不到一个月,袁开明匪伙原二当家张秋龙忽然半夜带着几个喽啰叩门而入,意思就是,袁爷把咱山寨的贵重细软都存在你府上。现在袁爷已经仙逝,山寨由我当家,特来搬取一应财物。
可以说当时麻佑睿给袁开明当私人账房,保管赃物的事情是绝对保密的,即便是家里人都不知道他们之间有来往。一直到覃三娃来过之后,麻佑睿才公开袁开明的死讯, 并从此之后断绝了相关往来,不想袁开明匪伙原二当家张秋龙突然来索要赃物。
对此麻佑睿并不意外,当即拱手作揖:“阁下既然接替袁爷执掌山寨,老朽自然交割,相关账册就在这里,张爷可先查阅,再随老朽去后面点检实物”。
张秋龙对此自然不反对,可这位张爷一看账簿,眉头一皱,问道:“老秀才,这账上怎么没有金银珠宝,只有这些皮草药材”
麻佑睿表示,珠宝确实没有,金银倒是有过,有黄金首饰、有各种洋钱等若干,但都由袁爷取走了,上面每栏里都有袁爷亲笔签名的。张爷与袁爷相处多年,想必辨得他签下的名号,现在账上只有各式皮袍十九件、贵重中药材七样,每样都有名称分量。”
在这个时候,张秋龙提及了从杨万盛那里兑了一百两黄金的事情,麻佑睿表示不清楚。在这种情况下,张秋龙也没有为难麻佑睿,把这些财物盘点之后全部搬走了。事后,麻佑睿对儿子说:“万幸啊,当初袁开明要把东西寄存在我这里时,还设立账册,并且财物进出都得由他本人签字。否则,今晚这一关只怕不好过,现在这本账册你留着,以后若是再起风波,也可作个凭证。
没过多久,永绥县解放了,也没有人来找麻佑睿。那本留有袁开明字迹的账册由其子麻修竹藏了起来,现在公安局既然来调查,他就把账册上交了,印周知三人对账册进行了盘查后向武汉市公安局发了一封加急电报,要求代为核查两点:一是1949年初武汉市面上足赤黄金的价格,二是向汉口“杨万盛金店”了解那个时段是否有人用黄金首饰和多式银洋兑换过金条。
第二天武汉公安局回电,告知核查到的当时黄金的价格,还告知了在1949年1月18日,确实有一个操湖南口音的男子持黄金首饰和多式银洋兑换了五两一根的金条共一百两黄金。至此,可以确认袁开明确实持有一百两黄金,从时间节点推算,他去长沙时应该是把这些黄金随身带着的。现在要调查清楚的就是覃三娃的确切下落。
覃三娃在袁开明死后返回湘西,后又前往就去泸溪县投奔经商的姐夫范老二,不想在他抵达泸溪县城的当晚,解放军就兵临城下,准备发动进攻。国民党守军把覃三娃抓了壮丁,在守城的时候,覃三娃被解放军流弹击中死亡。
11月16日,印周知三刑警风尘仆仆抵达溪县城核实情况,跟警方联系后,了解到的情况跟此前收集的信息基本一致,为了进一步核实情况,印周知找到范老二问询,经范老二介绍,覃三娃的父母死得早,覃三娃和比他大十ー岁的姐姐覃秀玲相依为命。覃三娃九岁那年被人贩子拐走的。覃秀玲为此一直四处寻找弟弟,当她找到了泸溪,却因为长期奔波体力不支,病倒在泸溪街头。
不想被范老二掏钱雇人将覃秀玲送医治好,范老二的妻子前年病殁,覃秀玲病好后,经人撮合就嫁给了范老二。婚后,两人继续寻找覃三娃,可终无音讯,但万万想不到,在失踪九年后,已长成一条大汉的覃三娃突然上门认亲!姐弟俩久别重逢,自是欣喜若狂。覃三娃对姐夫也是非常尊敬,行了磕头之礼。当时,覃三娃对自己失踪九年间发生的事情始终闭口不提,只说在袁爷门下生活,其他就不提了,姐姐和姐夫料想其中定有不便透露的隐情,也从未问起过。
1949年9月19日,久未联系的覃三娃突然登门,称袁爷已殁,他决定金盆洗手,特来投靠姐夫生活,但谁也想不到被国民党守军抓了壮丁,可第二天就阵亡了。老黄和祝阿根前来报信,而范老二当时在外面办事不在家,等到他回家后,媳妇覃秀玲已经在邻居的帮助下设起了灵堂,正等着丈夫回来去把覃三娃的尸体接回来呢,由于当时死人太多,一时找不到尸首,而覃秀玲执意要范老二把弟弟的尸体找到,无奈之下,范老二就从死尸堆里找了一具烧焦的尸体骗媳妇这是小舅子的尸体,这才把覃三娃下葬,三刑警做梦都没想到居然有这个情况。
