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月子第15天,他对我拳打脚踢,我抱着孩子坐在地上,不敢动也不敢哭
我住在城郊结合部的老回迁楼,楼龄快三十年,墙皮斑驳脱落,楼道里堆着旧家具、废纸箱,隔音差到极点。隔壁说话、看电视、甚至翻身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住我隔壁的是一对小夫妻,女的叫晓娟,今年才24岁,老家在贵州山区,远嫁过来的;男的叫大强,26岁,之前在工地打零工,半年前工地停工,就一直赋闲在家,天天躲在屋里抽烟、喝酒、刷短视频。
半个月前,晓娟生了个女儿,六斤二两,顺产。我原本还能听到她轻声哄孩子的声音,偶尔还有大强妈端汤的动静,可自从大强妈嫌生的是孙女,第三天就收拾行李回了老家,整个屋子就彻底变了天。
坐月子的第十五天傍晚,六点多,我刚做好饭,端起碗还没吃一口,就听见隔壁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瓷碗摔在水泥地上的声音,紧接着就是男人的怒骂,女人压抑的抽泣,还有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心一下子揪紧了。
这不是第一次了。从大强妈走后,隔壁的打骂声就没断过,只是之前都是骂几句、摔点东西,今天的动静,格外吓人。
我轻手轻脚走到门边,贴着防盗门的门缝往外听,心脏怦怦直跳。
“你个丧门星!老子要的是儿子,你生个丫头片子!还敢浪费钱买鲫鱼汤?你配喝吗?”
是大强的声音,粗哑、暴戾,带着酒后的蛮横,每一个字都像砸在水泥地上,震得楼道都发颤。
然后是“咚”的一声闷响,像是人被踹倒在地的声音。
紧接着,是晓娟微弱的求饶:“我错了……我不喝了……你别打了……孩子还小……吓到她了……”
她的声音软得像棉花,虚弱、颤抖,带着坐月子女人特有的无力,连求饶都不敢大声,怕怀里的孩子受惊吓。
“打你怎么了?你个不下蛋的母鸡,娶你回来就是给我生儿子的!生个丫头,还敢花我的钱,老子打死你都活该!”
大强的骂声越来越凶,然后就是连续的“砰砰”声,是拳头砸在身上、脚踢在身上的声音,闷响,不尖锐,却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死死攥着门把手,想冲出去敲门,可脚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我一个单身女人,对面是身高一米八、喝了酒的壮汉,冲出去不仅拦不住,说不定还会把火引到自己身上。我只能贴着门,听着隔壁的动静,眼泪不知不觉就掉了下来。
我见过晓娟,就在她生孩子前一周,挺着大肚子在小区门口取快递,穿着洗得发白的粉色外套,肚子圆滚滚的,眉眼温顺,说话细声细气,见了我会轻声喊“姐”。她跟我说,远嫁过来,没亲戚没朋友,就指望大强能对她好,等生了孩子,日子就好过了。
那时候她眼里还有光,对未来满是期待。
可现在,她正坐在自家冰冷的水泥地上,刚生完孩子才十五天,骨盆还疼,恶露没干净,身子虚得连站都站不稳,还要承受丈夫的拳打脚踢。
我能想象出她的样子:宽松的灰色月子服皱巴巴的,头发凌乱地贴在满是冷汗的额头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嘴角可能已经破了,渗着血丝。她一定是蜷缩在地上,双手紧紧抱着怀里襁褓中的女儿,把孩子护在胸口,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丈夫的拳脚,不敢躲,不敢闪,更不敢还手。
她不敢还手。
我太清楚了。远嫁的女人,娘家在千里之外,坐一天火车都到不了;没工作,没收入,生孩子的钱都是大强出的;出租屋是大强租的,她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怀里还抱着刚出生的女儿,她要是敢还手,大强只会打得更凶,万一伤到孩子,她这辈子都活不下去。
她只能坐在地上,任由丈夫打骂,咬着牙,忍着疼,把哭声咽进肚子里,只有压抑的、气若游丝的抽泣,和孩子惊恐的、撕心裂肺的哭声交织在一起,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回荡。
“我让你哭!还敢哭!”
大强的怒吼声响起,紧接着又是一巴掌扇过去的声音。
“生个丫头片子,还有脸哭?老子这辈子脸都被你丢尽了!”
晓娟的抽泣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喉咙,只剩下微弱的喘息,和孩子断断续续的哭声。
她不敢哭了。
她怕哭声激怒大强,怕他下手更重,怕怀里的孩子被吓到,怕自己被打出个好歹,没人照顾刚出生的女儿。
她只能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手死死护着孩子,眼睛紧闭,眉头紧锁,忍受着身上的疼痛,忍受着心里的绝望。
我贴着门,听着里面的动静,手脚冰凉。
我能想象到地上的狼藉:摔碎的瓷碗碎片散落在四周,鲫鱼汤洒在地上,混着灰尘,黏糊糊的;奶瓶滚在墙角,奶嘴掉了出来;晓娟的月子鞋被踢飞,一只在门口,一只在床边;她的月子服上沾了汤汁、灰尘,还有可能被踢出来的淤青痕迹。
她刚生完孩子,身体还在流血,伤口还没愈合,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寒气顺着骨头缝往身体里钻,以后会落下一辈子的病根。可大强不管,他只觉得生女儿丢了他的脸,只觉得坐月子花钱,只觉得心里的怨气没地方撒,就把所有的火,都撒在这个刚为他生了孩子、身体虚弱的女人身上。
打了大概十几分钟,隔壁的打骂声渐渐停了,只剩下大强粗重的喘息声,晓娟微弱的呼吸声,还有孩子小声的呜咽。
然后是大强踹凳子的声音:“给我滚起来!把地擦干净!别在这装死!生个丫头还有理了?”
