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封档案》系列之:黄浦江“水鬼大盗”迷案(六)

12333社保查询网www.sz12333.net.cn 2026-02-13来源: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

  (文章内容来自声纳研究所)

  六、妓院lao鸨蓝锦花

  这条线索断了,好在还有一条线索捏在专案组手里,那就是“长波浪”在江苏路小弄堂口掉落的玫红色玻璃发夹。尽管被称为“玻璃发夹”,其材质并非真的玻璃,而是当时的新鲜玩意儿——塑料。这条线索是和那辆拼装摩托车的线索同一天获得的,但专案组最初认为摩托车的线索更可靠一些,访查起来也比较便捷。发夹之所以被排在第二位,除了访查的难度,还有一个不确定性,毕竟小丁等三志愿者并没有亲眼看到“长波浪”的发夹掉落,只是在脱梢后发现弄堂口的地面上有这么一个发夹。

  那么,现在为什么确定发夹可以作为一条线索了呢?那是因为中间发生了一个情况——7月10日,曹家渡派出所向专案组报告,说两天前“长波浪”脱梢的现场及周边弄堂口的电线杆、行道树上不知被谁贴了三十来张巴掌大小的“悬赏寻物启事”,被寻找的物品就是那个玫红色发夹,但启事上没留失主地址,也没有电话号码,而是要求拾到者在启事下面留下住址或联系方式,失主会登门取物并当面酬谢。

  之前专案组曾向附近居民调查过这一带是否居住着“长波浪”这么一个女子,未果。想想还不放心,就委托派出所协助了解情况。次日上午,户籍警下街道例行走访,有昨晚下中班午夜回家的居民反映,曾在弄堂口看到过几张这样的告示,可第二天早上他出门买早点的时候,却发现那些“悬赏寻物启事”都被撕掉了。

  胡乱张贴启事这种事,解放前就一直存在,并不稀奇。稀奇的是,上半夜贴出来,后半夜就撕掉,而且撕得一张不剩。民警听说那启事是寻找一个丢失的玻璃发夹的,也觉得不可思议,就在附近转了转,果然发现弄堂口的墙壁、电线杆、行道树以及商铺的门框上都有撕掉启事后残留的糨糊痕迹。查看过程中,又有群众向他反映同样的情况。

  专案组认为此举应该是“长波浪”所为。这么一个发夹,就其本身价值来说,似乎不值得“悬赏”寻找。可是,“长波浪”却这样做了。专案组估计,多半该物对于她来说具有某种重要意义,担心发夹一旦落在警方手里,没准儿可以顺藤摸瓜查出她的底细。“长波浪”意识到这一点后,出于某种原因,没有跟同伙“金某”(即骑摩托车把她接走的那个小龚)提及,自作主张想用“悬赏寻物”的方式把发夹找回。启事张贴出来后,被小龚发现,小龚认为不妥,担心弄巧成拙,反倒引起警方的怀疑,就连夜把张贴的启事一一撕掉了。

  能够在下半夜把启事撕掉,那说明两人的下榻处应该在浦西而非浦东,因为午夜前浦东的轮渡就停摆了。

  7月11日上午,专案组刑警全体出动,分头前往百货行业公会、小百货批发市场、中央商场以及外滩一家已经开了三年多的专门出售塑料制品的私营商店,调查这个玻璃发夹的来路。

  中午汇总情况,几路人马的调查结果如出一辙,受访者都说知道沪上曾销售过这种新颖发夹,但那是走私货(类似这种新颖的小百货商品,自抗战胜利美国军舰停泊黄浦江上以来常有出售,都是美国水兵带过来的),数量不多,都是小摊贩在出售,每次用不到半天就一抢而空了。