11月17日。印周知三人去了镇派出所,把覃秀玲以及范老二的一干亲戚都唤来,一共来了十七名成年人。把他们分为三拨,三个刑警各带一拨像开座谈会那样分别跟他们作集体谈话。临末一汇总,三拨人所说的情况差不多,跟范老二的陈述也基本吻合。
下午,印周知又派一个叫小费的警察把当初报信的老黄和祝阿根传唤了解情况,待二人来到之后,印周知就问小费:“你去祝家时祝阿根在干吗”。小费说他正在客堂里接待客人。
印周知问道:“接待客人是什么模样的客人”
小费道:“我去的时候发现,当时祝阿根和那个客人的脸上的神情都怪怪的,那客人是个五十来岁的男子,瘦高个子,一张瘦削脸,说话声音是“公鸭嗓’。我进门后,那人就站起来告辞,然后匆匆离开了。”
印周知听后对金万强、虞瘦虎说:“小费所说的那个“公鸭嗓’,应该就是上午我谈话那拨里的老雷一一范老二的姐夫。这主儿这档口儿去祝阿根家干吗这里面很可能有问题,老雷很有可能是祝阿根搞攻守同盟的。在印周知、金万强、虞瘦虎审讯下,祝阿根很快就交代的问题。
原来在1949年9月解放军攻打泸溪时,祝阿根是一个不务正业的半职业地痞,解放军兵临城下对于他来说乃是一个趁火打劫浑水摸鱼的好机会。因此,那天他没睡懒觉,约摸八点多就出来到处转悠了。不想他遇到了沿街拉夫的保安团士兵和警察组成的“联合执法队”逮住抓了壮丁。
当时祝阿根被派往南门,一起过去的还有一个熟人老黄。老黄曾是范老二的手下。在米厂打工。解放军开始攻城之后,祝阿根和老黄负责抬伤兵,而这次要抬的伤员正是范老二的小舅子覃三娃,二人刚把覃三娃抬进了救护所,军医上前一检查,说了声“这个人已经阵亡了”,便不管了。老黄就对祝阿根道:“咱们把尸体抬范老板府上去,省得他们另外雇人收尸了。”
于是两人就把浑身鲜血的覃三娃抬往范宅。女主人覃秀玲见到后顿时大哭起来,随后对着准备帮着料理后事的祝阿根(老黄此时已经离开)说:“祝先生,麻烦你去丁字街走一越,把郝郎中请来,好吗,为此还给了祝阿根一块大洋,祝阿根接过银洋拔腿就往外奔。
后来据覃秀玲交代,她当时并非认定覃三娃未死,只是因为怕日后遭到丈夫或者街坊议论,说她行事鲁莽,没请郎中来确认死亡就接受了这个噩耗,所以才要求祝阿根去请郎中的。可这郝郎中医术不错,居然把覃三娃救了回来。
祝阿根接着又用马车接来了范老大的姐夫雷厉鸣,雷让覃秀玲付十元封口费给祝阿根,祝称谢而去。之后,祝阿根没再去过范宅,覃三娃最终是活是死,活着去了哪里、死了葬身何处,他一概不知。直到今天,雷厉鸣突然登门相访,进门便掏出三十万元人民币塞过来,然后说如若有人问起前年那件事,你就说和老黄一起把三娃尸体送间范宅后,又覃秀玲按吩咐送救护所后便离开了,其余情況一概不知。祝阿根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寻思就这么说倒也容易,于是就收了钞票点了头。
当下,印周知立刻致电县局,要求传拘覃秀玲、雷厉鸣、老黄及郎中郝显力,刑警分别讯问,证实了祝阿根的供词。那么,覃三娃被救活后去了哪里呢,原来覃三娃在范宅秘密休养两月后悄然离开湘西,前往与湘西近邻的贵州省松桃县投奔范老二的结拜兄弟、茶园主田坊生。覃秀玲曾在今年春夏之交去看望过覃三娃,他在茶园干杂活儿,包括田坊生在内的茶园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印周知、金万强、虞瘦虎随即离开泸溪,直奔贵州松桃,于11月20日将化名解武云的覃三娃逮捕。