晓娟没说话,应该是没力气说话了。
“我跟你说话呢!聋了?”
大强又要动手,晓娟终于发出一声微弱的“我……我起不来……”
她是真的起不来。坐月子的女人,身体虚到极致,被拳打脚踢十几分钟,浑身疼得像散了架,坐在冰冷的地上,腿早就麻了,连抬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可大强不会心疼。
我听见他拽着晓娟的胳膊,把她往起拉,晓娟疼得“嘶”了一声,却不敢喊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把哭声憋回去。
“赶紧把地擦了!再偷懒,我还打你!”大强骂骂咧咧地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拿起酒瓶又开始喝。
晓娟应该是慢慢扶着墙,站了起来,怀里还紧紧抱着孩子。她不敢把孩子放下,怕大强趁她不注意,伤到孩子。
然后是拖地的声音,很轻,很慢,拖一下,停一下,能想象出她每动一下,身上的伤口就疼一下,可她还是忍着,一点点擦着地上的汤汁和碎片。
我再也忍不住,掏出手机,拨通了社区妇联的电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喂,社区吗?城郊回迁楼3单元402,有家暴!女的还在坐月子,刚生了孩子,被男的拳打脚踢,你们快来!”
挂了电话,我依旧贴着门,不敢离开,生怕大强再动手。
大概二十分钟后,社区的工作人员和片警来了,敲开了402的门。
门一开,我就看见了晓娟。
她就站在门后,怀里抱着熟睡的女儿,穿着皱巴巴的月子服,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如纸,嘴角破了一道口子,渗着暗红的血,左边脸颊高高肿起,五个清晰的手指印印在脸上,胳膊上、脖子上,全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淤青,裤脚卷起来,能看到小腿上被踢出来的红印子,有的已经发紫。
她的眼睛红肿,眼神空洞,没有一点光,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怀里的孩子裹在破旧的襁褓里,睡得不安稳,眉头皱着。
地上的汤汁还没擦干净,碎碗片散在角落,沙发上扔着空酒瓶,整个屋子弥漫着烟酒味、奶腥味,还有一股说不出的压抑气息。
大强站在一边,酒劲醒了一半,一脸无所谓,还在狡辩:“我们夫妻吵架,闹着玩的,没动手。”
民警让晓娟抬起胳膊,露出身上的淤青,问她:“是不是他打的?”
晓娟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嘴唇动了动,没说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砸在孩子的襁褓上。
她不敢说。
她怕民警走了之后,大强会变本加厉地打她;她怕自己被带走,孩子没人照顾;她怕远在贵州的娘家知道了,会担心,会千里迢迢跑过来,却帮不上任何忙;她怕自己没地方去,没收入,养不活怀里的女儿。
社区的大姐看着晓娟身上的伤,心疼得直掉泪,拉着她的手说:“妹子,你别怕,有我们在,他不敢再打你。坐月子被家暴,这是犯法的,你跟我们走,先去社区安置点,好好坐月子,别委屈了自己。”
晓娟依旧低着头,死死抱着孩子,不说话,也不走。
直到民警给大强戴上手铐,要带他去派出所做笔录,晓娟才终于崩溃,抱着孩子蹲在地上,放声大哭,哭声压抑、绝望,像憋了很久的洪水,一下子决了堤。
“我远嫁过来,没要彩礼,没要房子,就图他对我好……”
“我拼死拼活生了孩子,坐月子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他打我,我不敢还手,我怕孩子没妈,怕孩子受苦……”
“我没家,没亲人,没地方去,我该怎么办啊……”
她的哭声撕心裂肺,却又不敢太大声,怕吓到怀里的孩子,只能蹲在地上,抱着孩子,哭得浑身发抖,身上的伤口跟着疼,却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绝望的样子,眼泪止不住地流。
这就是远嫁的女人,这就是坐月子的女人,在最脆弱、最需要照顾的时候,被自己托付终身的人拳打脚踢,不敢还手,不敢哭闹,不敢反抗,连说一句“我被打了”都要犹豫再三。
她不是懦弱,是无助。
没有娘家撑腰,没有经济来源,没有安身之所,怀里抱着嗷嗷待哺的孩子,除了忍,她别无选择。
那天晚上,晓娟被社区大姐接到了安置点,安排了专人照顾她坐月子。她的娘家妈接到电话,连夜坐火车赶过来,第二天一早出现在安置点,看到女儿身上的伤,抱着女儿哭得昏天黑地,说什么都要带女儿回老家,再也不回来。
大强因为家暴,被派出所行政拘留,还要接受批评教育。
后来我再也没见过晓娟,听社区大姐说,她出了月子,就跟着妈妈回了贵州老家,孩子也带走了,跟大强提了离婚,再也不回头。
城郊的老回迁楼依旧嘈杂,隔音依旧很差,可隔壁402再也没有过打骂声,也没有过婴儿的哭声,空荡荡的,只剩下冰冷的水泥墙。
我每次路过402门口,都会想起那个傍晚,想起晓娟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抱着孩子,被丈夫拳打脚踢,不敢还手,不敢哭出声的样子。
没有惊天动地的剧情,没有狗血的纠葛,就是最真实、最残酷的底层家暴。
一个远嫁的女人,在人生最脆弱的坐月子时期,被最亲的人伤害,她的无助、她的绝望、她的隐忍,不是懦弱,是被生活逼出来的无可奈何。
我至今都记得她嘴角的血迹,脸上的巴掌印,怀里紧紧抱着的孩子,还有那句“我不敢还手”。
这世间最痛的,不是身上的拳脚,是掏心掏肺付出一切,却被最爱的人,在最脆弱的时候,狠狠捅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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