  老刑警孔和声对沪上诸多与民生有关的行业都有相当了解,知道小百货行业一向是“虾有虾路,蟹有蟹路”,这种“虾蟹之路”可以精确到具体某一种商品,比如被称为“玻璃丝袜”的准透明卡普隆袜子,受到沪上时尚女性的疯狂追捧。因走私货比店家从正规渠道进的货便宜至少三成以上,就出现了一个绰号“歪头阿四”的“玻璃丝袜龙头”,沪上走私玻璃丝袜的源头就是此人。前年春上,“歪头阿四”跟黑道关系没有搞好,被海关缉私队拿下,家产抄没,判刑五年,现在还关在提篮桥监狱。因此、孔和声认为,目前专案组调查的玻璃发夹肯定也有一个“龙头”存在,有必要设法查明该“龙头”是谁,通过此人了解走私发夹在上海滩的销售情矿。如果运气好,没准儿能够寻觅到“长波浪”的下落。

  众刑警认为这个思路值得一试,于是立刻行调查进行到次日下午,终于有了收获——玻璃发夹的走私“龙头”是一个中年女人,蓝锦花,绰号“一窝蜂”,现住沪上新成区吴江身天乐坊。蓝是江苏盐城人氏,早年逃荒来沪,颇有姿色,十七岁入四马路(福州路)“聚乐院”从事ji 女行当。十年后离开“聚乐院”,投靠青帮“啪”字辈成员朱柳平,自己开了一家妓院,名唤“莳花坊”。1939年,“莳花坊”失火,烧了个精光。屋漏偏逢连夜雨,蓝氏的靠山朱柳平效力侵华日军特务机关,被“军统”暗杀。

  蓝氏没了靠山,东山再起之念成为一个肥皂泡。有心放下lzo鸨身份再做ji女吧,这把年纪已是珠黄色衰。但其积蓄有限,想想还得活下去,总要找一条出路。她脑子还算活络,本着“做生不如做熟”的原则,ji女做不成,就跟妓院做生意吧,于是开了一家专卖妓院用品的店铺,用的仍是原妓院的名称。蓝氏会做人,即使在跟青帮打得火热的时候,跟同行的关系搞得还是比较融洽的,别人认为“同行是冤家”,她却坚持“同行是朋友”的理念,对偶尔遭遇挫折的同行提供帮衬。此刻她改行创业,人家也愿意成全,以小百货为主要商品的生意做得还不错。

  蓝氏还是“莳花坊”lao鸨时,公共租界工部局一个美国籍技术职员卡梅伦经常光顾她的妓院,是蓝氏的老客户。全面抗战爆发后,卡梅伦回了美国。1941年底,太平洋战争爆发,卡梅伦响应政府号召投身行伍,成了海军的一名技术军官。抗战胜利后,他随美国军舰来沪。军舰停泊在黄浦江上,卡梅伦上岸前往四马路,想再度“莳花坊”,却已物是人非。去其它妓院打听,这才知道蓝氏的情况。这洋人倒也念旧情,即刻前往看望,还自告奋勇为蓝氏的生意提供帮助。此后,蓝氏的小店铺就成了包括玻璃丝袜在内的某几种走私小百货的批发点,其小百货“龙”的地位就是这样来的。

  不过,蓝氏也就只发了三年小财。去年11月,她把店铺关闭了,倒不是海关或者警察局找她麻烦,面是病魔跟她过不去——她原先就有的梅毒严重发作,已经影响到其日常生活,生意也就没法儿做了。

  一路找蓝锦花调查。哪知,兴冲冲赶去,却吃了一个闷羹——昊江路天乐坊某号确实是蓝氏与丈夫岳和山的住所,但现在却是人去屋空,铁将军把门。问了邻居、方知蓝氏已在今年春节前去世,其夫岳和山在上月中旬被人民政府逮捕,关押于蓬莱分局看守所。这对夫妻没有生育子女,房子现在空着。不过,钥匙在派出所,因为老岳在里面关着,不时需要衣服和日常生活用品,看守所会打电话请派出所派员去取。刑警请户籍警带上钥匙陪同他们入室查看。蓝锦花并不涉案,刑警也没搜查其居所,只是出具条子借走了两本厚厚的照相册。

