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南的很多农村，新盖的房子外表看着很气派，瓷砖贴得亮亮的，真石漆也刷得匀匀的，可一走进屋里，墙还是毛坯的样子，层高有四米五左右，窗户关不紧，门缝还透风，冬天的时候，屋里的温度常常不到五度，跟外面差不了多少，有人拍了视频传到网上，老人穿着厚厚的棉袄缩在沙发一角，用小太阳取暖器对着半边身体烤，另一边身子还是冰凉的，评论区有不少人说他们家也是这样，空调开了半小时，电费就跳了三十块，屋里照样冷。

　　其实老人不是不想暖和，是真没法暖和起来，空调装在客厅里，热气都往上跑，二楼空着没人住，一楼还是冷飕飕的，要是整个房子都开空调，一个月电费得花两千多块钱，温度还到不了18度，这笔钱对很多靠种地、打零工过日子的家庭来说，等于白干了一个月，更关键的是，房子根本没做保温处理，墙里面没放挤塑板，窗户是单层玻璃，连地暖管道都没提前铺好，这种房子跟城里新建的小区比起来，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

　　老人们琢磨出一套保暖办法，穿上长款棉睡衣再加厚绒，手套、面罩和雪地靴也全都穿戴整齐，他们宁愿出门走一走，也不肯坐在那儿用小太阳取暖，走动能发热，比用电器省电还更有效，这背后藏着过去的生活经验：从前靠干活来取暖，现在闲下来反而容易觉得冷，街坊邻居碰面问“家里暖和吗”，回答“还行”，其实是硬撑着不说冷，要是谁承认“开了空调”，还会被笑话“太娇气”了。

　　这几年情况有了变化，有些年轻人回家过年，看到父母手脚冻得冰凉，就悄悄动手改善家里的保暖条件，有人装上空气源热泵，整个冬天电费只要一千多块钱，有人铺了电地暖，用手机就能远程控制，提前把老人房间的温度调高，还有人把旧窗户全部换成断桥铝的，外墙也加了保温层，有一家本来打算花八十万盖新房，后来改变主意，拿出三十万做了节能改造，他们说房子再大，住着不舒服也是白搭。

　　问题在于国家农村住宅标准里没有要求做保温,也没有考虑采暖,城市新房要达到节能百分之七十五的标准,农村却基本没有门槛,市面上便宜又好用的设备不多,比如热泵配上光伏的小型系统,推广起来很慢,农民不了解情况,也不敢尝试,更现实的是北方城市有供暖补贴,河南农村什么都没有,取暖费用全靠自己出钱。

　　有位老乡跟我聊天，他说他们不是受不了辛苦，是觉得辛苦也白费力气，他指着自己家那三层楼房说，外墙刷得跟宾馆一样漂亮，屋里却冷得像个大仓库，他儿子去年给装了热泵，他嘴上总说浪费钱，可半夜里还是悄悄把温度调高了两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