专案组以为将覃三娃拘捕就可以获得真相,但事实却恰恰相反。三个警察把覃三娃直接从松桃押解回长沙,被捕时,其东家茶园主田坊生为人挺厚到,让覃三娃带走积蓄和工钱。
覃三娃在被审讯期间表示,对袁开明的一百两黄金他最初并不清楚,虽然两件行李一路上都是他拿的,但他不知道,也不可能去问袁开明带了些什么物品。到长沙灵官渡街朱万景家里住的的时候,主仆二人各住一间屋子,期间袁开明向来自己动手收拾卧室,外出也不例外,所以他几乎没进过袁开明的房间。他只见到袁开明给朱万景一根五两金条,在袁开明临终的时候,他和朱万景以及阿豹都在病榻前,根据袁开明的遗言,身边所有遗物都随葬,坟茔要葬得严实些,免得被仇家掘墓开棺惊扰。
至于覃三娃后来返回湘西的盘缠,之前袁开明都预付给他三十枚大洋、三件黄金首饰,袁开明临去世后,朱万景还把袁开明遗下的现钞都给了他。
覃三娃在提及袁开明去火宫发生意外的时候,有一个细节引起了警方的注意,当时袁开明踩上生锈铁钉时,不远处的婆婆就喊:“哎!哪个缺德的把有钉子的烂木头扔这里害人,今天已经是第二个人遭罪了!这句话,覃三娃当时就是随口一说,但这句话让印周知一个激灵,对于案情分析的灵感由此而产生,不但查获了一百两黄金,而且弄清楚了袁开明的真正死因。
印周知对覃三娃无意中所说的“袁爷是那天第二个踩到铁钉者”的信息产生了兴趣,跟金万强、虞瘦虎两人商量下来,决定对此查一下。如果覃三娃所言属实,那么当时患破伤风的可能就并非一个。而如果另一个踩到的人没有发病的话,就可以假设那枚铁钉上其实并无破伤风菌,导致袁开明感染破伤风的另有原因。而这个原因,或许跟其所携带的黄金有关。
于是,三就去医院打听吧,如果有人患破伤风,估计应该会去医院求医,而医生对这种病案肯定会有印象的,因为破伤风如果防范得早,可以避免感染,而在解放前的长沙,只有湘雅医院有早期治疗破伤风的条件,袁开明去的就是湘雅医院治病的,可因为延误了最佳送医时间,最终还是一命鸣呼。于是,三刑警便奔湘雅医院而去。
湘雅医院经过提取档案发现,与袁开明感染同期,确实还有一个破伤风病例,可患者却是名出生仅五天的男婴,其母在家生产时,由于接生器械消毒不严而使其感染破伤风。次日送医,不治,隔日死亡。
该患者对袁开明感染方式没有参考价值。印周知失望之下,又看了一看病例卡,就这一眼就发现了问题,因为病例卡的介绍上写着这个名叫“宝官”的已殁男婴的住址竟是:灵官渡街,而朱万景原宅所在地不就是灵官渡街吗?而且从门牌看来,两处相隔不远,不过二三十户人家罢了。莫非这里面有什么关系?
11月19日,警察去找朱万景了解情况。朱万景对此还真有印象,他回忆道,那孩子是邻居郑老板的头生孙子,发病是在出生第五天的上午,还是他亲自诊治的,他一看就说这是破伤风,是新生儿的一种常见病,一旦发病,百分之百死亡。
警察此时就对朱万景表示,小孩是7月2日晚死亡的,袁开明是7月6日或者7日发病的,你是7日从湘潭回长沙后给袁开明治病,这时间对不上。
听警察这么一说,朱万景就道:“你说这个细节我没有留心过,听你这么一介绍,我倒想起当初我从湘潭回到长沙后,有邻居曾对我说:“你家阿豹最近是不是脑子糊涂得厉害啦,你不在家的时候,我看见他蹲在废弃物里翻检什么东西,我喊了他一声,他吓得跳了起来,抓起你们诊所扔纱布绷带的那个搪瓷桶拔腿就往家里跑”。我现在想,阿豹当时会不会在捡郑老板家小孩死后扔出来的东西,那些物件上面可是沾着破伤风菌的,袁开明感染破伤风会不会跟阿豹有关。”
警察听到这里又去灵官渡街拜访布店郑老板。按照旧时习俗,不足月婴儿天折后的所有用品应全部扔掉,刑警推算下来,发现郑家处理此事的时间与阿豹被发现蹲在废弃物堆捡东西的时间正好吻合!