  蓝氏已死,但丈夫还在,专案组认为岳和山可能会知晓其妻经营小百货之事,遂前往蓬莱分局看守所提审岳和山。

  岳和山是个四十多岁的粗汉,地痞出身,原本无业,靠敲诈勒索为生。经蓝的靠山青帮朱柳平推荐,去“聚乐院”打工做杂役,就是北方谓之“大茶壶”的那类角色,由此与蓝相识。不知怎么的,蓝氏竟然渐渐与其有了感情,遂离开妓院与其成婚。蓝锦花开设“莳花坊”后,岳和山也跟去了,仍做老行当,直到妓院失火。后来蓝氏经商,他自己找了一份看守仓库的工作,算是摆脱了地痞身份,开始学做良民。到上海解放时,他自我感觉已经快修成正果了,不料分局收到群众检举信,将其以前的斑斑劣迹翻了出来,被分局担押。稍后,他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此刻刑警在看守所见到他时,老岳倒是很乐观的,他认为自己没有血债,承办员说他交代罪行彻底,认罪态度也不错,有希望得到从宽处理。刑警不知道这主儿究竟犯了什么案子,没有发言权,只是告诉他,如果他提供的情况对警方破案有用,肯定会记录在案,对其将来的从宽处理有点儿作用。

  接着言归正传,岳和山对蓝氏做玻璃发夹走私生意的确知情。他上常夜班,白天没事,有时货到上海了,还借了黄鱼车去汇山、公平路、外滩等码头、江边提货,都是美国军舰上卸下来的。

  蓝氏销售的这种发夹属于讨俏货,一直供不应求。为图省力,蓝氏就物色了五个下家。这五个下家属于“一级代理”,跟他们说清楚了的,货色拿到手后自己零售也好,转批出去也好,都可以,不过有区域划分:那个一条腿有点儿瘸的中年男子李扬清,只能在东片区域转批或者零售;已经四十多岁但说话还像小姑娘那样叽叽喳喳的周小玲,只能在南片区域转批或者零售;戴一副宽框近视眼镜、人称“史老师”的史慧娟,只能在西南片和西片区域转批或者零售;不过五十出头却已是满头白发的小老头儿房国良,只能在中片区域转批或者零售;浦东地区的批零代理人叫祝美萍。

  不过,这五人家住哪里,岳和山并不清楚,倒是和他们一起吃过几次饭,都是这几个男女做东。蓝锦花也曾请五人吃过饭,就在吴江路住所附近的“梅龙镇酒家”,但那天老岳另有事情,没参加。回家后听蓝氏说吃得蛮开心的,老李带着照相机,还请饭店侍者帮他们拍了合影。

  刑警就把从吴江路寓所拿来的两大本照相册拿出来请岳和山辨认,岳和山翻到那张合影,指着上面的五个人一一介绍。

  看到最后一个,刑警一个激灵——那女人烫着一头波浪长发,难道就是那个“长波浪”?

  返回驻地,马上叫来丁张储三个志愿者辨认,三人众口一词,确认这个叫祝美萍的女人就是“长波浪”!

  调查进行到这里,终于锁定了一个目标。当然,“锁定”是比较乐观的说法,因为祝美萍住在哪里刑警并不知道。不过,这难不倒专案组,可以走访在浦东地区卖过玻璃发夹的小摊贩,向他们打听祝美萍的情况。这样做的工作量虽然比较大,但把握也比较大。

  进行人员分工的时候,有刑警提议:之前他们走访吴江路蓝氏夫妇的邻居时,听说夫妻俩曾雇了一个宁波娘姨凌嫂帮佣,蓝锦花病殁后,岳和山把娘姨辞退了,还多给了凌嫂一个月的薪水,吴江路邻居都说老岳厚道。据岳和山说,这五个“一级代理”都曾去过他家,那么肯定跟凌嫂打过交道。是否可以考虑先去找这个凌嫂问问她知不知道那五人的住址。

