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我家卖羊卖了32万，亲戚来找我借钱，一开口就是借30万。这笔钱是我们全家五六年的心血，从十几只基础母羊慢慢繁育到上百只，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添草喂水，清理羊圈，冬天防冻夏天防暑，一刻都不敢松懈。

　　我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攥着刚点完的存款单，手指都攥得发白，半天没说出一句话。他坐在我家小板凳上，说得轻描淡写，像是要借的不是三十万，只是三百块，张口就来，完全没考虑这笔钱对我们家意味着什么。

　　这几年养羊的苦，只有我们自己知道。冬天最冷的时候，夜里零下十几度，我和爸妈轮流起来给羊棚加柴火，生怕小羊羔冻着，有时候一晚上要起来三四回，脚冻得发麻，连热水都舍不得多烧一壶。夏天太阳晒得人头晕，羊圈里又闷又臭，苍蝇蚊子一堆，我们戴着草帽一点点清理粪便，汗水流进眼睛里涩得疼，也得忍着干完。赶上闹病的时候，全家整宿整宿守着，喂药、打针、观察，生怕死一只，那都是实打实的本钱。

　　为了把羊养好，爸妈连件新衣服都没买过，破了就补一补，平时吃的都是自家种的菜，肉都很少买，所有的钱、所有的力气，全砸在了这群羊身上。本来想着这笔钱到手，先把家里漏雨的房顶修了，再给老人存点养老钱，剩下的留着重新补栏，继续过日子，这是我们全家唯一的指望，也是往后好几年的活路。

　　可亲戚一开口就要拿走几乎全部，理由说得冠冕堂皇，说是要做生意周转，赚了就还，可谁都知道，他之前做过几回买卖，次次都赔，借出去的钱从来没见还过。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又凉又涩，不是不想帮，是真的帮不起，这钱要是借出去，我们全家五六年的苦就白受了，往后的日子也彻底没了着落。

　　我慢慢跟他说这些年的不容易，说这笔钱的用处，话还没说完，他脸色就沉了下来，说我们小气、不念亲情，话里话外都是指责。我没争辩，只是觉得心里堵得慌，亲情是真的，可我们的血汗钱也是真的，谁的日子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谁的辛苦都不该被轻飘飘地忽视。

　　最后我没答应借钱，他摔门走了，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我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看了看屋里坐着叹气的爸妈，心里五味杂陈。不是冷血，而是普通人的家底，经不起一次毫无把握的消耗，比起所谓的面子，一家人踏踏实实的日子，才最金贵。

　　风刮过院子，带着一点凉意，我知道，往后亲戚间可能会有隔阂，可我不后悔，守住自己的血汗，守住家人的安稳，从来都不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