照这样一来,精神不大好的阿豹居然就成了嫌疑人。印周知三人正要去找阿豹的时候,朱万景却带着其表弟阿豹前来投案自首。原来朱万景在和警察谈话之后,越想越觉得阿豹可疑,于是就回家问询一下阿豹。
朱万景说:“阿豹你站着别动,哥有话问你。你也别害怕,我问什么你回答什么,对你有好处。前年(48年)那个从外地来省城住在我家的袁开明你还记得吗
阿豹点头道:“我记得,后来他死了。”
朱万景又道:“不错。他是死了,但他是你弄死的吧”。
这句石破天惊话一说,阿豹脸上先是露出惊讶的神情,然后说道:“表哥,你总算是知道了”。
朱万景虽然十分震惊,但脸上却很平静,接着表示:“你先说说吧,你说过后,我再给你补充”。
于是阿豹就缓缓道出,原来袁开明去火宫殿误踩钉子回来后,覃三娃即让阿豹给袁开明上药,阿豹的精神有点儿问题,但他打第一次见到袁开明起,就十分反感此人,随着这种近距离接触的发,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这次袁开明前来治疗伤毒,阿豹天天与其见面,恨意日益增强。袁开明这天外出却受了伤。回来后,覃三娃像唤下人似的,命阿豹给袁开明上药。这让阿豹非常恼火,因此,阿豹恨从胆边生,心中突然冒出“干掉袁爷”的念头来。
也该袁开明命运不济,活该要栽在阿豹手里。在阿豹给他处理完伤口后,他连个“谢”字都不肯说,反倒虎着脸命他速速把处理伤口产生的医疗废弃物拿出去倒掉。在阿豹记忆中,连表哥也没对他下达过这样的命令,但阿豹自不敢当面与袁开明顶撞,只得乖乖出去倒废弃物。
在阿豹倒废弃物的时候,看见郑老板家的女佣刘婶也来倒医疗倒废弃物,一问才知道,刘婶便说了刚出生的小少爷患脐带风天折之事。阿豹跟了表哥多年,每年都遇到此类患者,朱郎中在处理这种患者伤口时必定亲自动手,让阿豹站得远远的,而且这些医疗废弃物也不让阿豹沾手,因此,阿豹知道破伤风是一种很容易“过人”的恶疾。当下,他突生灵感,决定用刘婶抛弃的医疗废弃物使袁开明染上破伤风。
于是,他就把刘婶倒掉的纱布、绷带捡进了自己带来的白色搪瓷桶,带回家去了。阿豹之前跟袁开明说过,晚饭后要換一次药。于是,当晚阿豹就用感染的破伤风的纱布给袁开明用了,袁开明到死都不明白他居然死在一个傻子手里。
袁开明死后,由朱万景、覃三娃料理后事,阿豹只能做下手。朱、覃两人把袁的尸体抬至露天临时搭起的门板上,用清水擦洗时,阿豹奉命收拾病榻,在整理时,他发现袁开明放在枕头下的一个沉甸甸的长方形小扁盒,打开一看,竟都是金条。阿豹窃喜,趁搬运欲焚之物时把小盒偷偷拿到院子里,藏匿于隐蔽角落。当晚,又转移到另一个角落,挖了个坑,埋了起来。由此看来,阿豹一点都不傻。
阿豹毕竟并非智商健全之人,对窃得的黄金不知如何处理才好,便从此再也没动过那盒黄金。一段时间后,朱万景决定搬离灵官渡街,他怕自己藏匿的黄金被表哥发现,所以一直不敢挖掘,至今还埋在原先的老宅里。
阿豹说完,以讨好的口吻对表哥说:“回头咱俩瞅个空子去老宅走一趟,把那盒黄金挖出来,我拿一条金子就可以了,其余的都送给您,朱万景苦笑:“阿豹啊,你可真行啊。于是就带着阿豹来到公安局报案。印周知三人听朱万景把上述情况说了之后,就在灵官渡街顺利挖出黄金。
“袁爷遗金案”终于圆满侦破。1952年3月12日,长沙市军管会对该案进行宣判,秦大宝,舒得济,李思保三人所犯杀人、抢劫、纵火等罪行判处死刑,阿豹犯故意杀人、盗窃罪行,经医学鉴定患有精神疾病,不予处置。涉案赃金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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