  这个提议获得一致赞同。7月13日,刑警带上照相册前往吴江路,向蓝氏夫妇的一干邻里打听宁波娘姨凌嫂的去向。

  这回运气不错,最近有个邻居曾经遇到过凌嫂,得知她就在附近的茂名北路彭家做娘姨兼保姆。刑警找上门一问,凌嫂果然知道那五个“一级代理”的住址,“长波浪”祝美萍的住处距吴江路不远——重庆南路205弄。

  刑警前往重庆南路派出所,一说祝美萍其人,好几个民警都知道。这倒不是因为她曾经做过玻璃发夹等时尚舶来品小百货生意——而是因为其丈夫夏某是国民党陆军装甲部队的少校,抗战即将胜利时,在行军途中,他所驾驶的装甲车发生故障,翻落山涧,当场身亡。战后,夏某被国民政府追认为“烈士”,一些军官曾特地登门慰问,在重庆路轰动一时。

  要说祝美萍的运气,真的不敢恭维。获悉丈夫死讯还不到一个月,她八岁的女儿又在上学过马路时被车撞死。接连的厄运,对祝美萍的打击之大可想而知。

  据说她原本是个本分女子,其已故老父是前清秀才,后以教私塾为生,因此她有一定的文化素养,否则也不可能嫁给军校毕业的国军军官夏某。原以为抗战胜利了,丈夫可以回家,她能够过上滋润的家庭生活了,哪知一月之间天翻地覆。自此,其性子就变了,不但学会了抽烟喝酒,还经常去舞厅溜冰场影剧院,和一班富家纨绔子弟厮混。她跟蓝锦花就是在这类场所相识的,然后跟着蓝做起了小生意。

  那么,是否有貌似小龚的男子与其交往呢?邻居证实,确实有那么一个男子大约自去年初冬以来频频出入祝美萍家,有时还在祝家过夜。最近该男子过来的时候,经常开一辆黑白条纹的摩托车。

  还有邻居反映,上月下旬某天,那男子骑摩托车载着祝美萍出门,驶过邻居身旁时,听见祝美萍跟男子说话,好像唤其“小龚”。之所以说“好像”,是因为摩托车引擎声音很大,也可能没听准。

  邻居还向刑警反映,7月8日夜间,他们听祝美萍跟那男子吵架。

  之前,两人一向很和睦,男的每次来总会带些东西,有时是用干荷叶包着的卤菜,有时是盒果糕点,有时是一块料作或者时尚衣衫。祝美萍对小龚也不错,买酒买菜,精心烹饪,还给男方结绒线衫,两人一起出门时总是亲热地勾着小龚的肘弯,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因此,8日夜间两人突然爆发的一场争吵还真是令众邻居吃惊。

  那天晚上,在室外纳凉的邻居先是看见祝美萍膊上挂着个坤包离开住所,过了个把小时她回来了,还捧着半个西瓜。不一会儿,随着一阵摩托车轰鸣,小龚骑车抵达。两人在门口放了一张骨排凳吃西瓜,吃毕一起进屋。过了大约一刻钟,就像打开了收音机开关似的,屋里传出小龚似乎已经尽量抑制但穿透力还是很强的咆哮声,似是愤怒已极。祝美萍的声音比较低,但也不是平时的慢声细语,似是在分辩什么。争吵时间不长,也就两三分钟,就像倏然开始一样,突然间声音就没了。不一会儿,邻居看到两人合骑一辆摩托车出了门。不到半小时,两人又回来了,之后再没动静。

  次日天明后人们发现,祝美萍家门上挂了铁锁,两人显然已经出门。估计摩托车是推出一段距离后再发动的,人们都没听见动静。这一离开,直到今天也没回来。

  (未完待续)

  图文均来自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本文标题:《尘封档案》系列之:黄浦江“水鬼大盗”迷案(六)本文网址:https://www.sz12333.net.cn/zhzx/falv/61751.html 编辑:12333社保查询网

本站是社保查询公益性网站链接,数据来自各地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具体内容以官网为准。
定期更新查询链接数据 苏ICP备17010502号-11